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顧叔叔!」
哭聲從校長室里傳出,周嫂子扶著門框想往前沖,被顧寒霆抬手攔住。
「陸小滿,先回答我,你和軟軟是不是在裡面?」
屋裡傳來孩子抽泣的聲音。
「小滿在,軟軟也在,可門打不開。」
周志強的聲音緊跟著傳出來。
「他們把鑰匙留在桌上,我拿不到。」
顧寒霆看向趙政委。
「窗戶能不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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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鐵欄,工兵正在拆。」
周嫂子急得抓住顧寒霆的胳膊。
「我兒子怎麼會把她們關進去?」
「先讓孩子離開危險位置。」
顧寒霆貼近門板。
「周志強,你把兩個妹妹帶到窗戶下面,離門遠一些,桌上的東西都不要碰。」
「顧叔叔,門外有人嗎?」
「爸爸在。」
軟軟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爹爹,周哥哥沒有關我們,是他把門插上以後,外面的人把鑰匙拿走了。」
周嫂子捂住嘴,眼淚落在衣襟上。
「志強,你聽見沒有?帶妹妹離門遠些。」
「娘,我沒有想害她們。」
「先把孩子帶出來,別急著解釋。」
校長抱著一串鑰匙從樓梯口跑來,額頭上的汗還沒有擦乾。
「顧副軍長,門鎖是舊鎖,我已經讓人找備用鑰匙。」
顧寒霆接過鑰匙。
「校長室為什麼會有孩子?」
「我也剛到學校,聽見哭聲才過來。」
趙政委看著他。
「你剛才在哪裡?」
「在操場辦公室處理下午的課程安排。」
「誰能證明?」
校長抬手指向教導主任。
「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教導主任連連點頭。
「校長沒有離開過辦公室。」
顧寒霆把鑰匙插進鎖孔,門卻沒有打開。
「裡面還有插銷。」
周志強在屋裡應聲。
「插銷在門上方,我夠不到。」
「軟軟,你能不能搬凳子?」
「凳子在桌子旁邊,可爹爹讓軟軟不碰陌生東西。」
顧寒霆看了一眼門縫。
「凳子可以碰,桌上的紙盒不能碰。」
屋裡的腳步聲挪動起來,隨後傳來木凳拖地的聲音。
周志強的聲音壓得發緊。
「我來拿插銷,軟軟站到小滿後面。」
「周哥哥,你的手夠不夠?」
「夠了。」
門上的插銷被拉開,備用鑰匙轉動之後,顧寒霆將門推開。
軟軟穿著單只棉鞋站在窗邊,陸小滿縮在她身後,周志強手裡還捏著一根斷掉的紅線。
顧寒霆先把軟軟抱起來,摸了摸她的腳。
「有沒有摔倒?」
「沒有,周哥哥一直擋在前面。」
「有沒有人碰你?」
「沒有,外面那個人把我們推進來以後就鎖門了。」
趙政委蹲下來查看孩子的衣服。
「周志強,你把經過講清楚。」
周志強低著頭。
「有人在北牆外喊我,說我爹在校長室,他還把小滿的帽子放在窗邊,讓我相信他已經把小滿帶來了。」
「你什麼時候見到軟軟?」
「我去找小滿的時候,軟軟從後面跟過來,她說聽見有人叫她。」
軟軟抱住顧寒霆的脖子。
「軟軟聽見陸爺爺的聲音,可陸爺爺不會在牆外喊小滿的乳名。」
顧寒霆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那不是陸爺爺?」
「陸爺爺叫小滿,會先叫她的名字,不會說讓顧軟軟來換。」
陸司令員抬手摸了摸陸小滿的帽子。
「小滿,你有沒有聽見我的聲音?」
「聽見了,可那個人只說了一遍,後來就一直讓軟軟來。」
「這是錄音里剪出來的。」
趙政委看向校長。
「校長室誰有鑰匙?」
校長從鑰匙串里取下一把。
「我和教導主任各有一把,副校長也有。」
「今天誰借過?」
「沒有人借。」
顧寒霆從桌底撿起一根細鐵絲,遞給工兵。
「門鎖沒有被撬,外面的人用的是備用鑰匙。」
