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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軟軟察覺不舍做護身符

  「護身符?」

  王嫂子把針線本接過來,翻開裡面夾著的碎布和棉線。

  「你會做什麼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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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軟把手伸到顧寒霆面前。

  「做一個能讓爹爹平安回來的。」

  顧寒霆走過來,蹲在她面前。

  「護身符不能替爸爸完成任務。」

  「那它能提醒爹爹回家嗎?」

  「能。」

  「真的?」

  「看見它,就會想起家。」

  軟軟立即轉頭看王嫂子。

  「王奶奶,快給軟軟做。」

  王嫂子拿出一塊舊軍裝布料,布料邊角已經洗得發白。

  「這塊布是你爹爹舊衣服上的,縫成小袋子正合適。」

  軟軟摸了摸布面。

  「爹爹穿過嗎?」

  「穿過,袖口磨破了才拆下來。」

  顧寒霆看著那塊布,沒有阻止。

  「用這個。」

  女軍醫取來針線盒,坐到燈下。

  「軟軟只能選圖案,不能碰針。」

  軟軟趴在桌邊,認真挑出一根紅線和一根藍線。

  「紅線給爹爹擋壞人,藍線給爹爹找回家的路。」

  妞妞從書包里拿出一塊鉛筆頭,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把房子也縫上。」

  軟軟點頭。

  「房子裡要有爹爹的位置。」

  「那要畫幾個人?」

  「爹爹,軟軟,王奶奶,女軍醫,妞妞,還有小滿和周哥哥。」

  顧寒霆坐在旁邊整理地圖,聽到這裡,把地圖摺疊的動作放慢了些。

  「周志強也放進去?」

  「他已經知道不能跟壞人走了。」

  「他還要寫檢查。」

  「寫檢查的人也要回家。」

  妞妞拿起鉛筆。

  「那我畫七個人。」

  「還要畫雞蛋面。」

  「護身符里放不下碗。」

  「畫小一點。」

  王嫂子忍著笑,把布料剪成兩片。

  「軟軟,你想在上面繡什麼字?」

  軟軟看向顧寒霆。

  「繡爹爹。」

  「只能繡一個字。」

  「那就繡家。」

  顧寒霆的手指在地圖邊緣輕輕按住。

  「為什麼繡家?」

  「爹爹看見家,就知道要回來。」

  女軍醫把針穿過紅線,開始在布面上落針,軟軟不再說話,只盯著線頭從布下穿出來,又從旁邊鑽回去。

  門外傳來趙政委的聲音。

  「車提前了,六點四十齣發。」

  軟軟抬起頭。

  「為什麼提前?」

  趙政委進門,把一封電報放到顧寒霆面前。

  「沿線臨時有情況,必須趕在封鎖前通過。」

  顧寒霆拆開電報,掃完內容,將紙折好放進抽屜。

  軟軟從椅子上下來,跑到他身邊。

  「爹爹要現在走嗎?」

  「明早走。」

  「六點四十是不是比七點早很多?」

  「早一點。」

  「那軟軟要起床送爹爹。」

  「你不用起。」

  「軟軟要起。」

  「天氣冷。」

  「軟軟穿棉襖。」

  「天還沒亮。」

  「軟軟點煤油燈。」

  顧寒霆把她抱到膝上。

  「爸爸不需要送行。」

  軟軟看著他的臉。

  「爹爹是不是不想讓軟軟送?」

  「不是。」

  「那為什麼不讓?」

  「因為送行以後,你會難過。」

  軟軟抬手摸了摸他的衣領。

  「現在也難過。」

  顧寒霆沒有接話。

  王嫂子的針線停在布面上,女軍醫把剪刀遞給她,又把燈芯挑亮了些。

  軟軟把臉貼到顧寒霆胸口。

  「爹爹,軟軟五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你還是孩子。」

  「軟軟可以幫你拿水壺。」

  「水壺不重。」

  「可以幫你拿手套。」

  「手套在包里。」

  「可以幫你看門。」

