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成才哥、史今班長、伍六一,他們哪個是擅長做飯的?
就連隊長袁朗,那個看似全能的男人,除了烤得一手好羊肉串和噴香的烤全羊,對其他廚藝也是束手無策。
想到這裡,許三多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一股強烈的思念湧上心頭,他尤其想念老A的兄弟們,想念他的室友,總是板著臉卻最慣著他的齊桓。
齊桓做的山西麵食是一絕,也是給他開小灶最多的人。即使後來兩人都成了中隊長,還是習慣住在一起,互相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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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三多猛地搖了搖頭,仿佛要將這些紛亂的思緒甩開。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專注於手裡的麵團。
「先做好眼下的事情。」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定會再相遇的。也一定會,再去老A的。」
堅定的信念驅散了短暫的感傷,他擀麵的動作變得更加有力,眼神也重新變得清澈而專注。灶膛里的火苗歡快地跳動著,映亮了他年輕卻寫滿堅毅的臉龐。食物的香氣,開始在這間草原深處的簡陋廚房裡,慢慢瀰漫開來。
幾個人剛吃完晚飯,張班長看著五班的人已經雷打不動地按照作息時間開始學習,深受觸動,也向馬班長借了幾本軍事和文化書籍,分給自己班裡的三個兵,督促他們一起看。
夜半時分,草原的天空毫無徵兆地變了臉,急促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營房屋頂和地面上。
正在崗亭里值哨的班長老馬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立刻冒著雨沖回宿舍,一把推開門,聲音急促而洪亮:「緊急集合!」
許三多幾乎是聲音響起的瞬間就從炕上彈了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身體已經本能地行動,幾秒鐘內就利落地穿好了衣服和作戰靴,聲音沉穩:「班長,咋嘞?」
在他身後,李夢、薛林、魏宗萬也雖然睡意朦朧,但長期的訓練讓他們條件反射般地迅速穿戴整齊,站到了一起。
相比之下,張班長和他的三個兵——侯鵬、林文杰、孫宇峰則明顯慢了半拍,還在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衣服和裝備。
班長老馬語氣焦急:「雨下得太急太大!估計巴特爾他們曬的好多牧草還沒來得及收!那是他們牲畜過冬的口糧!現在立刻緊急出動,幫忙搶收牧草!動作快!」
話音未落,許三多第一個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毫不猶豫地扎進冰冷的雨幕中,朝著牧民巴特爾家的方向奮力奔跑。
班長老馬趕緊抱起一摞雨衣喊道:「都穿上雨衣!別任務沒完成,自己先感冒了!」
但薛林和魏宗萬也已經跟著許三多衝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密集的雨簾里。李夢猶豫了一下,最終抄起一件雨衣夾在腋下,也埋頭追了上去。
張班長直接拒絕了馬班長讓他們留守的建議,語氣斬釘截鐵:「老馬!我們也是兵!牧民的事就是我們的事!軍民一家親,不是嘴上說說的!我們一起上!」
馬班長看著張班長和他身後三個雖然略顯倉促但眼神堅定的兵,重重點頭:「好!那就——全速衝刺!」
深秋的夜雨,裹挾著草原刺骨的寒氣,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密集地扎在每一個人的身上。鉛灰色的烏雲沉重得仿佛要壓到地面,將無垠的草原籠罩得密不透風。天色暗如潑墨,只有偶爾撕裂夜空的閃電,才能瞬間照亮滿地狼藉——那些本該乾燥捆好的牧草,此刻正被無情的雨水浸泡得越來越沉,草葉吸飽了水,徒手一抓就能攥出冰冷的水滴。
馬班長裹緊了雨衣,但雨水早已順著領口、袖口鑽了進去,帽檐下的頭髮全被汗水和雨水黏在額頭上。他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有些微弱:「別管草捆沾不沾泥了!保量要緊!先往棚里挪!快!」
話音剛落,一陣狂風就卷著碩大的雨滴砸過來,剛勉強摞起的兩捆牧草瞬間被掀翻在地,草葉在泥水裡打了個滾,立刻裹滿了黑褐色的泥漿,變得更加沉重。
許三多弓著腰,幾乎是撲過去扶住翻滾的草捆,手背被粗糙濕冷的草莖劃得生疼,指尖早已凍得麻木發僵,但他攥著草繩的力道卻沒有半分鬆懈;
魏宗萬乾脆脫了早已濕透沉重的外套,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體能衫,吼了一聲,扛起一捆沉甸甸的濕草就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臨時搭建的草棚衝刺,雨水在他結實的臂膀上匯成小溪流下,冰冷的雨水灌進脖頸,凍得他牙關直打顫,他卻只是悶頭,一次又一次地加快了往返的腳步;
薛林守在搖搖欲墜的草棚門口,接力接過同伴遞來的草捆,濕滑的草繩將他手心磨得通紅一片,火辣辣地疼,他卻根本顧不上揉一下,只顧著拼命將塞進來的草捆碼放得更緊實、更節省空間,生怕這簡陋的棚子再也承受不住更多重量,或者被狂風再次掀翻。
李夢則在草棚最裡面,借著棚頂漏下的微弱光線,儘可能高效地將送進來的草捆層層疊放整齊,嘴裡還念叨著:「這邊!再往這邊塞點!擠一擠!還能放!」
張班長他們四個人也絲毫沒有閒著。 張班長把自己帶來的卡車發揮了最大作用,將後斗當作臨時中轉站,指揮著侯鵬、孫宇峰往車上快速搬運草捆,自己則和林文杰扯開一大塊厚塑料布,奮力往車上的草堆蓋去。但風太大太猛,塑料布剛展開就被吹得瘋狂翻卷,像一面不聽話的旗幟。
張班長低吼一聲,乾脆跪倒在冰冷的泥水裡,用身體壓住塑料布的一角,同時對林文杰喊:「找石頭!快!把邊角都壓死!」泥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褲膝,刺骨的寒意鑽心而來,他卻只顧死死盯著被塑料布護住的草堆,咬著牙關:「保住一點是一點!這都是命根子啊!」
林文杰在搬運一塊石頭時,腳下被濕滑的草根一絆,整個人重重摔在泥水裡,手肘猛地磕在一塊隱藏的石頭上,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忍不住痛呼出聲。但他咬咬牙,立刻掙扎著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看都沒看傷口,就又踉蹌著去搬石頭,嘴裡還嘟囔著:「沒事!沒事!骨頭沒斷就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