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霆抱著軟軟站起身,右手已經按住腰間的武裝帶。
「王嫂子,把妞妞和孩子們帶到裡屋,關好門。」
王嫂子趕忙答應,伸手來接軟軟。
「孩子給我,你們去查辦公室。」
軟軟卻抱緊顧寒霆的脖子。
「軟軟不去外面,軟軟陪爹爹在屋裡。」
「你留在這裡。」
「爹爹也不能走遠。」
顧寒霆看向門外的警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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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政治部辦公室封住,任何人不得進出,通知趙政委帶人過去。」
趙政委拿起軍帽,腳步已經到了門邊。
「何處長,你先留下,周齊那邊讓警衛員押過來,所有人都別單獨行動。」
何處長撿起帽子,臉色發白。
「我沒有給周齊紙條,也沒有讓他拔鐵銷,辦公室里怎麼會有我的印章?」
陸司令員看著他。
「你先把今天接觸過的文件和人員列出來,別急著替自己證明,越急越容易漏掉東西。」
「首長,我願意配合調查。」
「配合就把皮包交出來。」
何處長的手指收緊,皮包被他抱到胸前。
陸司令員朝警衛員抬了抬手。
「送去登記,連同鑰匙一起。」
何處長沒有再爭辯,將皮包和鑰匙交了出去。
「如果我被人栽贓,誰來還我清白?」
「證據會還你清白,口頭爭辯沒有用。」
顧寒霆抱著軟軟走到炕邊,見她一直望著門口,便把她的臉轉回來。
「看爸爸。」
軟軟乖乖看著他。
「爹爹要去嗎?」
「爸爸要在這裡陪你,趙叔叔會查清楚。」
「可是壞人可能還在外面。」
「軍區有警衛,不需要你擔心。」
「軟軟沒有擔心,軟軟是在提醒。」
「提醒也不用跑出去。」
軟軟把手指伸進他的衣領里,摸到裡面的棉布。
「爹爹有槍嗎?」
「有。」
「會打壞人嗎?」
「除非遇到必須開槍的情況,平時不能隨便動槍。」
「那軍用匕首呢?」
顧寒霆看了她一眼。
「也不能隨便碰。」
「陸爺爺有嗎?」
陸司令員站在窗邊,聽見這句才回過頭。
「有一把。」
軟軟認真看著他腰間的皮套。
「那把可以切紅薯嗎?」
鄭軍長剛進屋,聽見這話便把門帘掀得更高。
「軍用匕首切紅薯,炊事班的菜刀要哭了。」
軟軟糾正他。
「菜刀不會哭,王奶奶說菜刀鈍了才會讓人哭。」
王嫂子隔著裡屋應了一句。
「軟軟說得對,別拿危險東西逗孩子。」
陸司令員走到炕邊,伸手摸了摸皮套。
「你喜歡這把?」
「軟軟沒有說喜歡,軟軟只是想看看。」
「看也不能給你。」
「因為軟軟會割到手?」
「因為它是軍人的裝備,不能拿來玩。」
軟軟把臉埋回顧寒霆肩頭。
「那軟軟不看了。」
顧寒霆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這才對。」
屋裡的人都知道他這句話是在夸軟軟,也是在提醒陸司令員,孩子不該被軍用品勾著興趣。
陸司令員沒有再提匕首,只接過警衛員送來的登記冊。
「政治部鐵櫃裡少了什麼?」
「暫時查到三份文件和一枚備用印章不見了,其中一份是早期培養辦法,另外兩份是春季演示事故的內部記錄。」
顧寒霆低頭看軟軟。
「有人想拿培養辦法做什麼?」
陸司令員把登記冊合上。
「可能是為了製造一份看似合規的調訓手續,也可能是為了把事故責任推給別人。」
軟軟抓住顧寒霆的衣襟。
「他們要把軟軟寫進文件嗎?」
「還不知道。」
「寫了名字,軟軟就要去嗎?」
「不會。」
「如果紙上有陸爺爺的章呢?」
陸司令員走到她面前,蹲下來。
「有章也不行,凡是關於你的調訓文件,都要經過你爸爸和你的同意。」
「軟軟還不認得好多字,怎麼同意?」
「你不懂,就不簽。」
