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找到無邪並不是什麼費勁的事情。
印記提供方位的方式很簡單。
像是一根旁人看不見的線,一端系在錦嵐的意識深處,另一端連接著無邪的所在。
錦嵐站在巷口,閉眼感應了片刻。
果然,他們是去了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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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嵐確定了無邪的方位,就重新變回了貓。
畢竟這個時間,他本應在京城的醫院老老實實的呆著,若是讓汪岑他們知道自己莫名在杭州多了一條外出記錄……
嘶…
解釋不了一點。
還是貓的形態方便些。
得利於形態和毛髮的顏色,錦嵐搭了一路的順風車。
灰鳥們之間已經做好了交涉,會在某些分叉的路段出現,接替指引他。
其中一隻跟了他最久,從出了浙江地界就開始跟著,一直跟到黃土開始出現在視野里,周圍也變成一眼望不到邊的沙色。
到達無邪落腳的邊陲小鎮,已是第三天的傍晚。
錦嵐跳下車,蹲在客棧的屋檐下,抬頭望向橫樑上蹲著的那幾隻灰鳥。
它們正低頭用喙整理羽毛,領頭的那隻朝錦嵐輕輕頷首,錦嵐同樣點了點頭,分了一束靈力過去,算作感謝。
印記的反饋越發清晰,顯示無邪就在客棧里。
錦嵐蹲在土牆根下,沒有立刻進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舔了舔前爪蹭過的灰塵,抬頭,視線定格在那扇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
窗框裡有人影晃動,偶爾有聲音從裡面漏出來,被夜晚的風切碎了,聽不清楚具體的字句。
他輕手輕腳的繞到客棧側面,順著外牆的排水管往上爬。爪尖扣住管壁的縫隙,穩穩落在二樓的窗沿,把自己貼在牆壁的陰影里,然後慢慢探出半邊腦袋,往窗戶裡面瞄了一眼。
無邪正站在窗邊。
客棧昏黃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王胖子則正坐在床沿整理背包,腰上別著水壺,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兩人整裝待發,正要轉身下樓,無邪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
一道墨色的影子從窗外一閃而過,又或許,是月色朦朧下產生的錯覺。
胖子眼見著無邪半天沒跟上來,在門口回頭:
「天真,看什麼呢?」
「我好像……看到苗苗了。」
無邪的聲音帶著一種自己也不確定的遲疑,甚至伸手揉了揉眼睛。
胖子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
什麼都沒有。
「嗐,我看你啊…就是想小傢伙了不習慣。」
他拍了拍無邪的肩膀,
「這離杭州十萬八千里呢,除非咱們小苗苗會飛,不然是到不了這裡滴。」
無邪沉默了片刻,不死心的又看了一眼窗外,依舊什麼也沒有。
一聲輕嘆,無邪有些失落的扯了扯嘴角,
「……說的也是。」
窗台下,錦嵐全然把自己縮在陰影中,對無邪這種沒來由的敏銳,不知該作何感想。
無邪與胖子下樓的時候,櫃檯前空無一人。
大抵是一般沒有人來造訪這種邊陲小店,也沒有人會稀罕店裡賺到的仨瓜倆棗,只餘一盞煤油燈擱在檯面上兢兢業業。
跳動的光被罩在玻璃罩里,在櫃檯上鋪了一圈暖黃。
在樓梯拐角處,無邪與一人擦肩而過。
他確信那是道陌生的身影,卻莫名讓人覺得熟悉。
那人穿著身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交錯的那一瞬間很短,無邪的耳畔卻猝然響起一陣銀鈴聲,短促而清晰。
卻隨著那人繼續往前邁步而消弭在空氣里。
無邪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一瞬,他的身體先於大腦一步,偏頭朝那道身影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人此時已然在櫃檯前停下,指尖在櫃檯上敲了敲,顯然是要留宿。
已經走到前面的王胖子叫他:
「天真?走啊,還愣著幹嘛?」
無邪只好收回目光。
「來了。」
他轉頭,快步跟上了王胖子。
在他回過身的那一剎那,櫃檯前那道身影略微偏了一下頭。
帽檐底下,露出一抹熟悉的煙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