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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赫赫戰功加身晉升軍區司令

  「我不去。」

  顧寒霆將紅頭文件放回通訊兵手中,軟軟剛剛脫險,他不肯在這時候離開醫院。

  參謀長拉過椅子坐到病床對面。

  「文件寫的是傷愈後述職,沒有讓你現在走。」

  「雪嶺案沒有結,軍區內部遞消息的人也沒有查出來。」

  「保衛處負責查案,你的任務是養傷。」

  「機要科有人截了軟軟的落戶申請,那個人還能接觸我的調令,我不能把她留在這裡。」

  軟軟從被子裡伸出包著紗布的手,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爹爹去哪裡,軟軟就去哪裡。」

  醫生正在查看她的輸液瓶,聽見這句話便將病曆本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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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哪裡也不能去,膝蓋至少養上一個月,傷口換藥以前不許落地。」

  「那爹爹也養一個月。」

  顧寒霆在床邊坐下。

  「聽見沒有,我走不了。」

  參謀長把紅頭文件放到桌上。

  「述職與雪嶺案有關,七年前那份烈士撫恤名冊牽涉北線舊戰役,軍委調閱的還有你當年的作戰記錄。」

  顧寒霆抬起頭。

  「我的記錄早已封存。」

  「河灣糧站查出的鐵箱裡有一份不同版本,周萬倉把你的戰績換到了別人名下。」

  崔明遠從門外進來,手中托著剛取回的證物匣。

  「鐵箱開了,銅鑰匙開外鎖,沈秋蘭交出的鑰匙開內鎖,裡面除去撫恤名冊,還有北線七次戰鬥的原始電報。」

  「誰的名字被換了?」

  「最後兩次突圍戰的指揮人改成了嚴光武,你的名字只留在傷亡名單上。」

  參謀長翻開原始電報。

  「嚴光武靠那兩次戰功升任司令部副參謀長,昨天截獲的密電也由他的機要員發出。」

  軟軟撐著枕頭想坐起來,顧寒霆托住她的後背,又把被角塞到她腰間。

  「軟軟見過嚴光武嗎?」

  「沒有。」

  「你為什麼問這個?」

  「壞人知道軟軟拿著玻璃珠,也知道軟軟會進醫院,傳消息的人可能一直看著爹爹。」

  崔明遠打開證物匣,取出那張提前一天出現的血型卡。

  「醫院查過蓋章記錄,檢驗章半年前丟失,嚴光武的妻子曾在檢驗科工作。」

  參謀長合上文件。

  「保衛處已經派人去嚴家,他昨晚沒有回宿舍。」

  「機要科呢?」

  「他的值班室也空了,桌上留著燒過的紙灰。」

  軟軟看向床頭柜上的飯盒。

  「沈秋蘭來醫院的時候,飯盒裡有米湯,她不是空手來的。」

  林秀芳把飯盒拿過來。

  「米湯已經倒了,只留下油紙和血型卡。」

  「飯盒蓋有兩層。」

  沈秋蘭被女幹事帶進病房,她抽血後臉色發白,手腕上還貼著藥棉。

  顧寒霆沒有讓她靠近病床。

  「站在門口講。」

  「這隻飯盒是我父親留下的,蓋子裡面能藏糧票,周萬倉讓我把檢驗卡送來時,還塞了一樣東西進去。」

  崔明遠用小刀沿著飯盒蓋內緣撬開,從夾層取出一枚機要科的銅製櫃牌。

  「七號櫃。」

  參謀長立即看向通訊兵。

  「封鎖機要科,七號櫃不許任何人碰。」

  沈秋蘭扶住門框。

  「嚴光武讓我轉告顧寒霆,只要雪嶺上的人回不來,七年前的事就永遠沒人知道。」

  「你什麼時候見過他?」

  「昨晚,他到顧家東廂拿內鎖鑰匙,我騙他說鑰匙被周萬倉取走了。」

  「你為何不報告?」

  「我手裡沒有證據,他拿著沈家的舊帳,我若開口,父親的烈士家屬身份也會被撤掉。」

  軟軟抬頭看她。

  「你父親不是烈士嗎?」

  沈秋蘭低頭捏著袖口。

  「他死在押送撫恤金的路上,屍體沒有找到,嚴光武卻拿出一份投敵口供,逼我繼續使用顧家的軍屬章。」

  「那份口供也是假的。」

  顧寒霆拿起原始電報。

  「沈伯伯負責護送傷員,他在北線突圍時替我擋過子彈,遺體被雪埋在界河東岸,名單上有他的名字。」

