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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軍區小學春運會上見

  「真正的文件在顧家?」

  王嫂子抱著軟軟往後退,妞妞從裡屋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半截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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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叔叔,家裡有人進來過嗎?」

  顧寒霆已經走到門邊,抬手擋住所有人。

  「沒有人進屋,門窗都在裡面插著。」

  趙政委回身看向警衛員。

  「顧家從下午到現在,誰來過?」

  警衛員翻開值班簿。

  「王嫂子送過兩次飯,妞妞放學回來一次,訓練處的勤務員老馬來送過炭,其他人沒有登記。」

  軟軟從王嫂子懷裡探出頭。

  「老馬爺爺送炭的時候,鞋上有白土。」

  顧寒霆看向她。

  「你看見了?」

  「他把炭筐放在門口,鞋底沾了白白的土,後來又走了。」

  趙政委馬上問警衛員。

  「老馬現在在哪裡?」

  「食堂。」

  「帶過來。」

  王嫂子把軟軟抱回炕邊,妞妞趕緊關上裡屋門。

  「妹妹別怕,顧叔叔會查清楚。」

  軟軟搖了搖頭。

  「軟軟沒有怕,軟軟只是擔心爹爹又要去外面。」

  顧寒霆將她抱起來,放到炕上。

  「爸爸不走,你坐在這裡。」

  「真正的文件會不會藏在炭筐里?」

  「炭筐已經拿走了。」

  「那就藏在炭裡面。」

  趙政委回頭看她。

  「你怎麼想到的?」

  「白土在老馬爺爺鞋上,炭筐底下沒有白土,說明他走過別的地方,炭筐也可能碰過地。」

  顧寒霆拿起火鉗,走到灶邊,把剩下的炭扒開。

  「別用手碰。」

  軟軟點點頭。

  「爹爹也不能用手碰。」

  「爸爸知道。」

  火鉗碰到炭筐內壁時,發出一聲輕響,顧寒霆將筐子翻過來,底部沒有文件,只有幾粒碎炭和一小塊白色石灰。

  趙政委將石灰撿起來,放到燈下看。

  「這不是土,是訓練場北牆刷下來的石灰。」

  顧寒霆看向警衛員。

  「老馬去過北牆?」

  警衛員點開值班簿。

  「他下午在舊器材場搬石鎖,後來送炭,再回食堂。」

  「把舊器材場封住。」

  陸司令員把偽造文件放進紙袋。

  「老馬不是送炭的人。」

  顧寒霆看他。

  「首長也懷疑他?」

  「我懷疑每個接觸過文件和器材的人。」

  門帘被掀開,老馬跟著警衛員進來,他還穿著食堂的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首長,找我有什麼事?」

