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滿，你爺爺要是還想見你，就讓顧軟軟親自來換。」
擴音器里的聲音傳遍北牆外的空地，陸司令員手裡的警衛名單還沒有合上，牆根的積雪便被一名警衛員踩出一串深痕。
「所有人退到器材棚後面，通信員立刻通知東門和南門，查清汽車型號，別讓他們帶著孩子離開軍區。」
趙政委抬手擋住周志強，防止他衝出棚門。
「周志強，你聽清楚，外面的人拿陸小滿威脅你爺爺，也拿你父親威脅你，他們要的是孩子，不是談條件。」
周志強抓著裂成兩半的木短刀，嘴唇發乾。
「可是他們說小滿在車裡，還說只要把軟軟送過去，就放我爹回來。」
顧寒霆站在棚門側面，沒有催他，只把自己的軍帽摘下來放在門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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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木刀放下，再告訴我，你在北牆外看見了什麼。」
「我沒看見人，只聽見我爹叫我。」
「是錄音，還是人在喊？」
周志強低頭看著木刀里的夾層，手指被裂開的木刺扎出血，仍沒有鬆開。
「聲音從鐵盒裡傳出來，我爹叫我別相信穿軍裝的人，還說陸小滿在他們手裡。」
陸司令員接過警衛員遞來的望遠鏡，朝北牆外那輛舊汽車看去。
「車裡沒有孩子，後排座位放著一隻棉帽，帽檐朝外擺，故意讓人以為有人坐在裡面。」
顧寒霆看向周志強。
「你父親如果真在他們手裡，不會讓他們用擴音器喊孩子乳名，更不會把你引到一間沒有出口的棚子裡。」
周志強握住木刀的手慢慢鬆開。
「那他們為什麼知道小滿的乳名？」
「因為他們查過陸家的家屬關係，也查過你父親留下的東西。」
「我能不能去見小滿？」
「不能。」
「她會不會被他們帶走？」
「只要軍區還在我手裡，就沒人能從這裡帶走孩子。」
顧寒霆伸出手。
「把木刀交給我。」
周志強沒有馬上遞過去，而是看了一眼棚外的警衛員。
「你們會把我關起來嗎？」
「你私自離隊，踩壞學校獎品，還帶著木刀進入器材棚，這些事要按校規處理，可你被人利用的部分，我們也會查清楚。」
顧寒霆接過木刀，將兩半放進證物袋。
「你要是願意把知道的事情講完整，誰也不會用你父親的下落逼你替他們辦事。」
周志強從棚里出來，鞋底剛踩到雪地，遠處便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他們要跑了！」
警衛員朝北牆外追去，趙政委卻抬手攔住他。
「不要只追車，車裡可能是空的，先守住圍牆和排水溝。」
顧寒霆蹲到周志強面前。
「你剛才拿到木刀的時候，誰告訴你它是你父親寄來的？」
「紙條里寫的，紙條夾在我課本里，我以為是我爹托人送給我的。」
「誰把課本交給你？」
「收發室的老周伯伯，他說有人把書包放在窗口，讓我自己拿。」
「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運動會開始前。」
趙政委把這句話記在本子上。
「老周是否看見送書包的人？」
「他說是個穿灰棉襖的男人，手上有紅袖章。」
陸司令員看向陳主任。
「學校所有紅袖章都收回，宣傳組和後勤組的人逐個登記。」
陳主任連忙點頭。
「我這就去。」
周志強忽然抬起頭。
「顧副軍長，剛才那個人還說了一件事。」
顧寒霆抬眼。
「什麼？」
「他說軟軟力氣大，只有她能把小滿從車裡搶出來。」
周圍的人沒有接話，顧寒霆撿起地上的一截木刺，放進證物袋。
陸司令員將望遠鏡交給警衛員，臉色沉下來。
「他們把孩子當成工具，還在孩子之間挑撥，看來名單上的目標遠不止兩個。」
周志強攥緊衣角。
「那小滿在哪裡？」
「她在我家，由王嫂子和女軍醫守著。」
「我能去告訴她，別去換我妹妹嗎？」
顧寒霆站起身。
「她知道。」
周志強咬住嘴唇。
「我不是要害她，我只是想找我爹。」
「你被人拿住軟肋，想救父親並不丟人，可你不能用另一個孩子去換。」
周志強抬手擦掉臉上的雪水。
「那我該怎麼辦？」
「把你知道的每個細節都交出來，剩下的事交給大人。」
「他們要是再找我呢？」
「你先回學校辦公室，警衛員會守在門口，誰拿你父親的名字引你出去，你都別跟。」
周志強點了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紅花的事，我會道歉。」
顧寒霆看著他的背影。
「回去先把檢查寫完。」
周志強沒有回頭，只抬手朝學校方向指了一下。
「那朵紅花，我賠一朵新的。」
「先問軟軟收不收。」
舊器材場很快被封鎖，汽車卻在北牆外留下了一隻鐵皮盒，盒裡裝著一張軍區小學的舊校徽和一串生鏽鑰匙。
趙政委將鑰匙放到桌上。
「鑰匙對應收發室後門，看來送書包的人不是臨時起意。」
陸司令員把校徽翻到背面，那裡刻著一個小小的陸字。
「這是小滿父親小時候在學校用過的校徽。」
顧寒霆看著那串鑰匙。
「他們故意把家屬舊物送到孩子面前，是要讓孩子相信，失蹤的人還在等自己。」
「那小滿那邊怎麼辦？」
「先不告訴她北牆的擴音內容。」
趙政委皺眉。
「她遲早會知道。」
「等她知道的時候，必須有能保護她的人在身邊。」
顧寒霆拿起軍帽，正要離開，門外傳來女軍醫急促的腳步聲。
「顧副軍長，軟軟不見了。」
顧寒霆手裡的軍帽掉在桌邊。
女軍醫扶著門框繼續開口。
「王嫂子去廚房拿水，回來只看見窗台上留著一朵紅花，陸小滿也不見了。」
窗台的紅花上沾著一粒新鮮的黑泥，花瓣中間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只有一句話。
「顧軟軟已經替陸小滿上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