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1章:密林深處發現重傷顧軍長

  「那枚扣子不是我身上的。」

  顧寒霆被戰士扶到斷松旁,俯身查看雪裡的軍用扣子,肩上的布條已經濕透,右手卻仍然按著樹根沒有離開,「扣眼方向朝北,血跡在背面,掉落時間不會超過今天早晨。」

  趙政委走到他身旁,「你身上的扣子還剩幾枚?」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

  「軍裝左襟少了一枚,武裝帶上的皮帶扣在聯絡所,備用靴印在這裡,說明他們早就準備了替身。」

  軟軟被林秀芳抱著,伸手指向扣子邊緣,「上面有白花。」

  顧寒霆回頭,「什麼白花?」

  「綠色玻璃珠裡面的白花,軟軟剛才看見了。」

  趙政委用手帕包起扣子,放到燈下,扣子背面果然嵌著極細的白色粉末,粉末里夾著兩根淺灰色絨毛。

  巡邏犬聞到扣子後立刻朝東側林坡低叫,帶隊戰士沿著犬繩查看,雪地里很快出現一串凌亂的痕跡,腳印有大有小,其中一道拖痕一直延伸到石灰溝後方。

  「那裡有人受傷。」年輕戰士回頭,「血滴被雪蓋住了,樹皮上有擦過的痕跡。」

  顧寒霆撐起身體,「帶我過去。」

  趙政委伸手攔他,「你先回護林站。」

  「如果受傷的人是替身,他身上會有我留下的假任務檔案。」

  「你肩膀還在流血。」

  「那個人可能知道檔案去了哪裡。」

  軟軟從林秀芳懷裡掙下來,走到顧寒霆面前,「爹爹去,軟軟也去。」

  「你回去。」

  「軟軟不追,只看扣子。」

  「這裡不是你能看的地方。」

  軟軟仰著臉,「扣子在爹爹手裡,爹爹在這裡,軟軟就能找到真的。」

  顧寒霆準備訓她,目光落到她棉襖被狼抓破的地方,話到了嘴邊,又讓他咽了回去,「跟在林姐姐身邊,不能走到我前面。」

  「軟軟答應。」

  「也不能碰槍。」

  「軟軟不碰。」

  「更不能鑽洞。」

  軟軟抿住嘴,「爹爹先答應不把軟軟送回去。」

  顧寒霆看向趙政委,「她學會和人談條件了。」

  「跟你學的。」趙政委把棉被重新披到軟軟肩上,「只准跟著,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隊伍沿東坡前進,雪地越來越深,樹枝上掛著藍色棉線,顧寒霆每走一步都留下深色血印,軟軟跟在林秀芳身旁,手裡攥著那張舊地圖。

  林秀芳低頭看她,「你是不是很疼?」

  「膝蓋疼,手也疼。」

  「剛才為什麼不哭?」

  「爹爹在狼後面,軟軟哭了就聽不見腳步。」

  林秀芳把她的手握進掌心,「你爹聽見你哭,可能會更著急。」

  「爹爹已經很著急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走路時右腳沒有踩實,肩膀也沒有抬起來。」

  顧寒霆在前方聽見這句話,回頭看了她一眼,「誰教你看這些?」

  「爹爹。」

  「那你看出來我現在要做什麼了嗎?」

  「爹爹要去找受傷的人。」

  「還要做什麼?」

  「找到以後,爹爹會先問他檔案在哪裡,再讓叔叔抬他回去。」

  趙政委低聲接道,「答對一半。」

  顧寒霆看向他,「另一半是什麼?」

  「你會先把自己的傷藏住,等所有人都忙起來,再自己去拿檔案。」

  顧寒霆沒有再回頭,前方的腳印卻在石灰溝旁消失了。

  檢查站長蹲下查看雪面,「這裡被人掃過。」

  「不是掃。」軟軟從林秀芳手裡掙開,指向溝邊一截枯草,「雪下面有車輪印,車從這裡倒進去,壞人把車輪壓過的地方填回去了。」

  武警幹部撥開積雪,露出一條窄窄的車轍,「車裡裝過重物,輪胎印很深。」

  顧寒霆走到溝邊,伸手摸了摸車轍里的冰,「車沒有走遠,雪層還沒有重新覆蓋。」

  巡邏犬忽然朝一處石縫狂叫,幾名戰士扒開外面的枯枝,露出一塊被血染黑的軍毯。

  趙政委看見軍毯上的編號,立即問顧寒霆,「這是你的?」

  「不是。」

  「你們軍區的軍毯都用同樣編號?」

  「編號是後勤倉庫的,六三二,屬於三道溝衛生所。」

  「衛生所的軍毯為什麼在這裡?」

  顧寒霆沒有回答,伸手掀開軍毯,下面露出一隻穿著軍靴的腳,鞋面沾滿白灰,褲腿被鐵絲劃開,血已經凍在布料上。

  林秀芳把軟軟擋到身後,年輕戰士舉槍靠近石縫,「裡面的人還能聽見嗎?」

  石縫裡傳出壓抑的喘息,隨後有人敲了兩下石頭。

  「是自己人?」趙政委問。

  「水。」

  顧寒霆接過戰士遞來的水壺,走到石縫邊,「先報姓名。」

  裡面的人沉默了很久,「顧副軍長?」

  顧寒霆看向趙政委,「聲音不是我的警衛員。」

  「你是誰?」

  「陳貴。」

  軟軟立刻從林秀芳身後探出頭,「林場失蹤的護林員?」

  石縫裡的人喘著氣,「小姑娘,你見過我的名字?」

  「領料票上有。」

  「那就好,說明有人還在查。」

  戰士扒開石頭,陳貴被壓在一塊倒塌的木板下,右腿被鐵鏈纏住,胸前有槍傷,軍毯下還藏著一隻牛皮紙袋。

  趙政委伸手要取紙袋,陳貴卻抓住袋角,「不能給你們。」

  「你受傷成這樣,還要護著一隻紙袋?」

  「顧副軍長知道裡面是什麼。」

  顧寒霆蹲下來,肩上的血滴到雪裡,「你從哪裡拿到的?」

  「不是我拿的,是你交給我的。」

  「我什麼時候交給你?」

  「在林場舊棚,你讓我把紙袋送到北線第三站,還讓我記住一句話。」

  顧寒霆盯著他,「什麼話?」

  陳貴看向軟軟,嘴唇動了動,「看到綠色玻璃珠,就把紙袋交給那個孩子。」

  所有人都看向軟軟。

  林秀芳伸手擋住她,「紙袋不能隨便交。」

  陳貴急得撐起身體,胸口的血立刻漫開,「顧副軍長,紙袋裡沒有檔案,真正的檔案已經被他們換走了,裡面只有一張名單,名單上有你們軍區的人。」

  顧寒霆接過紙袋,沒有拆封,「誰讓你說出這句話?」

  「抓我的人。」

  「他在哪裡?」

  「他沒有走。」

  陳貴的手指指向顧寒霆身後,「他就在你們隊伍里。」

  護林站方向忽然傳來急促的槍聲,報務員的電台被人砸碎,趙政委回頭時,一名負責押送林場男人的武警已經倒在雪地里,而那名男人正拖著鐵鏈,朝北線的山道奔去。

  顧寒霆撕開紙袋封口,裡面掉出一張軍區警衛員名單,最後一行用紅筆圈出了趙政委的名字。

  陳貴抓住他的袖口,聲音低到只剩氣音,「那個人穿的就是你的備用軍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