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無邪和「苗苗」之間逐漸建立起一種無聲的默契。
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許是一個人什麼都憋在心裡的日子實在太過難熬,無邪很快就適應了生活里多一隻可以聽他說話的貓。
運送過來的物資里也逐漸有了貓糧的身影。
雖然錦嵐大部分時間都不怎麼碰那碗乾糧。
每每蹲在旁邊,眼瞅著無邪把貓糧倒進碗裡,錦嵐都是一陣沉默。
偶爾在人希冀又可憐的目光下勉強吃兩口,但也僅此而已。
無邪則是憑藉著幾乎沒怎麼被動過的貓糧和蹲在旁邊一臉無奈的小貓察覺到了什麼。
一開始,他以為小傢伙不愛吃貓糧,嘗試著換成了罐頭。
結果依舊。
無邪沒招,又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小糰子餓著,只能嘗試著詢問。
「苗苗喜歡吃什麼?」
錦嵐在無邪疑惑的目光注視下轉身,輕盈的跳上桌,叼起無邪儲備在那的壓縮餅乾,晃了晃腦袋。
無邪呆了呆。
眼睜睜看著小糰子叼著一塊比它臉還大的板磚餅乾穩穩噹噹跳下桌子,慢條斯理的拆開包裝袋,開始嚼嚼嚼,大腦有那麼一瞬的宕機。
「你喜歡吃這個?」
錦嵐依舊嚼嚼嚼。
「行吧,你贏了。」
無邪無奈的笑笑,默默把貓糧收了起來。
從此以後,錦嵐的伙食就變成了無邪同款。
一人一貓,隔著檯燈的光暈同時低頭乾飯。
怪和諧的。
無邪的生活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變化。
先是不再像之前那樣在隔間裡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不出來,開始每天固定一些時間坐在桌邊,撈起貓放在膝蓋上,一邊用手指梳理貓貓的毛,一邊和他說話。
他說的東西,有很大一部分都像纏繞在一起的繩結,盲目去解,只會越鎖越死。
錦嵐大部分時間都會回應他東一句西一句的瞎聊。
或是用尾巴勾他的指尖,或是把頭往他掌心裡蹭一下。
無邪的睡眠質量也在不斷好轉。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夜醒好幾次,而是可以連續睡上五六個小時,雖然還是會做夢,但已經不會從夢裡驚醒了。
時間一長,他不再滿足於讓小貓與他同住一個房間,而是直接把貓抱到了床上。
軟乎乎的一團蜷在枕頭旁,就足以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錦嵐總能在半夜時分感覺到無邪的呼吸靠近,有時乾脆直接把他團吧團吧塞懷裡,他動一下這傢伙就皺眉,霸道的很。
錦嵐只能任由這人輕車熟路的把自己充當抱枕,隨著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一抹淡金色的光沒入無邪的額頭。
睡眠質量好了,無邪的狀態也明顯穩定許多。
他發現苗苗比一般的貓有靈性。
他說的話,苗苗基本上都能聽懂,並且能給出一定的回應。
雖然他不確定那是真的聽懂了還是只是巧合,但苗苗慣常露出的那種平靜且包容的表情實在唬人,他願意相信。
這樣的默契讓他對貓貓的依賴又加深了一層。
他曾經以為自己已經在迷失的臨門一腳,雖不曾恐懼後悔這個結果,但不代表他真的刀槍不入。
但苗苗就像天外來物,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他最昏暗的生命里,在最後關頭,用柔軟的爪墊輕輕按住他的手指,蠻橫又霸道的把他從那道縫隙邊緣拽了回來。
每當那雙煙青色的眼睛安靜地、不閃不避地望著他,他漂浮不定的靈魂和自我才能在迷霧中找回落地的錨點。
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裂隙,在無聲的陪伴與接納中,正在一點一點地合攏。
除了接那個人回家的執念,無邪又多了個隱秘的奢望。
他希望一切結束後,苗苗依舊還在他身邊。
此後,也一直長長久久的陪著他。
絕境中的光源何其珍貴,他想抓住。
錦嵐其實隱約能猜到無邪在想什麼。
畢竟時不時的就被抱在懷裡,人身上散發出的情緒的味道,自然再清晰不過。
但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能在這裡待多久。
鏡花水月為了維持小世界的穩定,是不允許參與者對周圍過多的進行干涉的,這會打破平衡。
但他想,如果他目前的存在能幫助一個快要把自己溺死在算計和執念里的人,哪怕只是托住他片刻,也算是沒有白來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