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屋廚房從三天前就被林稚徵用了。
神崎葵站在廚房門口數了一圈。
麵粉七袋、糯米粉四袋、澄粉兩袋、粘米粉一袋、紅豆沙三盆、鹹蛋黃兩大碗、麻薯糰子一鍋,還有各種聽都沒聽過的餡料罐子擺了一排,從醬油色的到粉紅色的到綠得發光的。
灶台旁邊還架著一口深鍋,裡面熬著桂花和冰糖,金黃色的桂花在糖漿里翻著泡,甜香混著花香從鍋蓋縫裡往外鑽。
「你要做多少?」神崎葵問。
林稚頭也沒抬,手在盆里揉面:「夠所有人吃三天。」
「多少人?」
「所有人。」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神崎葵沉默了兩息,轉身去庫房又搬了三袋麵粉出來。
廚房屋裡屋外架了六個蒸籠、三個烤爐。
林稚從系統背包里摸出一套做月餅的模具,木質的,雕著花好月圓字樣,背面刻著一隻趴在雲上的小兔子。
她把醒好的麵團揪成劑子,一個一個壓進模具,在案板上磕出圓滾滾的餅坯。
案板旁邊擺著十幾個小碗,裡面是不同顏色的餡料——深棕的五仁、橙紅的蛋黃麻薯、暗紅的香辣牛肉、翠綠的香菜牛肉、淺紫的紫薯、淡粉的櫻花、明黃的芒果、奶白的椰蓉,還有一盆冰皮和一碗冰淇淋餡。
桂花釀另裝了一壇,封著油紙,放在灶台最裡面。
這是林稚用系統商城裡的干桂花和本地的冰糖熬的,濾了三遍,酒色清亮,花香沉在壇底,一晃壇身就翻上來一層碎金。
「你什麼時候做的餡?」蝴蝶忍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手裡端著茶杯。
「昨天晚上。五仁炒了半個時辰,香辣牛肉是前天滷的。」林稚把一屜月餅推進烤爐,回頭看了一眼蝴蝶忍的茶杯,「你那個是今年新茶?」
「大正二年春。最後一罐。」
林稚擦手,從案板底下摸出一個油紙包丟過去。
蝴蝶忍單手接住,拆開看了一眼,裡面是四塊冰皮月餅,皮子半透明,透出裡面淡紫色的餡。
「紫薯的。」林稚說,「沒加糖。你那杯茶配這個剛好。」
蝴蝶忍把油紙包收進袖子裡,沒道謝,但端著茶杯在廚房門口站了半刻鐘才走。
第二天上午,蝶屋正廳的長桌上擺了滿滿一桌月餅。
林稚用不同顏色的紙托區分口味,但紙托顏色跟餡料完全對不上——她故意打亂了。
五仁月餅放在粉色紙托里,香辣牛肉放在綠色紙托里,香菜牛肉的紙托是白色的,跟普通蓮蓉月餅的外表一模一樣。
長桌角落單獨放著一個深灰色食盒,裡面碼著六塊月餅,盒蓋上貼了一張紙條,字跡是林稚的——給珠世。
蜜璃第一個到。
她衝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日輪刀,刀都沒掛回架上,聞到甜香味就撲到桌邊,眼睛發亮。
「稚稚!哪個是甜的?」
「你隨便拿,吃到哪個看運氣。」
蜜璃拿起一塊粉色紙托的月餅,咬了一大口——五仁。
她的表情從期待到困惑到努力嚼咽,腮幫子鼓鼓的,眉毛擰著。
五仁里的青紅絲在嘴裡打架,花生碎和芝麻在牙縫間亂竄。
「怎麼樣?」林稚靠在廊柱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表情很平靜。
蜜璃嚼了十幾下,終於咽下去了。
她低頭看手裡還剩半塊的月餅,又抬頭看林稚。
「再來一塊。」
林稚笑了一聲,從背後摸出一個小碟子遞過去:「這個是豆沙的,正常。」
蜜璃接過來咬了一口,這次眼睛彎了:「好吃!這個好吃!」
實彌是跟錆兔一起來的。
他走進正廳的時候臉就黑著,看到滿桌月餅,眉毛擰得更緊了。
「我不吃甜的。」
「有鹹的。」林稚指了指桌上,「綠色紙托。但也不一定,你自己試。」
實彌拿起一塊綠色紙托的月餅,咬了一口——香菜牛肉。
他嚼了兩下,動作停了。
灰紫色瞳孔盯著手裡那塊月餅的斷面,裡面清晰可見香菜碎和牛肉粒混在蓮蓉里,香菜的味道從鼻腔直衝腦門。
「這是什麼鬼東西?」實彌的聲音壓得很低。
「香菜牛肉。好吃嗎?」
「誰往月餅里放香菜?」
