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已經退到外圍,雙刀插回腰間,一隻手扶著斷牆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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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雛鶴、槙於、須磨三個人站在街道對面,被炭治郎、善逸、伊之助擋在身後。
炭治郎手裡握著日輪刀,刀身有新鮮的砍痕,善逸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耳朵還在微微轉動聽周圍的動靜,伊之助戴著野豬頭套,手裡攥著兩把破刀,刀尖上沾著已經凝固發黑的血。
「別過來。」林稚朝他們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外圍的雜鬼可能還有殘留,你們守好那幾個路口,別讓普通人靠近。」
炭治郎點頭,刀收回鞘,轉身對天元的三個妻子說:「請退到街口那邊,這裡交給我們。」
天元撐著牆站起來,走到林稚面前,低頭看了一眼童磨消失的位置,只剩碎冰上那頂蓮華冠和一灘灰白色粉末。
「解決了嗎?」
「嗯。」
「上弦之貳,童磨。死了。」天元握刀的手在發抖。
林稚看了他一眼。
天元的寶石護額裂了,頭巾歪到一邊,臉上兩道血口子從顴骨劃到下巴,隊服前襟被撕開,露出裡面纏著的繃帶,他在外圍一個人扛了多少鬼,沒人知道。
「你去看看你老婆們。」林稚說。
天元沒動,低頭看著那頂蓮華冠,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轉身往街道對面走,走到雛鶴面前的時候,雛鶴伸手摸他臉上的傷口。
他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須磨已經撲上來抱住了他的腰。
槙於站在旁邊,手在袖子裡攥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紅但沒哭。
林稚把視線收回來。
系統面板再次彈出:【任務更新:擊殺上弦之貳·童磨。當前進度——上弦剩餘:叄(猗窩座)、肆(半天狗)、伍(玉壺)。上弦之壹·黑死牟已轉化。上弦之陸·墮姬/妓夫太郎已轉化。琴葉已救回,伊之助心結部分解除。】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關掉面板。
林稚轉頭找義勇。
他站在冰窟入口的位置,刀已經收回鞘,半半羽織上全是碎冰和血,左肩的隊服破了一個大口子,露出裡面青紫的皮膚。
他沒管自己,正在看蝴蝶忍的傷,蝴蝶忍坐在地上,香奈惠蹲在她旁邊給她手臂纏繃帶。
義勇感覺到視線,抬起頭。
林稚對他彎了彎嘴角,他耳朵動了一下,沒說話,但握著刀柄的手指鬆了一根。
杏壽郎從碎冰堆里爬出來,火焰紋羽織燒掉半邊袖子,金紅色頭髮被冰水打濕貼在額頭上。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大聲說:「唔姆!痛快!」
天元那邊傳來雛鶴的聲音:「你臉上這傷要處理——」
「沒事。」
「怎麼沒事!須磨去拿藥箱!」
「我沒事——」
「宇髄天元你給我站好!」
天元不說話了。
林稚聽著背後的動靜,嘴角又彎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兩步,走到童磨消失的位置,彎腰把那頂蓮華冠從碎冰上撿起來。
冠上的花瓣碎了兩片,金漆剝落,但整體形狀還在。
她翻過來看了一眼內側——刻著極小的幾個字,像是名字,但被血漬和冰水糊了,看不清。
她攥著蓮華冠站了一會兒,然後收進背包。
義勇走過來,站她旁邊,低頭看碎冰上那灘灰白色粉末被夜風吹散。
「他死了。」義勇說。
「嗯。」
「你那一箭,射得很準。」
林稚偏頭看他。
義勇的目光停在碎冰上,耳朵有點紅,但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她想了想,說:「姐姐給的弓。外觀還行吧?」
義勇點頭:「好看。」
就兩個字,但林稚覺得比平時他說的所有話加起來都好聽。
她沒忍住笑出聲,伸手拍了一下他胳膊,拍在傷口上,義勇眉頭擰了一下但沒躲。
「走吧。」林稚把手收回來,轉身往街道方向走,「去看看天元的老婆們,還有炭治郎他們。」
義勇跟在她身後半步,銀鈴一步一響。
莊園裡。
墮姬坐在迴廊邊,雙腿懸在廊外晃蕩,淺紫色和服袖口鋪在木板上。
雪靈狐趴在她膝蓋上,白毛被她用手一下一下順著摸,尾巴尖輕輕擺。
