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文件在顧家?」
王嫂子抱著軟軟往後退,妞妞從裡屋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半截鉛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顧叔叔,家裡有人進來過嗎?」
顧寒霆已經走到門邊,抬手擋住所有人。
「沒有人進屋,門窗都在裡面插著。」
趙政委回身看向警衛員。
「顧家從下午到現在,誰來過?」
警衛員翻開值班簿。
「王嫂子送過兩次飯,妞妞放學回來一次,訓練處的勤務員老馬來送過炭,其他人沒有登記。」
軟軟從王嫂子懷裡探出頭。
「老馬爺爺送炭的時候,鞋上有白土。」
顧寒霆看向她。
「你看見了?」
「他把炭筐放在門口,鞋底沾了白白的土,後來又走了。」
趙政委馬上問警衛員。
「老馬現在在哪裡?」
「食堂。」
「帶過來。」
王嫂子把軟軟抱回炕邊,妞妞趕緊關上裡屋門。
「妹妹別怕,顧叔叔會查清楚。」
軟軟搖了搖頭。
「軟軟沒有怕,軟軟只是擔心爹爹又要去外面。」
顧寒霆將她抱起來,放到炕上。
「爸爸不走,你坐在這裡。」
「真正的文件會不會藏在炭筐里?」
「炭筐已經拿走了。」
「那就藏在炭裡面。」
趙政委回頭看她。
「你怎麼想到的?」
「白土在老馬爺爺鞋上,炭筐底下沒有白土,說明他走過別的地方,炭筐也可能碰過地。」
顧寒霆拿起火鉗,走到灶邊,把剩下的炭扒開。
「別用手碰。」
軟軟點點頭。
「爹爹也不能用手碰。」
「爸爸知道。」
火鉗碰到炭筐內壁時,發出一聲輕響,顧寒霆將筐子翻過來,底部沒有文件,只有幾粒碎炭和一小塊白色石灰。
趙政委將石灰撿起來,放到燈下看。
「這不是土,是訓練場北牆刷下來的石灰。」
顧寒霆看向警衛員。
「老馬去過北牆?」
警衛員點開值班簿。
「他下午在舊器材場搬石鎖,後來送炭,再回食堂。」
「把舊器材場封住。」
陸司令員把偽造文件放進紙袋。
「老馬不是送炭的人。」
顧寒霆看他。
「首長也懷疑他?」
「我懷疑每個接觸過文件和器材的人。」
門帘被掀開,老馬跟著警衛員進來,他還穿著食堂的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首長,找我有什麼事?」
趙政委把那塊石灰放到桌上。
「下午你去過舊器材場?」
「去過,我奉命搬石鎖。」
「什麼時候送炭?」
「天快黑的時候。」
「送炭之前去了哪裡?」
老馬看了看顧寒霆,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袋。
「我去北牆取過一把鐵鍬,牆腳有白灰,鞋上沾一點不奇怪。」
「你拿鐵鍬做什麼?」
「清理石鎖下面的凍土。」
「鐵鍬現在在哪裡?」
「放在舊器材場。」
趙政委朝警衛員擺了擺手。
「帶他去找。」
老馬沒有動,只看向軟軟。
「軟丫頭,你下午不是看見板車往家屬院走嗎?」
軟軟抱緊針線本。
「看見了。」
「你有沒有看見有人在舊牆後面?」
「沒有。」
「有沒有看見我把東西放進炭筐?」
「沒有。」
老馬點了點頭。
「那就好。」
顧寒霆把視線落到他臉上。
「什麼叫那就好?」
老馬抬手擦掉額頭的麵粉。
「我只是怕孩子被嚇著。」
「你怕她被嚇著,為什麼問她有沒有看見你放東西?」
老馬的手停在圍裙上,屋裡的人都看向他。
「我沒有別的意思。」
陸司令員伸手接過趙政委手裡的石灰,在指腹間捻了一下。
「老馬,你在食堂幹了多少年?」
「十二年。」
「軍區裡的人和事,你熟悉嗎?」
「熟悉。」
「那你應該知道,警衛處問話時,回答要把經過講完整,不需要先問孩子看見什麼。」
老馬沒有再擦臉。
「首長,我下午確實去過北牆,也動過炭筐,可我沒有拿文件。」
顧寒霆看向警衛員。
「搜他的圍裙和鞋底,記錄每一件東西。」