「我。」林稚語氣很平,「你手裡那塊是我試得最滿意的一爐。牛肉滷了兩個時辰,香菜是今早現切的。」
實彌看著她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他又咬了一口,嚼了嚼,臉上的表情在憤怒和困惑之間來回切換。
最後他把剩下的半塊塞進嘴裡,咽下去,指著桌子:「還有哪個是鹹的?」
「你猜。」
實彌哼了一聲,又拿了三塊,每塊咬一口,有一次咬到了五仁,臉直接綠了,但沒吐,咽下去之後把剩下的半塊放在碟子裡,瞪了林稚一眼。
錆兔站在旁邊笑得肩膀在抖。
他拿起一塊白色紙托的月餅,咬了一口,蓮蓉。
正常。
又拿起一塊藍色紙托的,咬下去是芒果,甜得剛好。
他邊吃邊看實彌黑著臉掃雷,嘴角壓都壓不住。
嚴勝和緣一到的時候,正廳里已經熱鬧起來了。
嚴勝走在前面,紫黑色和服,額下只留一雙眼,其餘四隻休眠著,看起來跟普通人沒差太多。
緣一跟在後面半步遠的位置,紅色和服,手裡沒拿笛子,但袖口露出一截竹青色。
嚴勝站在桌邊掃了一圈,先看紙托顏色,再看月餅形狀,然後伸手拿了一塊——白色紙托,外形跟蓮蓉一模一樣。
咬下去,香菜牛肉。
他嚼了兩下,表情沒什麼變化,把剩下半塊遞給身後的緣一。
緣一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嚼,偏頭看嚴勝:「兄長大人,是香菜牛肉。」
「嗯。」
「好吃。」
嚴勝沒理他,又拿起一塊紫色紙托的——五仁。
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放回碟子裡,面無表情。
緣一伸手把那半塊拿過來吃了,吃完也沒說話,但嘴角彎著。
梅和妓夫太郎來的時候,桌邊正吵著。
杏壽郎已經吃了十三塊,正在跟實彌爭論五仁到底算不算月餅,兩人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梅站在門口看了兩息,偏頭對妓夫太郎說:「比吉原的夜晚還吵。」
妓夫太郎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滿桌月餅,最後落在角落那個深灰色食盒上。
盒蓋上貼著紙條,寫著「珠世」。
他沒多問,跟著梅往桌邊走。
梅拿起一塊粉色紙托的咬了一口——五仁。
嚼了兩下,表情沒變,但把剩下半塊放在碟子邊上。
妓夫太郎伸手拿過去吃了。
梅又拿起一塊綠色紙托的,咬下去是香辣牛肉,辣椒的辣味在嘴裡炸開,她愣了一下,偏頭看林稚。
「這個不錯。」
「辣的你也能吃?」
「上弦的時候不吃東西。能吃之後,什麼都想吃。」梅又咬了一口,「這個最好吃。」
妓夫太郎站在她身後,伸手拿了一塊紅色紙托的——冰淇淋。
他咬了一口,冰涼的甜味在嘴裡化開,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吃完之後又拿了一塊。
梅偏頭看他,他偏開臉,但手裡那塊月餅攥得很緊。
杏壽郎到的時候隔著半條走廊就開始喊:「唔姆!我聞到了!是月餅嗎!」
他大步跨進正廳,掃了一眼桌上的陣仗,然後拿起一塊黃色紙托的塞進嘴裡——香辣牛肉。
辣椒的辣味和牛肉的鹵香在口腔里炸開,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唔姆!這個好!夠味!」他三口吃完一塊,又拿了一塊紅色紙托的,咬下去——冰淇淋。
月餅是凍過的,冰淇淋餡冰涼綿密,皮子還帶著韌勁。
杏壽郎嚼了兩下,瞳孔放大。
「這個也好!冰的!」
他連吃了七塊,每一塊口味都不一樣,每吃一塊就喊一聲「唔姆」,喊到第七聲的時候實彌終於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安靜地吃?」
「不能!」
行冥站在桌邊,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他拿起一塊最小的月餅——白皮素麵,沒有任何紙托,就放在桌子最角落。
