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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香奈惠老婆。

  訓練場上,炭治郎的水之呼吸已經練到了玖之型。

  流水從天而降,在木樁身上炸開,水花四濺,木樁被沖得歪向一邊。

  他收刀喘氣,汗水從額角淌下來,滴在腳下的沙地上。

  善逸蹲在場地邊的樹蔭里,手裡攥著一把豆子一顆一顆往嘴裡送,眼睛盯著炭治郎的刀路,嘴裡含含糊糊地念:「角度不對,偏了兩寸……那一刀力氣大了……收勢慢了……」

  伊之助從場地另一頭衝過來,野豬頭套歪戴在腦袋上,兩隻手各抓一塊石頭往天上扔,石頭落下來他就地一滾,用刀背把石頭磕開。

  石屑紛飛,他嘴裡喊著「再來再來再來」,整個場地都是他踩出來的腳印。

  禰豆子坐在場地邊的石階上,粉色和服鋪在腳邊,手裡拿著一根竹枝在地上畫。

  她畫的是炭治郎的刀路——曲曲折折的線,每一道都標著方向和收勢。

  香奈乎坐在她旁邊,手裡翻著一本醫書,偶爾偏頭看禰豆子畫的圖,用指尖點一下某個位置。

  伊之助練完了,把刀往地上一插,摘了野豬頭套,滿頭大汗地走到石階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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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禰豆子面前,低頭看她畫的圖。

  「權八郎的刀路?」

  禰豆子點頭,指著其中一條線:「哥哥這裡,往下再壓半寸,更好。」

  伊之助蹲下來,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用手指在沙地上重新畫了一條:「這樣?」

  禰豆子看了兩息,搖頭:「這樣會偏。手腕要翻。」

  伊之助又畫了一條。

  兩人蹲在地上畫了七八條線,炭治郎喘著氣走過來,低頭看地上的圖。

  他看了幾息,偏頭看禰豆子,又看伊之助。

  「你們在幫我改刀路?」

  「豬畫的。」禰豆子指著伊之助,「我改的。」

  伊之助哼了一聲,站起來把野豬頭套扣回腦袋上,往場地中間走。

  走到一半又回頭,朝禰豆子喊:「再畫一張我看看!」

  禰豆子點頭,竹枝在沙地上又劃了幾道。

  善逸從樹蔭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到炭治郎旁邊,低聲說:「伊之助最近心情好。」

  炭治郎點頭。

  「他以前練刀像在發泄。」善逸往嘴裡塞了一顆豆子,含混地說,「現在像在玩。」

  炭治郎偏頭看場地中間的伊之助——他正把刀掄圓了砍一根木樁,野豬頭套底下傳出來的聲音帶著笑。

  炭治郎看了兩息,嘴角彎了彎。

  琴葉站在訓練場邊的廊下。

  她手裡端著一碗水,安靜地看著場地中間的伊之助。

  她沒走過去,也沒喊他,就那麼站著,偶爾低頭抿一口水,或者偏頭看廊下花盆裡新開的桔梗花。

  伊之助練完一輪,扭頭看見了她。

  他愣了半拍,然後提著刀大步走過來,在琴葉面前站定。

  他的臉上全是汗,嘴唇乾得起了皮,但眼睛亮得嚇人。

  「你站多久了?」他問。

  「一會兒。」

  「渴不渴?」

  「不渴。」

  伊之助低頭看她手裡的碗,碗裡還有半碗水。

  他伸手把碗拿過來,仰頭一口喝了。

  喝完把碗塞回她手裡,嘴咧開,露出牙齒:「甜的。」

  琴葉低頭看了一眼空碗,又抬頭看他。

  她伸手把他額前被汗打濕的頭髮往後撥了撥,動作很輕,像在摸一隻剛跑完圈的野貓。

  「擦汗。」她說。

  伊之助抬手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然後偏頭看禰豆子那邊。

  禰豆子已經畫完一張新圖,舉起來朝他晃了晃。

  伊之助把碗塞回琴葉手裡,跑過去看。

  琴葉站在廊下,手裡端著空碗,看伊之助蹲在禰豆子旁邊嘰嘰喳喳說話。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系統空間裡,林初從光屏前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她的身體已經從半透明變成了接近實體,皮膚有血色,頭髮有光澤,摸上去跟真人沒什麼區別。

  進度條在光屏右下角閃了兩下,跳到98%。

  「快了快了快了——」林初原地轉了一圈,長發甩起來,發尾掃過控制台。

  鬼鳶趴在光屏頂上,被她轉圈帶起來的風吹得雙馬尾往後倒,手掌抓著光屏邊緣。

  林初停下來,雙手撐在控制台上,低頭看進度條。

  98%的進度條在微微發光,像一條即將漲滿的溪流。

  「香奈惠老婆——」她對著光屏念了一遍,然後覺得不過癮,又念了一遍,「香奈惠老婆。香奈惠老婆。」

  鬼鳶打了個哈欠,飄到她頭頂上呆著,主人瘋了。

  林初敲了兩行代碼,進度條跳到98.5%。

  她從椅子上彈起來,繞著控制台走了一圈,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什麼。

  走到光屏側面的時候,她停下來,偏頭看屏幕上的畫面。

  林稚坐在房間裡,尾巴上掛著銀鈴,義勇在旁邊低頭看自己的手,蝴蝶忍在藥房翻本子,蜜璃在廚房偷吃點心,香奈惠在廊下曬藥草。

  林初盯著香奈惠的側臉看了很久。

  「老婆。」

  她敲了一行字,把畫面放大,讓香奈惠的臉占據了光屏中央。

  香奈惠正低頭翻撿藥草,手指撥開紫藤花瓣,露出底下淺綠的葉片。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打了一層柔和的暖光。

  林初又敲了一行字,畫面切到另一個角度。

  香奈惠偏頭跟旁邊的隱說話,嘴角彎著,眼睛彎著,粉色瞳孔在陽光里透亮。

  「老婆——」

  鬼鳶從她頭頂上跳下來,落在林初肩膀上,用手摸了摸她的臉。

  林初偏頭看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沒出息?」

  鬼鳶歪頭,眼睛眨了眨。

  「我也覺得。」林初把鬼鳶從肩上撈下來抱在懷裡,另一隻手繼續敲代碼,「但是沒關係。等出去了,我就能站在她面前,跟她說——你好,我叫林初,稚稚的姐姐,你妹妹也是我妹妹。」

  她停了一下。

  「不對,應該是——香奈惠老婆,我來見你了。」

  鬼鳶在她懷裡翻了個身,老實的趴著。

  林初低頭看它,笑了。

  她把臉埋進鬼鳶的白毛里,悶悶地喊了一聲:「快了。」

  香奈惠,我回來了,雖然你不記得我,那就讓我再走一遍上一世的路,這次還是我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