小狐狸打了個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頭,然後又蜷回去。
妓夫太郎站在迴廊拐角,背靠著柱子,雙手抱胸,一雙眼睛盯著妹妹的方向。
他臉上的表情說不清,像是在看什麼他看不懂又不想承認自己看不懂的東西。
「哥。」墮姬頭也不回地叫他。
「嗯。」
「這小東西比我想的軟。」
妓夫太郎沒說話。
「你說姐姐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墮姬低頭看雪靈狐,狐狸正好抬眼看她,冰藍色眼睛跟她對視了一瞬,又把腦袋埋回她膝蓋上。
她嘴角彎了一點——很淺,跟她平時那種帶著殺意的笑完全不一樣。
「哥,你說我們以後就住這兒了?」
妓夫太郎沉默了很久,久到墮姬以為他不會回答。
然後他說:「你住哪兒我住哪兒。」
墮姬沒回頭,但手指在狐狸背上停了一瞬。
遠處傳來腳步聲,林稚和義勇穿過莊園的竹林小徑走過來。
雪靈狐從墮姬膝蓋上跳下來,小跑著迎上去,尾巴在林稚腳踝上繞了一圈。林稚彎腰把它撈起來抱在懷裡,走到迴廊前站定。
「童磨死了。」她說。
墮姬抬起頭看她,異色瞳孔里映著林稚的臉。
她看了兩秒,然後說:「哦。」
「蝴蝶忍和香奈惠砍的最後一刀。」
「挺好。」墮姬把懸在廊外的腿收回來,站起來拍了拍和服下擺,「其實挺難過的,畢竟因為他我和哥哥才能活。」
妓夫太郎從柱子後面走出來,站在墮姬身側半步遠的位置。
他的目光從林稚臉上移到她懷裡的小狐狸,又移回去。
林稚對兩人說,「上弦還剩三個。你們倆不算在內,童磨已經死了。」
想了想,「嚴勝哥哥也在我那,不過不要怕。」
墮姬偏頭看她:「嚴勝大人??」
「嗯,也是我帶回來的。」林稚抱著狐狸轉身,「走了。你們要是餓了去廚房找吃的,神崎葵在那邊。」
她往蝶屋方向走,義勇跟在她身後。
走出幾步,墮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餵。」
林稚停步,沒回頭。
「你那個小狐狸,明天還給我摸嗎?」
林稚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雪靈狐。
狐狸把腦袋從她臂彎里探出來,朝墮姬的方向看了一眼,尾巴晃了晃。
「它自己決定。」林稚說。
墮姬沒再說話。
林稚繼續往前走,義勇跟上來,兩人並排穿過竹林。
月光從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地碎銀。
銀鈴在風裡響,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哼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義勇突然開口:「你剛才在冰窟里說的那些話。」
「哪句?」
「童磨吃琴葉的時候。你說『你只是吃了她』那句。」
林稚偏頭看他。
義勇的目光落在前面的石板路上,步子沒變,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你說得對。吃了就是吃了,跟在一起不一樣。」
林稚想了想,把狐狸往他懷裡塞。
義勇愣了一下,手忙腳亂接住,雪靈狐在他臂彎里扭了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你說這個幹嘛?」林稚問。
義勇抱著狐狸走了幾步,耳朵紅著,沒回答。
林稚也沒追問。
她把手背在身後,銀鈴在腳踝上叮叮噹噹響著,狐耳在月光下偶爾轉一下方向。
竹林盡頭是蝶屋的燈火,暖黃色光從窗戶紙里透出來,廊下隱約有人影在走動。
她走了幾步,忽然說:「義勇。」
「嗯。」
「明天我想吃鮭魚蘿蔔。」
義勇偏頭看她,深藍色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瞬。
「好。」
一個字。
林稚聽出來這個字比平時重了一點。
她低頭笑了一下,沒讓他看見。
蝶屋越來越近,廊下的人影清晰起來。
蜜璃跑出來,櫻粉色三股辮在月光下甩來甩去,嘴裡喊著什麼聽不太清但肯定是「稚稚」,後面跟著蝴蝶忍,手臂上纏著繃帶但步子很快。
香奈惠靠著門框笑,手裡端著一碗不知道什麼東西。
杏壽郎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好像在跟實彌爭論什麼,實彌回了一句「你閉嘴」,但語氣沒多凶。
林稚站住了。
她站在蝶屋前的小路上,月光從背後照過來,白髮和狐耳在光里泛著銀邊,九條尾巴在身後緩緩擺開。
她看著廊下的人,看了好幾秒。
義勇抱著狐狸站在她旁邊,沒催她。
「走吧,回家。」她終於說。
銀鈴響了一聲,又一聲。
她往燈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