  趙政委把那塊石灰放到桌上。

  「下午你去過舊器材場?」

  「去過,我奉命搬石鎖。」

  「什麼時候送炭?」

  「天快黑的時候。」

  「送炭之前去了哪裡?」

  老馬看了看顧寒霆,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袋。

  「我去北牆取過一把鐵鍬,牆腳有白灰,鞋上沾一點不奇怪。」

  「你拿鐵鍬做什麼?」

  「清理石鎖下面的凍土。」

  「鐵鍬現在在哪裡?」

  「放在舊器材場。」

  趙政委朝警衛員擺了擺手。

  「帶他去找。」

  老馬沒有動,只看向軟軟。

  「軟丫頭,你下午不是看見板車往家屬院走嗎?」

  軟軟抱緊針線本。

  「看見了。」

  「你有沒有看見有人在舊牆後面?」

  「沒有。」

  「有沒有看見我把東西放進炭筐?」

  「沒有。」

  老馬點了點頭。

  「那就好。」

  顧寒霆把視線落到他臉上。

  「什麼叫那就好?」

  老馬抬手擦掉額頭的麵粉。

  「我只是怕孩子被嚇著。」

  「你怕她被嚇著,為什麼問她有沒有看見你放東西?」

  老馬的手停在圍裙上,屋裡的人都看向他。

  「我沒有別的意思。」

  陸司令員伸手接過趙政委手裡的石灰,在指腹間捻了一下。

  「老馬,你在食堂幹了多少年?」

  「十二年。」

  「軍區裡的人和事,你熟悉嗎?」

  「熟悉。」

  「那你應該知道,警衛處問話時,回答要把經過講完整,不需要先問孩子看見什麼。」

  老馬沒有再擦臉。

  「首長,我下午確實去過北牆,也動過炭筐,可我沒有拿文件。」

  顧寒霆看向警衛員。

  「搜他的圍裙和鞋底,記錄每一件東西。」

  老馬抬起雙手。

  「可以搜。」

  警衛員從他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一塊白布,還有兩張飯票。

  趙政委拿起白布展開,裡面包著一枚舊鐵銷。

  顧寒霆的眉頭壓低。

  「這是從哪裡來的?」

  「舊器材場撿的。」

  「撿到鐵銷為什麼不交器材室?」

  「我想著明天拿去修板車。」

  「板車的鐵銷不是這個形狀。」

  老馬看著桌上的鐵銷,沒有立刻回答。

  軟軟從炕上下來,王嫂子趕緊拉住她。

  「你不能下地,鞋還沒穿好。」

  軟軟指著老馬的褲腳。

  「老馬爺爺,你褲腳裡面有紙。」

  老馬低頭看了一眼,手隨即伸向褲腿。

  顧寒霆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警衛員也立刻上前,將人按在桌邊。

  「別動。」

  老馬身子往前掙了掙,顧寒霆抬手將他按回椅子。

  「把褲腳剪開。」

  警衛員取來剪刀,從褲腳內側剪開一道口子,一張折得很小的紙片掉在地上。

  趙政委撿起來,展開之後只看了兩行,便將紙遞給陸司令員。

  「這是北牆後面的暗號。」

  陸司令員念出紙上的字。

  「文件交出,孩子留下。」

  屋裡的人都看向炕上的軟軟。

  王嫂子趕緊把她護到身後。

  顧寒霆沒有看老馬,他伸手拿過紙片,指腹將紙折回原來的痕跡。

  「誰讓你把文件送進顧家的?」

  老馬閉著嘴。

  「你不說,也會有人查。」

  「查不到。」

  「查不到的事情,往往是因為還沒有查到關鍵的人。」

  老馬抬頭看向他。

  「顧副軍長,你護著孩子,能護一輩子嗎?」

  顧寒霆的手指停在紙邊。

  「這句話是誰教你的?」

  老馬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一句。

  「有人說,孩子留在軍區,遲早會被帶走,只有把她交給他們,才能換回我的兒子。」

  陸司令員立刻問。

  「你兒子在哪裡?」

  老馬沒有再回答,門外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通信員把電報遞給趙政委。

  趙政委看完之後,臉色變了。

  「老馬的兒子昨天在邊境哨所失蹤,留下的最後一份電報里,提到有人拿顧軟軟的名字威脅過他。」

  軟軟聽見自己的名字,抓住顧寒霆的袖口。

  「爹爹,軟軟沒有要跟別人走。」

  顧寒霆將她抱進懷裡。

  「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走。」

  陸司令員收起文件袋,轉身看向警衛員。

  「封鎖軍區所有出口,查清老馬兒子的失蹤和這份名單的來源。」

  老馬低下頭,手指攥住圍裙邊。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把文件送進顧家以後,還要帶走孩子。」

  「你知道有人盯著她。」

  「我以為只要交出文件,他們就會放人。」

  「你把鐵銷拔掉的時候,也以為不會砸到人?」

  老馬的頭垂得更低。

  「我沒想到石鎖會滾下來。」

  軟軟在顧寒霆懷裡抬起臉。

  「你沒想到,訓練參謀叔叔就會受傷嗎?」

  老馬沒有回答。

  門外忽然傳來軍號聲,負責軍區小學的陳主任抱著一摞報名冊跑進來。

  「報告,明天春季運動會的項目需要顧副軍長簽字,軍區小學剛通知,所有家屬院孩子都要參加。」

  顧寒霆低頭看軟軟。

  「你明天不去。」

  軟軟抓住他的衣領。

  「爹爹,軟軟想去。」

  「那裡人多。」

  「軟軟不跑危險的,只參加看旗子。」

  陳主任把報名冊放到桌上,指著最後一欄。

  「運動會新增了親子接力,軟軟的名字已經被人填進去了,陪跑家長寫的是顧寒霆。」

  顧寒霆翻開報名冊,發現那一欄的墨跡與偽造文件上的筆跡完全相同,而軟軟的名字下面,竟然畫著一枚尚未乾透的紅色印章。

  報名冊背面隨即掉出一張紙,上面只有一句話。

  「明天賽場見,顧軟軟必須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