  沈秋蘭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慢了下來。

  「你知道他埋在哪裡?」

  「知道。」

  「那你為何六年都不回來?」

  「我寄過三封信,也托人送過撫恤證明,軍區回覆說沈家已經遷走。」

  參謀長看向崔明遠。

  「查顧寒霆當年的來信登記。」

  「已經查過,三封信都由嚴光武簽收,撫恤證明沒有進入家屬檔案。」

  沈秋蘭靠著門框坐到長椅上,遮了六年的舊帳終於露出缺口,她卻沒有哭,只把手腕上的藥棉按緊。

  「我以為你跟他們一樣,拿我父親的命換自己的功勞。」

  顧寒霆沒有為自己解釋。

  「你冒用家屬身份是事實,替糧站蓋章也是事實,是否受脅迫由保衛處查證。」

  「我認。」

  「軟軟的落戶申請是不是你截的?」

  「名章是我的,申請不是我拿的,我只在家屬處見過一回,嚴光武的妻子隨後拿走了。」

  軟軟摸了摸自己纏著夾板的膝蓋。

  「她為什麼不讓軟軟進顧家?」

  「因為你落戶以後,顧寒霆必須提交親屬審查材料,軍區會重新核對他六年前的婚姻登記,撤銷頁被撕的事便會暴露。」

  走廊外傳來奔跑聲,羅長順帶著戰士趕到病房門口。

  「報告,嚴光武在機要科七號櫃前被控制,他準備燒毀原始調令,櫃中還發現了敵方電台密碼本。」

  參謀長立即起身。

  「人有沒有受傷?」

  「沒有,他拿槍抵住自己的下巴,軟軟繳獲的那部電台及時收到新電文,我們念出對方撤離命令,他才放下槍。」

  「審出同夥了嗎?」

  「他只承認周萬倉和梁魁,拒絕交代軍區內部人員。」

  軟軟看向羅長順手裡的文件袋。

  「叔叔,袋子裡面是什麼?」

  「嚴光武藏起來的戰功覆核表。」

  參謀長接過文件展開,最上方蓋著軍委覆核章,七次戰鬥的指揮記錄全部恢復了顧寒霆的名字。

  「這份材料足以證明,顧寒霆在北線堅守二十一天,帶領不足一個營的兵力掩護三千餘名群眾轉移,還救回兩支被圍部隊。」

  林秀芳替軟軟調整輸液管。

  「這些功勞原本就是他的,現在還回來也不算多給。」

  參謀長繼續往下看,神情卻越來越嚴肅。

  「軍委的任命文件也在裡面,嚴光武截留了三天。」

  顧寒霆接過文件,目光落到任命一欄。

  「軍區副司令?」

  「不是代理職務,是正式任命,兼任北線防務總指揮。」

  病房門外的幹部同時站直,羅長順率先敬禮。

  「顧司令。」

  顧寒霆沒有回應這個稱呼,只把任命文件折好放回桌上。

  「我還是那句話,雪嶺案未結,軟軟沒有出院,我不參加任職大會。」

  參謀長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

  「大會可以設在醫院禮堂,軍委代表已經在路上,他還要親自宣讀軟軟的一等功命令。」

  軟軟把手藏回被子。

  「軟軟不要站到台上。」

  「為什麼?」

  「膝蓋不能落地,軟軟站不住。」

  顧寒霆摸了摸她的頭髮。

  「那就不站,我抱著你。」

  任職大會當天下午設在醫院禮堂,前線部隊和軍區機關只派代表參加,顧寒霆肩上還纏著繃帶,軍裝外套沒有扣嚴,軟軟則裹著軍毯坐在他懷裡。

  軍委代表宣讀完任命,又將一等功獎章放到軟軟手中。

  「顧軟軟同志,你在雪嶺作戰中保護傷員,協助殲敵並繳獲重要物資,經軍區黨委批准,記一等功一次。」

  軟軟捧著獎章看向顧寒霆。

  「這個能換糧票嗎?」

  禮堂里傳出克制的笑聲,軍委代表蹲到她面前。

  「不能換糧票,但軍區會給你發榮譽證書,也會保障你的治療和生活。」

  「那陳叔叔的車票呢?」

  「已經安排好,等他傷愈,由軍車送回家。」

  軟軟這才把獎章收進軍毯。

  顧寒霆接過司令員任命書,沒有發表長篇講話,只朝台下敬了一個軍禮。

  「戰功屬於犧牲在北線的人,我會把被篡改的名字逐個還回去。」

  禮堂後門忽然被推開,崔明遠帶著一名機要員快步進來,將剛譯出的電文送到台前。

  「嚴光武交代的密碼本是假的,真正的聯絡電台仍在顧家東廂,剛才有人用沈秋蘭的名義發出消息。」

  軟軟抓緊顧寒霆胸前的任命書,電文上只有一句話。

  「真正的銅鑰匙,在顧軟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