老馬抬起雙手。
「可以搜。」
警衛員從他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一塊白布,還有兩張飯票。
趙政委拿起白布展開,裡面包著一枚舊鐵銷。
顧寒霆的眉頭壓低。
「這是從哪裡來的?」
「舊器材場撿的。」
「撿到鐵銷為什麼不交器材室?」
「我想著明天拿去修板車。」
「板車的鐵銷不是這個形狀。」
老馬看著桌上的鐵銷,沒有立刻回答。
軟軟從炕上下來,王嫂子趕緊拉住她。
「你不能下地,鞋還沒穿好。」
軟軟指著老馬的褲腳。
「老馬爺爺,你褲腳裡面有紙。」
老馬低頭看了一眼,手隨即伸向褲腿。
顧寒霆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警衛員也立刻上前,將人按在桌邊。
「別動。」
老馬身子往前掙了掙,顧寒霆抬手將他按回椅子。
「把褲腳剪開。」
警衛員取來剪刀,從褲腳內側剪開一道口子,一張折得很小的紙片掉在地上。
趙政委撿起來,展開之後只看了兩行,便將紙遞給陸司令員。
「這是北牆後面的暗號。」
陸司令員念出紙上的字。
「文件交出,孩子留下。」
屋裡的人都看向炕上的軟軟。
王嫂子趕緊把她護到身後。
顧寒霆沒有看老馬,他伸手拿過紙片,指腹將紙折回原來的痕跡。
「誰讓你把文件送進顧家的?」
老馬閉著嘴。
「你不說,也會有人查。」
「查不到。」
「查不到的事情,往往是因為還沒有查到關鍵的人。」
老馬抬頭看向他。
「顧副軍長,你護著孩子,能護一輩子嗎?」
顧寒霆的手指停在紙邊。
「這句話是誰教你的?」
老馬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一句。
「有人說,孩子留在軍區,遲早會被帶走,只有把她交給他們,才能換回我的兒子。」
陸司令員立刻問。
「你兒子在哪裡?」
老馬沒有再回答,門外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通信員把電報遞給趙政委。
趙政委看完之後,臉色變了。
「老馬的兒子昨天在邊境哨所失蹤,留下的最後一份電報里,提到有人拿顧軟軟的名字威脅過他。」
軟軟聽見自己的名字,抓住顧寒霆的袖口。
「爹爹,軟軟沒有要跟別人走。」
顧寒霆將她抱進懷裡。
「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走。」
陸司令員收起文件袋,轉身看向警衛員。
「封鎖軍區所有出口,查清老馬兒子的失蹤和這份名單的來源。」
老馬低下頭,手指攥住圍裙邊。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把文件送進顧家以後,還要帶走孩子。」
「你知道有人盯著她。」
「我以為只要交出文件,他們就會放人。」
「你把鐵銷拔掉的時候,也以為不會砸到人?」
老馬的頭垂得更低。
「我沒想到石鎖會滾下來。」
軟軟在顧寒霆懷裡抬起臉。
「你沒想到,訓練參謀叔叔就會受傷嗎?」
老馬沒有回答。
門外忽然傳來軍號聲,負責軍區小學的陳主任抱著一摞報名冊跑進來。
「報告,明天春季運動會的項目需要顧副軍長簽字,軍區小學剛通知,所有家屬院孩子都要參加。」
顧寒霆低頭看軟軟。
「你明天不去。」
軟軟抓住他的衣領。
「爹爹,軟軟想去。」
「那裡人多。」
「軟軟不跑危險的,只參加看旗子。」
陳主任把報名冊放到桌上,指著最後一欄。
「運動會新增了親子接力,軟軟的名字已經被人填進去了,陪跑家長寫的是顧寒霆。」
顧寒霆翻開報名冊,發現那一欄的墨跡與偽造文件上的筆跡完全相同,而軟軟的名字下面,竟然畫著一枚尚未乾透的紅色印章。
報名冊背面隨即掉出一張紙,上面只有一句話。
「明天賽場見,顧軟軟必須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