「顧叔叔說不能替軟軟決定。」
「所以我不會替你簽。」
軟軟聽完,才把手收回來。
「那軟軟就放心了。」
顧寒霆看著她小小的臉,聲音放輕一些。
「你不必因為有人偷文件,就覺得自己會被帶走。」
「可是他們為什麼要偷?」
「因為有人想得到自己不該得到的東西。」
「像周家拿我娘的錢?」
「道理差不多。」
軟軟低頭想了一會兒。
「那他們也會被公安抓嗎?」
「如果查到證據,就會。」
「證據是不是紙?」
「紙,印章,腳印,證詞,都可能是證據。」
「那軟軟看到的紅色也算嗎?」
顧寒霆把紙條遞給她看。
「算線索。」
「線索找到以後,就能找到壞人嗎?」
「還要看線索是不是可靠。」
軟軟伸出左手,輕輕碰了一下紙邊。
「紅色不是紙上的字,是沾上去的。」
陸司令員看向顧寒霆。
「她說得對。」
顧寒霆立刻把紙條收回。
「你不能再碰。」
「軟軟只是看。」
「看也要離遠些。」
「爹爹現在比王奶奶還管得多。」
鄭軍長把熱水遞給陸司令員。
「他今天剛被孩子接住石鎖嚇過,管得多也正常。」
顧寒霆掃了他一眼。
「軍長如果願意替她承擔責任,我可以少管幾句。」
鄭軍長立刻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還是負責看文件。」
陸司令員站在炕前,久久沒有再說話,隨後將腰間的皮套解了下來。
顧寒霆抬起眼。
「首長。」
「我沒有讓她拿著玩。」
陸司令員把皮套放到桌面,取出裡面的軍用匕首,刀身沒有出鞘,外面還套著厚實的皮套。
軟軟的眼睛跟著那件東西移動,最後又看向顧寒霆。
「爸爸,可以看嗎?」
顧寒霆沒有回答,先把匕首推遠。
「首長,孩子不需要這個。」
陸司令員將匕首放在掌心,語氣少了訓練場上的嚴厲。
「我原本想送她一把沒有開刃的訓練短刀,等她長大以後學會辨認危險,再讓她知道軍人為什麼隨身帶刀。」
顧寒霆把軟軟抱得更緊。
「她現在連剪刀都要在大人旁邊用。」
「我知道。」
「她今天為了救人衝過去,拿到刀以後只會覺得自己又多了一件能解決危險的東西。」
陸司令員低頭看著那把匕首,指腹沿著皮套摸了一遍,便重新收好。
「你拒絕得對。」
軟軟小聲問。
「陸爺爺不送了嗎?」
「今天不送。」
「以後也不送?」
「等你長大,知道刀不是玩具,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把它交給大人,我再送你一件真正適合你的禮物。」
軟軟想了想。
「可以送一把小剪刀嗎?」
王嫂子在裡屋笑出了聲。
「那要先把剪紙學會。」
陸司令員也笑了,卻沒有把匕首遞過去。
「可以。」
就在這時,趙政委從門外回來,手裡拿著一隻牛皮紙袋。
「鐵櫃裡少的文件找到了兩份,在澡堂後面的廢紙簍里,剩下那份沒有找到。」
顧寒霆起身。
「哪一份?」
趙政委把紙袋打開,抽出文件看了一眼。
「早期培養辦法。」
「事故記錄呢?」
「還在櫃裡。」
陸司令員接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臉色隨即變了。
「推薦欄被人補過。」
顧寒霆將軟軟交給王嫂子,伸手接過那頁紙,看到顧軟軟三個字旁邊,竟然多了一枚省軍區政治部的紅印。
軟軟隔著王嫂子的肩膀看過去,忽然指著印章邊緣開口。
「陸爺爺,這個章蓋反了。」
陸司令員立即把文件翻過來,印章雖然完整,中央的五角星卻朝向了錯誤的位置。
趙政委拿過放大鏡,看完以後把文件按回桌上。
「這是偽章。」
門外的警衛員臉色發白。
「報告,周齊剛才在警衛處咬破了舌頭,昏過去之前只留下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真正的文件已經送進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