校長握住鑰匙串,指尖碰到其中一把時停了下來。
「副校長的鑰匙不在。」
教導主任連忙翻口袋。
「他的鑰匙上午還在。」
趙政委看向學校警衛員。
「副校長現在在哪裡?」
「下午去縣教育局送材料,車還沒有回來。」
顧寒霆將軟軟交給王嫂子。
「先帶孩子回警衛室,所有人都不許離開學校。」
軟軟抓著他的衣襟。
「爹爹,周哥哥也要一起回去。」
「他要留下做什麼?」
「周哥哥救了小滿,他還沒有道歉。」
周志強站在門邊,臉上都是灰塵。
「我會道歉。」
周嫂子趕緊把兒子拉到身邊。
「先跟娘回家。」
周志強沒有動。
「娘,我要把紅花賠給軟軟。」
軟軟看著他手裡的紅線。
「紅花不是你賠的,是宣傳組姐姐重新做的。」
「那我賠一朵新的。」
「你還踩了花。」
「我知道。」
「你還說軟軟的第一沒有什麼了不起。」
周志強低著頭。
「我嫉妒你,覺得你沒上學卻拿了我們的第一名,所以故意踩花,還逼你跟我比賽。」
「你後來帶軟軟和小滿進校長室,也因為你父親嗎?」
「是。」
周志強把斷紅線攥進掌心。
「我想救我爹,也想讓你們知道,我不是只會被人欺負。」
顧寒霆看著他。
「被人騙著做錯事,不能證明你有本事。」
周志強抬起臉。
「那我該怎麼辦?」
「把所有經過寫清楚,向軟軟道歉,向學校說明你擅自離隊和帶人進器材場的事。」
校長連忙接上話。
「這件事我會召開家長和教師會議處理,不能讓一個孩子背下所有責任,也不能因為他父親失蹤,就把學校規矩放到一邊。」
周嫂子聽到這裡,拉著兒子走到軟軟面前。
「志強,跪下道歉。」
顧寒霆抬手攔住。
「不需要跪,站直了講。」
周志強把手裡的紅線放到桌上,朝軟軟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踩壞了你的紅花,還說你的成績沒什麼了不起,我拿比賽逼你道歉,也騙你去了器材場。」
軟軟認真看著他。
「你沒有騙我去器材場,是壞人騙了你。」
「可我把你帶去了校長室。」
「你後來護著小滿,還讓軟軟離門遠些,所以你要賠紅花,也要把檢查寫完。」
周志強點頭。
「我都寫。」
校長看向顧寒霆。
「顧副軍長,學校會撤下那張未經批准的宣傳紅紙,也會把正式成績重新登記,至於周志強的處分,我建議記過一次,家長和班主任共同簽字。」
周嫂子急忙開口。
「記過會不會影響他以後升學?」
「只要他按要求改正,處分可以撤銷。」
周志強抬頭看向校長。
「那我能不能保留軟軟的成績?」
校長看了一眼顧寒霆懷裡的孩子。
「成績不是你的決定,也不是我一句話能抹掉的,計時有效,報名手續符合通知,學校會照實登記。」
陳主任抱著新的紅花趕過來。
「宣傳組已經重新做了一朵,體育組也把三項成績覆核完了。」
周志強接過紅花,走到軟軟面前。
「這朵給你。」
軟軟沒有伸手,而是看向顧寒霆。
顧寒霆點頭。
「可以收,但要說清楚,這是賠償,不是獎品。」
軟軟接過紅花。
「那你還要向學校道歉。」
周志強轉身面對校長和體育老師。
「對不起,我不該質疑老師的計時,也不該帶著器材離開操場,我會把檢查交上去。」
體育老師接過紅花盒。
「明天早上把檢查交到辦公室,賠償紅花的紙張從你的零花錢里扣。」
周志強點頭。
「好。」
校長將登記冊合上。
「今天所有孩子都回家,運動會剩下的項目暫停,學校會配合警衛處查副校長的鑰匙和收發室。」
趙政委正要帶人離開,門外卻傳來汽車剎車聲,副校長抱著材料袋從車上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名戴口罩的男人。
顧寒霆擋在校長室門口,抬手示意警衛員封住樓梯。
副校長看見滿屋的人,手裡的材料袋掉到地上,裡面滾出一把校長室備用鑰匙。
而那名戴口罩的男人抬手摘下紅袖章,露出一張周文斌的照片。
「顧副軍長,孩子已經見到了,接下來該談周文斌的價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