  「門外有警衛員。」

  軟軟說到這裡,自己的聲音慢慢低下來。

  「那軟軟還能幫爹爹什麼?」

  顧寒霆把她抱緊。

  「你在家裡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就是幫爸爸。」

  「可軟軟想讓爹爹不累。」

  「看見你,爸爸就不累了。」

  她抬頭確認。

  「爹爹回來就能看見軟軟?」

  「能。」

  「不會先去司令部?」

  「先回家。」

  「不會先去抓壞人?」

  「先回家。」

  「不會忘了軟軟五歲?」

  「不會。」

  軟軟伸出小拇指。

  「再拉一次。」

  顧寒霆勾住她的小拇指。

  「拉鉤。」

  王嫂子把縫好的小布袋遞給軟軟。

  「還沒有裝東西,裡面放什麼?」

  軟軟跑到自己的小木箱旁邊,翻出一顆玻璃珠,又拿出半截鉛筆和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獎狀紙。

  女軍醫看見那張紙,伸手攔住她。

  「獎狀不能剪。」

  「那放一根頭髮。」

  妞妞捂住嘴笑。

  「頭髮不能護身。」

  軟軟又翻了翻,終於拿出一小塊雞蛋殼。

  「這是今天的雞蛋,爹爹吃過。」

  顧寒霆把雞蛋殼拿起來,看了看上面的白色紋路。

  「放玻璃珠。」

  「玻璃珠是軟軟的。」

  「那爸爸帶著它,回來看你。」

  軟軟將玻璃珠放進布袋裡,又把一張小紙條塞進去。

  王嫂子沒有打開,只問她寫了什麼。

  「軟軟寫了家。」

  「你會寫這個字了?」

  「陳主任教過。」

  顧寒霆接過布袋,指腹碰到裡面圓圓的玻璃珠。

  「爸爸收下。」

  軟軟抓住布袋的繩結。

  「要系在身上。」

  「系在哪裡?」

  「系在心口。」

  「這裡會硌著。」

  「那系在裡面的衣服上。」

  顧寒霆解開軍裝內側的扣子,將布袋貼在胸口位置,再重新扣好衣服。

  「看見了嗎?」

  軟軟伸手摸了摸。

  「看見了。」

  趙政委站在門口,看著桌邊的行李。

  「老顧,路線和接頭地點都在電報里,你今晚最好再看一遍。」

  顧寒霆點頭。

  「我馬上去。」

  軟軟抓住他的袖口。

  「爹爹現在就要看電報嗎?」

  「爸爸看完陪你吃麵。」

  「面涼了怎麼辦?」

  「讓王奶奶再熱一碗。」

  「那爹爹不能看太久。」

  「好。」

  顧寒霆坐回桌邊,打開地圖和電報,軟軟搬來小板凳,坐在他腳邊,手裡還攥著那根沒有用完的藍線。

  女軍醫端來雞蛋面,放到顧寒霆面前。

  「先吃。」

  「等看完這一段。」

  軟軟把筷子塞進他手裡。

  「先吃。」

  顧寒霆抬頭看她,接過筷子,挑起麵條吹涼。

  「張嘴。」

  軟軟搖頭。

  「這是爹爹的面。」

  「爸爸吃不完。」

  「那爹爹多吃一點,路上才有力氣。」

  顧寒霆低頭吃了一口,軟軟這才坐回小板凳。

  夜越來越深,院外的腳步聲換過兩輪,帆布包立在門邊,軍帽壓在最上面,帽檐下露出那隻紅藍相間的小布袋。

  軟軟靠著顧寒霆的腿打瞌睡,手裡的藍線慢慢垂到地上。

  顧寒霆合上電報,彎腰把她抱起來。

  「爹爹,明早叫軟軟。」

  「好。」

  「要是軟軟睡著了,你就把護身符放在門邊。」

  「好。」

  「不要偷偷走。」

  顧寒霆抱著她走到炕邊,替她掖好被角。

  「爸爸等你醒。」

  軟軟抓著他的手不放。

  「爹爹,軟軟已經五歲了。」

  「爸爸知道。」

  「軟軟不會哭。」

  「爸爸也知道。」

  「可爹爹要是走了,軟軟會想你。」

  顧寒霆坐在炕沿,任她握著自己的手。

  「爸爸也會想你。」

  軟軟聽完,終於閉上眼睛,手指卻仍攥著他的拇指。

  天剛蒙蒙亮時,院門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顧寒霆提起帆布包,剛走到門口,衣服里的護身符便被一隻小手從後面拽住了。

  「爹爹,你答應過不偷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