咬了一口,是紅豆沙,細膩綿密,甜度極低。他又念了一聲佛號,眼淚流下來了。
「南無阿彌陀佛……這個豆沙,煮得很用心。」
林稚偏頭看他:「我泡了一宿,又蒸了一個時辰。」
行冥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手帕,擦了擦臉,又拿起一塊。
無一郎和有一郎到的時候正廳已經熱鬧起來了。
無一郎站在桌邊看了一圈,伸手拿了一塊藍色紙托的——冰皮,裡面是奶黃流心,咬一口餡就淌出來,沾了滿手。
他面無表情地舔了舔手指,又拿了一塊。
有一郎站在他旁邊,拿了一塊紫色紙托的,咬下去——五仁。
他嚼了兩下,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把剩下半塊放回了碟子裡。
無一郎偏頭看他:「哥,你吃到五仁了?」
「嗯。」
「什麼味道?」
「各種果乾的味……」
無一郎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小芭內和蜜璃坐在一起。
他面前擺了七八塊月餅,全是咬了一口的。
蜜璃在幫他試,每塊咬一口,如果好吃就遞給他,如果難吃就自己吃掉。
小芭內低頭看面前那塊被咬了一口的五仁月餅,又抬頭看蜜璃嚼著另一塊香辣牛肉月餅辣得直吸氣但還在笑的臉,把月餅拿起來吃了。
「好吃嗎?」蜜璃問。
小芭內嚼著五仁里的青紅絲,沉默了兩息:「……還行。」
蜜璃彎眼笑,把自己手裡的香辣牛肉掰了一半遞過去:「這個也好吃!」
小芭內看著那半塊沾著辣椒油的月餅,接過來咬了一口。
這次沒沉默。
「……辣。」
蜜璃笑出了聲,鏑丸從她袖口探出腦袋,吐了吐信子。
天元到的時候帶了三個老婆。
雛鶴手裡拎著一個食盒,槙於抱著一壺茶,須磨跑在最前面,直接衝到桌邊。
「哇!好多月餅!」須磨伸手就要拿,被雛鶴從後面拽住衣領。
「讓稚稚先介紹。」
「不用介紹。」林稚擺手,「隨便吃,吃到什麼看運氣。」
須磨拿起一塊粉色紙托的咬了一大口——香菜牛肉。
她的表情從興奮到凝固到慢慢嚼咽,眉毛擰成一團。
雛鶴看她表情不對,自己也拿了一塊紅色紙托的——五仁。
槙於拿了一塊綠色紙托的——香辣牛肉,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又拿了一塊。
天元站在旁邊看三個老婆試吃,自己沒動。
林稚從廚房端出一碟剛出爐的鮮肉月餅遞過去:「這個正常的。你吃這個。」
天元接過來咬了一口,鮮肉餡的汁水在嘴裡爆開。
他看了林稚一眼,想說「華麗」,但嘴裡塞著月餅說不出來,只比了個拇指。
炭治郎三小隻到的時候,桌上已經空了一半。
善逸蹲在桌邊挑了半天,拿起一塊淡黃色紙托的——冰淇淋。
咬了一口,涼得牙打顫,但甜味在舌尖化開,他抱著月餅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善逸你哭什麼?」炭治郎問。
「這個太好吃了……」
伊之助從善逸背後繞過去,抓起一塊深紅色紙托的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香辣牛肉。
他嚼著嚼著,眼睛越睜越大,然後扭頭看林稚:「還有嗎?」
「有。廚房還有一屜。」
伊之助拔腿就往廚房跑,被林稚拽住後領:「先把嘴裡的咽了。」
禰豆子坐在炭治郎旁邊,面前擺著一塊被咬了一小口的冰皮月餅——紫薯餡的。
她小口小口地吃,腮幫子慢慢鼓起來又癟下去,吃得認真。
炭治郎低頭看她,嘴角彎著,把自己手裡那塊豆沙的也掰了一半遞過去。
香奈惠和蝴蝶忍坐在一起。
香奈惠左手還吊著,右手拿一塊五仁月餅慢慢地啃,啃到青紅絲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看蝴蝶忍。
蝴蝶忍在吃一塊香辣牛肉,辣得吸氣但沒停。
「忍,你那個辣嗎?」
「辣。」
「那你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