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軍區封鎖火車站,第四接頭點根本不在山裡,它正跟著北上列車駛向省城。」
顧寒霆握著綠色玻璃珠,手背上的血順著指縫淌下來,趙政委看清珠子底下的數字,立即轉身對報務員下令,「電台還能用嗎?」
「山溝里的線路剛修好,能發短報。」
「立刻發報,封鎖北上各站,重點查掛邊防牌照的貨車和軍用車廂,告訴他們第四接頭點已經移動,目標可能攜帶原始任務檔案。」
報務員抱起電台往護林站方向跑,武警幹部蹲到顧寒霆身邊,伸手查看他肩上的傷口,「顧副軍長,能走嗎?」
「先問她。」
顧寒霆抬起右手,掌心還護著那顆綠色玻璃珠,目光落到軟軟棉襖上的裂口,「棉襖是誰抓的?」
軟軟被林秀芳抱在懷裡,衣角沾著雪,臉上還有煤灰,「狼抓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狼在哪裡?」
「它們拿走了窩頭,已經回林子了。」
「你拿什麼趕走它們?」
「木棍,火,還有趙爺爺的手帕。」
趙政委低頭看著自己那塊只剩焦邊的手帕,「她還拿我的手帕點火。」
顧寒霆抬頭看他,「你把孩子帶進山了?」
「是她自己鑽出來的。」
「你們讓她一個人鑽進原始林?」
「她從通風洞出去以後,我們才追到這裡。」林秀芳抱著軟軟的手沒有鬆開,聲音裡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她聽見有人學你的咳嗽,追著鐵鏈痕跡進了林子,巡邏犬聞到她的味道,我們才找到她。」
顧寒霆看向軟軟,「你聽見我的咳嗽,就認定是我?」
「爹爹咳嗽的時候會扶左邊的樹,壞人放的錄音沒有手。」
顧寒霆沒有接話,他伸手摸到軟軟棉帽上的雪,將帽檐往下壓了壓,「你追到這裡以後,看見了什麼?」
「看見鐵鏈,窩頭,還有兩條路。」
「哪條是真的?」
「有軍靴印的那條。」
「為什麼?」
軟軟從林秀芳懷裡伸出手,指向斷松後方,「左邊只有拖痕,沒有腳印,右邊有爹爹的鞋印,還有兩個人的膠底鞋印,壞人把鐵鏈拖去左邊,是想讓叔叔追錯。」
顧寒霆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原本還帶著血色的臉變得更沉,「你們搜過右邊?」
檢查站長走到雪坡前,手裡拿著剛拆下來的鐵絲,「搜過,陷阱有三個,煤油桶埋在樹根下,火雷連著鐵絲,狼群剛才一直不肯靠近這裡,是聞到了煤油。」
「還有別的痕跡嗎?」
「有一塊布,掛在松枝上。」年輕戰士把藍色棉線遞過來,「和冒充醫療組的人穿的棉襖同色,前面一路都有。」
顧寒霆接過棉線,指腹擦過線頭,「他們帶走過誰?」
「你。」
「我被他們從地下聯絡所押出來,途中打傷兩人,後來趁他們經過石灰溝時掙開鐵鏈,藏進了斷松後的雪坑。」顧寒霆的手落到軟軟頭頂,「我聽見有人靠近,就把窩頭掰了一塊,沿路留下血線,想讓搜尋隊找到這裡。」
「爹爹為什麼不喊?」
「喊了,他們會先找到你。」
軟軟的手抓緊顧寒霆衣襟,「爹爹知道軟軟來了?」
「聽見狼叫以後知道了。」
「爹爹害怕嗎?」
「怕。」
軟軟抬起臉,「爹爹也會怕?」
「會怕你走丟。」
顧寒霆說完便撐著樹幹站起,肩上的傷口被牽動,布條滲出新的血色,軟軟趕緊伸手扶他,「爹爹別動。」
「我不動,怎麼把你送回去?」
「軟軟可以自己走。」
「你剛才對著狼說自己能打狼。」
「軟軟沒有打死它們。」
「那是因為它們餓,不是因為你厲害。」
軟軟低下頭,「爹爹教過軟軟,看肩膀再看腰。」
顧寒霆伸手捏了捏她凍紅的耳朵,「我教你這些,是讓你躲開危險,不是讓你跑到危險裡面。」
趙政委讓兩名戰士扶住他,「先回護林站處理傷口,火車站的命令已經發出去,林場那邊也會封鎖,真正的檔案還在七號路線盡頭,不能在這裡耽誤。」
「檔案不能現在取。」
「為什麼?」
「第四接頭點移動以後,七號路線就成了誘餌,鐵算盤知道舊地圖的用法,卻不知道夾層里的數字。」顧寒霆把玻璃珠遞迴軟軟,「數字不是車站編號,是車廂編號。」
武警幹部接過話,「北上列車有很多節車廂,怎麼確定是哪一節?」
「貨運編組每天換,今天掛在七號路線之後的,是一節沒有登記的保溫車。」
「保溫車裡裝什麼?」
顧寒霆看向被按在雪地里的林場男人,「他知道。」
男人抬頭咧了下嘴,「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
趙政委走過去,「你剛才要拿原圖換車,說明你還沒拿到檔案,鐵算盤迴來搶地圖,說明他也只知道一半。」
「你們抓了我,拿我審就行。」
「審你之前,先把顧副軍長帶回去。」
男人的視線越過戰士,落在軟軟身上,「你們以為找回一個人就贏了?火車一開,省城裡有人接貨,邊防調令,軍區印章,孩子名單,全會被送到該去的地方。」
軟軟握著顧寒霆的手,「壞人為什麼一直說火車?」
男人沒有回答,嘴角那點得意慢慢落下。
顧寒霆將軟軟護到自己身後,「他故意讓我們把注意力放到火車站。」
「可數字是真的。」
「車是真的,接頭點未必在車上。」
趙政委接過綠色玻璃珠,放到手電筒下反覆查看,「珠子裡的數字是四一七,不是四一七車廂?」
「倒過來讀。」
軟軟踮腳看著,「七一四?」
顧寒霆看向北方,「七一四號貨票,接貨地點在北線第三站,不是省城。」
武警幹部拿出登記本,翻到貨運記錄,「七一四號貨票今天早晨從河灣發出,貨名寫的是石灰粉,收貨單位是省城建築材料站。」
檢查站長立刻問,「石灰溝的石灰粉?」
「貨票上的印章來自河灣糧站。」顧寒霆說,「他們用糧站的空白票據改了貨名,真正的貨物不會進建築材料站。」
趙政委抬手,「把貨運站長帶來,查七一四號貨票的裝車記錄,沿線每個車站都發報。」
顧寒霆才走出幾步,腳下忽然壓斷一根松枝,遠處的林子裡傳來哨音,三長一短。
年輕戰士端槍轉身,「有人在回信。」
巡邏犬朝北方沖了幾步,鐵鏈痕跡旁又出現一枚新鮮的軍靴印,靴底刻著七道斜紋。
顧寒霆看清那枚腳印,伸手按住趙政委的手臂,「別追。」
「你認出來了?」
「這是我的備用靴印。」
林秀芳抱緊軟軟,「那人穿著你的鞋?」
顧寒霆望著北邊被雪蓋住的林線,傷口還在流血,聲音卻沉了下來,「他在告訴我,檔案已經換了地方。」
雪坡後方,原本被狼群踩亂的積雪下,露出一枚帶血的軍用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