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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又帶回來兩隻。

  蜜璃趕到京極屋廢墟的時候,童磨已經沒了。

  她站在街道拐角,櫻粉色三股辮散了一半,發尾沾著灰,日輪刀握在手裡刀刃上還掛著血。

  路上砍了兩隻攔路的雜鬼,她跑得急,刀都沒來得及擦。

  廢墟里只剩碎冰、瓦礫和那頂被林稚撿走的蓮華冠留下的淺坑。

  杏壽郎站在坑邊拍袖子上的灰,蝴蝶姐妹坐在斷牆上纏繃帶,義勇抱著雪靈狐站在林稚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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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璃愣了兩秒,嘴一癟:「我來晚了?」

  林稚回頭看她,狐耳在月光下轉了個方向:「不晚。正好回去吃夜宵。」

  蜜璃眼眶紅了又憋回去,小跑過來一頭撞進林稚懷裡,力氣沒收住,林稚往後倒了半步,義勇伸手扶住她後腰,雪靈狐被擠得從臂彎里跳下去,蹲在地上仰頭看三個疊在一起的人。

  「我跑得可快了,」蜜璃悶在林稚肩膀上,「路上還砍了兩隻鬼。」

  「嗯,你跑得最快。」林稚拍了拍她後腦勺,手指碰到她散開的辮子,順手給她攏了攏,「先回蝶屋,這兒讓隱來收尾。」

  回程路上,蜜璃一直黏在林稚左邊,義勇走在右邊,三個人並排把石板路占得滿滿當當。

  蝴蝶忍跟香奈惠走在後面,忍的手臂纏著新繃帶但腳步不慢,香奈惠左手吊在胸前,右手還提著刀。

  杏壽郎在前面開路,火焰紋羽衣燒了半邊袖子也不在意,嗓門大得驚飛了沿街屋頂上歇著的烏鴉。

  炭治郎、善逸、伊之助三個跟在最後面。

  炭治郎把禰豆子從箱子裡放出來透氣,禰豆子走在哥哥旁邊,粉色和服下擺沾了泥,但步子很穩。善逸還在腿軟,走三步就要扶一下牆,伊之助走在最前面,野豬頭套歪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天元一家四口走在岔路口分開了。

  雛鶴扶著天元的胳膊,槙於跟在後頭提著藥箱,須磨一邊走一邊抹眼睛。天元回頭朝林稚這邊揮了揮手,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到蝶屋的時候已經過了丑時。

  神崎葵站在門口等著,手裡端著一盞燈,燈油快燒到底了。

  她看見一群人從夜色里走出來,先數人頭——林稚、義勇、蝴蝶姐妹、蜜璃、杏壽郎、炭治郎、禰豆子、善逸、伊之助,一個不少。

  她鬆了口氣,把燈掛在門框上。

  「歡迎回來。」她說。

  林稚朝她點頭:「辛苦了。先別急著休息,幫我去莊園接兩個人。」

  神崎葵歪頭:「兩個人?」

  「梅和妓夫太郎。」

  神崎葵手裡的燈晃了一下。

  她看了林稚一眼,沒追問,把燈遞給旁邊的寺內清,轉身往莊園方向走。

  林稚跟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眾人說:「你們先進去,該包紮的包紮,該吃東西的吃東西。我去接人。」

  義勇把雪靈狐塞給蜜璃,抬腳跟上去。

  林稚沒攔他。

  莊園竹林里,墮姬——現在是梅了,她站在迴廊前,淺紫色和服換成了素白的,頭髮還是散著,但耳朵上那對花魁的墜子摘了。

  妓夫太郎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瞳孔在竹林陰影里亮著兩點暗光。

  兩人腳邊放著一個布包,裡面是林稚之前給他們準備的換洗衣物和乾糧。

  梅看見林稚從竹林里走出來,嘴角動了一下——極輕微,像是想彎又沒彎起來。

  「走吧。」林稚停在迴廊前,沒繞彎子,「回蝶屋。」

  梅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布包,又抬頭看林稚。

  她的視線從林稚臉上移到旁邊站著的義勇身上,停了一息,然後問:「你跟我們說了童磨的事。上弦還剩幾個?」

  「三個。叄、肆、伍。」

  「猗窩座、半天狗、玉壺。」梅一個一個數出來,每個名字都說得清楚,「半天狗和玉壺我可以幫你。猗窩座,我打不過。」

  林稚沒客氣摸了摸她的頭髮:「行。明天再說,今晚先睡覺。」

  梅舒服的眼睛都眯了,像只被擼的小貓。

  梅彎腰把布包拎起來,動作乾淨利落,和服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腕上乾乾淨淨,之前那些花魁的鐲子、戒環、金鍊全摘了。

  妓夫太郎從她身後走出來,經過林稚身邊的時候偏了一下頭,瞳孔里映出林稚的臉。

  「謝了。」他說。

  聲音很低,像是從嗓子最底下擠出來的,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說完就跟著梅後面走了,步子快了兩步追上妹妹,走在她左邊——外側,把靠牆那面留給梅。

  林稚站在原地看了兩息,然後轉身跟上。

  義勇走在她旁邊,懷裡空了有點不習慣,手伸過去把林稚的手握住。

  掌心貼掌心,他的手指收緊,拇指搭在她手背上。

  林稚偏頭看他,他目視前方,耳朵在月光下有點紅。

  「你手涼。」林稚說。

  「嗯。」

  「出來怎麼不披羽織?」

  「忘了。」

  林稚沒再說話,反手把他的手指扣得更緊一點。

  蝶屋正廳里燈火通明。

  神崎葵把梅和妓夫太郎領進來的時候,屋裡正吵著。

  實彌是後面來的,坐在角落裡抱著胳膊,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痂。

  錆兔和真菰坐在另一邊,真菰在給錆兔胳膊上纏繃帶,錆兔嘴裡咬著繃帶一頭,疼得齜牙但一聲不出。

  無一郎坐在窗台上,眼神清醒,手裡握著刀柄,有一郎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把短刀,目光在屋裡每個人身上掃來掃去。

  梅和妓夫太郎踏進門的那一刻,屋裡安靜了。

  實彌第一個站起來。他手沒摸刀,但身體繃緊了,灰紫色瞳孔盯著梅的臉,又從她移到後面妓夫太郎身上。

  「林稚。」實彌沒轉頭,聲音壓得很低,「你帶回來的?」

  「嗯。」

  「鬼?」

  「曾經是。」林稚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梅和妓夫太郎前面半步的位置,不高,但把兩個人擋在自己身後,「現在不是了。無慘控制了他們一百多年,我用血斷了無慘在他們身上的契約。他們現在不吃人,不怕太陽。」

  「不吃人?」實彌往前走了一步,步子不快但很重,「你說不吃就不吃?」

  「實彌。」嚴勝的聲音從廳堂另一側傳來。

  眾人轉頭。

  嚴勝從廊下走進來,紫黑色和服,六隻眼睛全睜著,額角的月亮耳飾在燈火里泛著暗銀的光。

  他身後跟著緣一,紅色和服,手裡握著那支竹笛,臉上帶著平時那種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表情。

  嚴勝走到梅面前站定。

  梅抬頭看他,瞳孔縮了一下。

  她的視線從嚴勝的臉移到他的眼睛,六隻眼睛,金色瞳孔,額角和臉頰上的紫色斑紋,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黑死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