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她很直白而堅定地說，「不要回答我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做錯了，所以自作主張採取這種方式來彌補過錯，你們不是這樣的人，否則當時就不會很樂意做他的幫凶，抱著起鬨的心態看戲了。」
「如果你真的要說這種話的，那暫時還是先不要說了，太虛假了，我不會相信的。」
似乎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別的說辭，對方索性保持沉默，眼神直愣愣地盯著那面什麼都沒有的灰白色牆壁。
陸早早盯著他的臉說，「你起來吧，其實我不需要這種你這種虛情假意的道歉，沒有意思。但既然你已經做了，我替我朋友接受，這本來就是你應該的。」
說完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對方肩膀上的傷口，「昨天在食堂的時候似乎並沒有，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你怎麼弄的？」
對方在陸早早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從地面上直起身，然後說，「不小心弄的。」
「說謊。」
「沒有。」
雖然對方否認地又快速又直接，但陸早早還是非常明確地知道對方就是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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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太清楚，其實我這個人過去撒謊的時候，還總是讓人聽出一些端倪，一下就能知道我在撒謊。」陸早早很平靜地陳述她的真實情況，「但現在已經不太會了。」
「你知道為什麼嗎？」
周岩把一直看著牆壁的頭慢慢轉回來，然後看著陸早早。
他好奇這個答案，好奇對方此刻的表情。
所以他轉頭看著這個惡魔一樣的陸清婉的姐姐，看著這個跟陸清婉完全兩模兩樣的姐姐，如此普通，如此庸常，她的臉上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整個人的氣場沉得像是一灘泛不起任何波瀾的死水。
從裡到外都是一樣的，一樣的沉穩、死寂，像是對很多的事情都絕對不會產生任何興趣的一張寡淡臉。
不像陸清婉，外表看起來像是一汪溫柔嫻靜的水，一抹溫柔的月影，漂亮地令人震顫，但內里卻流淌著毒蛇的黏液，蓄積著無窮無盡的火種，只要有什麼事情點燃了這個火種，只要一瞬間，就可以把人燒得體無完膚。
而現在，他也作為知情者，知曉了點燃這個火種的鑰匙就是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陸早早。
很快，陸早早開口說，「因為我撒謊撒得太多了。」
有時候不僅會對別人撒謊，甚至還會對她自己撒謊。
有些謊言說多了，她自己都快要信以為真了，還好最後醒了。
「所以現在只要我想，已經能夠熟練地欺瞞任何人。」陸早早自顧自地接著說下去，「別人的許多謊言我也都知道。」
「所以不要用那種爛俗的藉口了，你告訴我，到底是誰讓你們這樣做的？這樣一個個大費周章、完全毫無自尊地朝我跪地道歉，到底是因為誰？我根本就不可能讓你們這麼害怕。」
周岩目光躲閃，他內心深刻地知道陸清婉絕對不可能想要讓這件事情在陸早早這裡被曝光。
陸早早或許永遠也不可能猜到，陸清婉，她眼中乖巧懂事的小妹妹私底下就是這樣一個不折不扣、更加沒有道德和底線的惡魔，也絕對不會把這個人和陸清婉聯想在一起。
所以他選擇保持沉默。
陸早早又開始詢問，「你不能告訴我嗎？告訴我又能怎麼樣呢？我不過想要知道一個關於我的答案而已。」
周岩死命地要搖搖頭，「我真的沒有辦法告知了，對不起，我先走了。」
陸早早趁對方還沒有走掉之前說，「等一下，你不說也沒有關係，我自己來猜，是不是……謝洄年？」
對方眉頭下意識地擰了一下，點了點頭之後，然後飛速地走掉了。
陸早早其實並不知道對方在最後這種關頭撒這種謊言到底有什麼意義。
她想或許這個人連謝洄年是誰都知道，也或許知道，畢竟他那天把樊兆打得那樣慘，作為樊兆眾多虛偽朋友之中的一個，還是要稍加了解一下對樊兆下死手的「兇手」是誰。
只是指使他們這麼做的人一定不是謝洄年。
謝洄年不可能這樣做，他不是這樣毫無底線的人，況且陸早早非常厭惡這種道歉的方式。
她看著周岩快步逃竄的背影，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眸子裡面的情緒很淡。
距離上課不過十分鐘，陸早早也抬腳準備離開這裡回到教室。
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後拐彎，卻在轉角處看見了林昭，對方雙手抱胸，悠閒懶散地靠在牆壁上，那雙漂亮嫵媚的狐狸眼沒什麼定點地看著走廊外面的風景，面無表情的時候顯得整張臉都冷冽漠然得過分。
在陸早早走出轉角的一瞬間，就跟她四目相對上。
陸早早很震驚地看著她，而後歪了下腦袋，很訝異地說，「林昭，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裡是你家開的？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剛剛來教室的時候看見你趴在桌子上睡覺，結果一轉眼你就在這裡了，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睡不著，四處逛逛，找個沒什麼人的地方清淨清淨。」
「那真是太巧了。」
「巧什麼巧。」林昭從牆壁上直起身，一臉不悅地看著陸早早，「倒是你，沒事跟陌生人跑來這裡幹什麼？」
「昨天的事情不夠你長教訓的，還想來第二次是吧，我告訴你，萬一事情再次發生，神仙都救不了你。」
雖然林昭總是口是心非，好話也要當成壞話來講，但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陸早早幾乎已經熟知她的脾氣和性格，所以完全沒有感到一絲生氣。
所以她一下子就能知道林昭壓根不是睡不著，專門找個沒人的地方來清靜的，世界上沒有這麼巧合事情，林昭是專門跟著她來的，萬一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她就立馬出手。
「說得好嚴重，這裡是學校，不是法治頻道。」
陸早早朝著她走近了些，而後笑了笑，輕輕地碰了一下林昭的額頭。
「再說了，還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