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不自在地把頭轉過去,語氣分外生硬地說,「自我感覺未免也太良好,我都說了我只是閒得無聊所以才專門找個地方清淨清淨,你別搞得我好像專門為你而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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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
「……」
陸早早又笑了笑,「走吧,剛才的對話你也聽見了,我什麼事情都沒有,你放心吧。真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突然給我下跪道歉,把我嚇了一大跳,剛開始還以為又是什麼捉弄我的惡作劇。」
「確實莫名其妙,不過也算是活該。」林昭不以為然地說,「不過誰這麼神經把這群人一個個搜羅起來,威脅他們專門跑來給你下跪道歉,真是閒得慌。」
「是啊,我也不太清楚,算了,也無所謂是誰了。」
林昭看著陸早早一會兒,突然說,「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一點提示。」
陸早早短暫地愣住了一秒,像是很驚訝地說,「這不是跟我有關的事情嘛,你怎麼會知道答案呢,看來你真的挺關心我的,我很開心,非常開心。」
「要是人人開心都跟你一個鬼樣子,那我真的不想活了。」
陸早早又被林昭這突如其來、沒頭沒尾的冷笑話給逗笑了,她眼角彎彎的,眼睛裡面有一抹很淺的亮光,而後含著笑意對林昭說,「你最近突然變得可愛起來了。」
「……」林昭因為陸早早這句聽起來相對詭異的話而陷入了長達好幾秒鐘的沉默,緩了緩她才終於說,「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說一些淨讓人想去死的話,我真……」
「你真的也挺喜歡聽的,我知道,你不用不好意思,也不用難為情。」
「……」
林昭這下徹底不說話了。
很是嫌棄地看了陸早早一眼,隨後什麼也都不說,徑直往教室的方向走了,還沒走一段路,她卻又突然毫無預兆地停下來,走在她身後的陸早早一個沒注意差點撞到林昭身上去。
「怎麼了?」陸早早問,「怎麼突然又停下來了?」
林昭沒轉身看著陸早早,只是說,「我剛剛跟你說,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答案的話,我可以給你一點提示。你還沒有說想不想知道,竟然就直接把這個問題給跳過去了。」
「你這個人,真是比諱莫如深的謝洄年更擅長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是嗎?」陸早早又露出那種似真非真的笑容出來,看起來格外誠摯,又隱隱約約透露出一絲虛假,「這算是你對我的誇獎嗎?那我就虛心接受了。」
陸早早還是沒有正面反饋林昭的問題,所以林昭已經從中得出一絲不對勁,她很直接地問,「你是不是已經猜到了,那個威脅他們這樣一群人過來給你跪地磕頭道歉的人是誰?」
林昭其實捫心自問並不算了解陸早早,但是這句問句問出來卻是非常平靜的陳述句。
陸早早看著林昭,眼神分外平靜,「也不一定吧,只是你想要給我提示的那個人跟我猜測的那個人應該是同一個,所以我不太需要你的提醒,但還是很謝謝你。」
這群人好歹也算家境不俗,全臨城乃至全國也找不出幾個家庭背景豐厚強盛到讓他們心甘情願、戰戰兢兢地跑來跟陸早早下跪道歉的,其實只要非常初略地想一想,都能輕而易舉地聯想和猜測到。
「那你剛剛還問?」
「順嘴問一句罷了,裝作若無其事、平靜地接受才顯得不那么正常吧。」陸早早很自然地把這些話說出口,「況且我是真的有些驚訝,好端端地把這些人找來專門給我道歉有什麼意義呢。」
「他們做錯了事情,向你道歉本來就是應該,還需要管什麼意義不意義的。」
「不是這樣的。」陸早早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這樣的行為是幫助我嘛,是為了我好?還是只是為了滿足他們自己的一念之私,我明明就不喜歡這樣,但他們會知道嘛,會願意了解嘛,不會的。從來不會。」
「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過來的,長到現在,現在已經不需要這樣所謂的『強出頭』了。」
林昭皺著眉頭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好幾下,但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陸早早看見林昭這副樣子,伸出左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好了,別發愣了,趕緊回教室吧。」
還沒有走出幾步路,林昭突然問,「你是不是活得很痛苦?」
「不痛苦。」陸早早回答得很快,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地就說出這三個字來,「我現在活得很好。」
相比較痛苦,或許更多的是麻木——但是誰又能知道是不是陸早早對自我的一種欺騙。
林昭顯然一丁點都不相信陸早早的這種說辭,只是語氣很淡地說了一句,「算了,先回教室吧。」
回到教室距離上課時間還有三分鐘不到,李簡安很適時地從桌子上把頭抬起來,臉上還有睡覺留下來的紅色印記,正好在臉頰上方,看起來像是兩坨沉沉的腮紅。
李簡安一邊揉眼睛一邊看著陸早早從教室外面走進來,旁邊還站著一個面色冷淡的林昭,她不間斷地打了好幾個哈欠,詢問已經快要走到她身邊的陸早早問,「早早,你怎麼就回來上課了?」
「身體沒什麼大事了,也休息好了,在家裡待著也很無聊,所以就乾脆過來了。」
「哦哦。」李簡安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目光呆愣地看著陸早早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來,「那你怎麼跟林昭一起進來的?」
「我們兩個剛剛在教室外面碰到了,就索性一起進來了。」
李簡安完全沒睡醒,又迷糊地哦哦兩聲,奮力地把眼皮完全睜開,結果看到此刻也正從教室外面往回走的謝洄年,實在忍不住感慨一句,「哇塞,謝洄年也剛從教室外面回來,你們三個都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