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報名冊不能決定軟軟去不去，明天的運動會照常舉行，警衛處先查印章和筆跡。」
陸司令員將那張紙收進牛皮紙袋，轉頭看向陳主任。
「報名名單是誰保管的？」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主任抱緊剩下的冊子，額頭已經冒了汗。
「昨天還鎖在小學教務處，今天早上由體育組拿去登記，下午才送到軍區簽字，我沒想到中途會被人動過。」
「經手的人全部留下筆跡，學校今晚封門，運動會場提前清查。」
顧寒霆將軟軟抱回炕上，替她穿好鞋，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不參加。」
軟軟揪住他的衣袖，小臉仰起來。
「爹爹不去，軟軟就不去，爹爹要是去抓壞人，軟軟也想去看旗子。」
「壞人點名讓你到場，你還想去？」
「他想讓軟軟去，軟軟躲在家裡，他就會跑來找爹爹嗎？」
顧寒霆正在繫鞋帶的手停住，鞋帶垂在軟軟腳邊，沒有繼續打結。
趙政委把報名冊翻到親子接力那一頁，仔細查看尚未乾透的印泥。
「對方敢把紙塞進學校的報名冊，說明他知道我們會封鎖顧家，也知道明天的人多，取消運動會反倒容易驚動他。」
王嫂子把妞妞攔到身後，臉上全是擔憂。
「難道真讓孩子去當誘餌？」
「誰也不能拿軟軟當誘餌。」
顧寒霆替軟軟系好鞋帶，隨即將人抱穩。
「運動會取消，學校繼續上課，警衛處在外圍設防。」
陸司令員搖了搖頭。
「全軍區的孩子都收到通知，突然取消，只會告訴對方我們已經發現紙條，明天照常開，軟軟可以不露面。」
軟軟聽懂了前半句，趕緊舉起左手。
「軟軟能露一點點。」
「哪裡都不能露。」
「那軟軟戴帽子，把臉藏起來。」
妞妞拉住她的棉衣下擺，認真替她想辦法。
「妹妹可以穿我的校服，坐在一年級隊伍里，別人認不出來。」
顧寒霆轉頭看向妞妞。
「你也不許替她出主意。」
妞妞立刻閉嘴，卻悄悄把自己的紅領巾往書包里塞了塞。
陳主任把田徑報名表抽出來，指著軟軟名字後面的空欄。
「顧副軍長，親子接力確實是別人填的，可軟軟前幾天已經報名參加低齡組短跑，是她自己到學校交的報名條。」
「誰讓她報名的？」
軟軟將左手藏到背後，右手又不能使勁，只好往王嫂子身邊挪。
「鐵蛋報名的時候，軟軟也按了手印。」
「你沒上學，參加什么小學運動會？」
「陳姨姨講家屬院沒上學的孩子也能參加低齡組，跑完有紅花。」
陳主任趕緊翻出另一份通知。
「這一項是學校原本安排的，三歲以上的學齡前兒童都能報名，只跑五十米，家長可以在終點接。」
顧寒霆接過通知看完，臉色沒有鬆動。
「她的手受傷了。」
女軍醫從藥箱裡取出檢查單。
「掌心只是磨紅，跑步不影響，不過她不能摔倒，也不能參加投擲和負重項目。」
軟軟趕緊把兩隻腳並在一起。
「軟軟只用腳，不用手。」
「你跑起來會不會收力？」
「會。」
「今天接石鎖的時候收了嗎？」
軟軟低頭看著鞋尖。
「那個時候不能收。」
「明天有人摔倒呢？」
「軟軟先停下來，再找老師。」
顧寒霆盯著她看了片刻，隨後伸出手。
「先在院裡走給爸爸看，不許跑。」
軟軟從炕上下來，沿著桌邊走到門口，又從門口走回來，每一步都踩得小心，連地上的炭渣也繞開了。
「軟軟能去了嗎？」
「明天再決定。」
第二天早上，軍區小學的操場外多了兩道崗哨，教學樓和器材室也被逐間查過，報名冊上的陌生印章被單獨封存，所有進場家長都要出示家屬證。
顧寒霆給軟軟穿上妞妞的小校服，袖口折了兩層，胸前沒有紅領巾，外面又套著她自己的棉衣。
「到學校以後不許離開爸爸身邊。」
軟軟抱著他的脖子點頭。
「軟軟只看旗子。」
「也不許答應別人給你的東西。」
「江米條也不拿。」
「誰叫你名字，都要先看爸爸。」
「爹爹叫呢？」
「爸爸叫可以答應。」
軟軟認真記好，又伸手摸了摸他腰間的武裝帶。
「爹爹今天帶槍，是不是壞人也會來？」
「警衛員會盯著，你只管參加自己的項目。」
操場上的孩子已經按班級站好，鐵蛋看見軟軟進門，舉著小紅旗便跑過來。
「軟軟姐姐，你真來了，我還以為顧叔叔要把你鎖在家裡。」
「爹爹沒有鎖軟軟，門從裡面插著才安全。」
陳主任吹響集合哨，將幾個孩子帶到起跑線後。
「低齡組五十米，只跑一趟，不許推人，聽見發令再走。」
軟軟蹲下去學旁邊孩子的姿勢，顧寒霆立即走到跑道外側。
「不用蹲，站著跑。」
「別人都蹲。」
「你的手不能撐地。」
軟軟只好站起來，兩隻小手貼在腿邊。
發令員舉起小旗。
「預備。」
槍聲響起，幾個孩子邁開腿往前跑，軟軟記著顧寒霆教她控制力氣，起初只敢邁小步，眼看鐵蛋已經跑出幾米，她才把腳步放快。
跑道邊的紅旗接連向後退去，她沒有用盡力氣，卻還是從最後追到最前，等她在終點站穩時，第二名才跑過一半。
陳主任拿著計時錶，低頭看了兩遍。
「是不是表壞了？」
體育老師拿過計時錶，又看向終點。
「再跑一次，剛才有人擋住了視線。」
顧寒霆走過去抱起軟軟。
「不跑，她只報了一次。」
軟軟摟著他的脖子，看向裝紅花的紙盒。
「爹爹，第一名有紅花嗎？」
陳主任取出一朵紅紙花，別到她的棉衣上。
「有，你是低齡組第一名。」
鐵蛋跑到終點後扶著膝蓋喘氣，抬頭便看見軟軟胸前的花。
「軟軟姐姐，你是不是偷偷坐車了？」
「軟軟用腳跑的。」
體育老師翻著報名表走來，指向六十米預賽的空位。
「一年級有個孩子發燒缺賽，軟軟願不願意補位？」
顧寒霆直接擋住報名表。
「不願意。」
軟軟摸著胸前的紅花，卻沒有馬上答應。
「爹爹，補位是不是幫別人把空位填上？」
「是，可你還沒有入學。」
「軟軟跑完就回來，不碰別人。」
陳主任看了一眼警衛處方向，得到趙政委點頭後，才把號碼布遞過去。
「只補這一項，跑道兩邊都有老師。」
顧寒霆接過號碼布，親手別在軟軟背後。
「跑到終點就停，不許衝出白線。」
「軟軟記住了。」
六十米預賽開始後，軟軟依舊站著起跑，旁邊幾個一年級孩子都比她高出半個頭，可發令槍一響，她只邁了幾步便到了前面。
這回體育老師盯緊計時錶，等數字落定，他沒有再懷疑表壞了，只把成績抄到記錄紙上。
「一年級女子六十米第一，顧軟軟。」
軟軟跑回來拉住顧寒霆的手。
「爹爹，軟軟填好空位了。」
顧寒霆替她擦掉額頭上的汗。
「填好了，坐下休息。」
陳主任卻拿著另一張表追來。
「一年級百米也缺一個人。」
「不補。」
「接力少了一棒。」
「不補。」
「立定跳遠不算田徑跑步，不需要用手。」
「不參加。」
軟軟坐在小板凳上喝水，聽見一年級隊伍里傳來哭聲，便探頭看過去。
一個扎短辮的小姑娘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她們班主任急得直翻名單。
「還剩二百米決賽，少一個人就不能計班級總分。」
軟軟放下水杯，扯了扯顧寒霆的袖子。
「爹爹，軟軟只跑最後一次。」
「剛才你也講只補一次。」
「這次那個姐姐肚子疼，她們班會少分。」
顧寒霆看著她胸前的紅花，最終拿出手帕，替她重新擦了臉。
「二百米跑完，無論誰再來都不參加。」
軟軟伸出左手與他拉鉤。
「跑完就陪爹爹。」
二百米要繞過半個操場，發令槍響後，軟軟沒有立即沖在前面，只按顧寒霆教的速度跟著隊伍。
轉過彎道時，前面的孩子開始放慢，她才從外圈追過去，最後越過終點線，鞋尖穩穩停在白線裡面。
操場邊響起一陣掌聲，鐵蛋舉著小旗跑得比參賽孩子還快。
「軟軟姐姐又是第一！」
體育老師將成績寫進總表，忽然發現上午進行的低齡組五十米和一年級六十米都算田徑項目，加上這場二百米，軟軟已經拿了三個第一。
陳主任把三朵紅花放進軟軟手裡。
「今天低齡田徑項目的第一名，全讓你包攬了。」
軟軟分出一朵遞給肚子疼的小姑娘。
「這個給姐姐，她的空位才讓軟軟跑。」
小姑娘不敢接，轉頭看向老師。
「這是你的紅花。」
「軟軟有三朵，針線本里放不下。」
顧寒霆替她把紅花別好，正準備帶她離開，一名體育老師卻舉著重新核算的成績單追到主席台前。
「陸司令員，軟軟剛才的六十米成績，比軍區小學保持了九年的校紀錄還快。」
主席台後的廣播隨即響起，播音員念出的卻不是比賽成績。
「請顧軟軟立即到器材室領取破紀錄獎品，獎品是一把兒童訓練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