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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走吧,回家。

  天元已經退到外圍,雙刀插回腰間,一隻手扶著斷牆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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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雛鶴、槙於、須磨三個人站在街道對面,被炭治郎、善逸、伊之助擋在身後。

  炭治郎手裡握著日輪刀,刀身有新鮮的砍痕,善逸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耳朵還在微微轉動聽周圍的動靜,伊之助戴著野豬頭套,手裡攥著兩把破刀,刀尖上沾著已經凝固發黑的血。

  「別過來。」林稚朝他們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外圍的雜鬼可能還有殘留,你們守好那幾個路口,別讓普通人靠近。」

  炭治郎點頭,刀收回鞘,轉身對天元的三個妻子說:「請退到街口那邊,這裡交給我們。」

  天元撐著牆站起來,走到林稚面前,低頭看了一眼童磨消失的位置,只剩碎冰上那頂蓮華冠和一灘灰白色粉末。

  「解決了嗎?」

  「嗯。」

  「上弦之貳,童磨。死了。」天元握刀的手在發抖。

  林稚看了他一眼。

  天元的寶石護額裂了,頭巾歪到一邊,臉上兩道血口子從顴骨劃到下巴,隊服前襟被撕開,露出裡面纏著的繃帶,他在外圍一個人扛了多少鬼,沒人知道。

  「你去看看你老婆們。」林稚說。

  天元沒動,低頭看著那頂蓮華冠,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轉身往街道對面走,走到雛鶴面前的時候,雛鶴伸手摸他臉上的傷口。

  他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須磨已經撲上來抱住了他的腰。

  槙於站在旁邊,手在袖子裡攥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紅但沒哭。

  林稚把視線收回來。

  系統面板再次彈出:【任務更新:擊殺上弦之貳·童磨。當前進度——上弦剩餘:叄(猗窩座)、肆(半天狗)、伍(玉壺)。上弦之壹·黑死牟已轉化。上弦之陸·墮姬/妓夫太郎已轉化。琴葉已救回,伊之助心結部分解除。】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然後關掉面板。

  林稚轉頭找義勇。

  他站在冰窟入口的位置,刀已經收回鞘,半半羽織上全是碎冰和血,左肩的隊服破了一個大口子,露出裡面青紫的皮膚。

  他沒管自己,正在看蝴蝶忍的傷,蝴蝶忍坐在地上,香奈惠蹲在她旁邊給她手臂纏繃帶。

  義勇感覺到視線,抬起頭。

  林稚對他彎了彎嘴角,他耳朵動了一下,沒說話,但握著刀柄的手指鬆了一根。

  杏壽郎從碎冰堆里爬出來,火焰紋羽織燒掉半邊袖子,金紅色頭髮被冰水打濕貼在額頭上。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大聲說:「唔姆!痛快!」

  天元那邊傳來雛鶴的聲音:「你臉上這傷要處理——」

  「沒事。」

  「怎麼沒事!須磨去拿藥箱!」

  「我沒事——」

  「宇髄天元你給我站好!」

  天元不說話了。

  林稚聽著背後的動靜,嘴角又彎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兩步,走到童磨消失的位置,彎腰把那頂蓮華冠從碎冰上撿起來。

  冠上的花瓣碎了兩片,金漆剝落,但整體形狀還在。

  她翻過來看了一眼內側——刻著極小的幾個字,像是名字,但被血漬和冰水糊了,看不清。

  她攥著蓮華冠站了一會兒,然後收進背包。

  義勇走過來,站她旁邊,低頭看碎冰上那灘灰白色粉末被夜風吹散。

  「他死了。」義勇說。

  「嗯。」

  「你那一箭,射得很準。」

  林稚偏頭看他。

  義勇的目光停在碎冰上,耳朵有點紅,但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她想了想,說:「姐姐給的弓。外觀還行吧?」

  義勇點頭:「好看。」

  就兩個字,但林稚覺得比平時他說的所有話加起來都好聽。

  她沒忍住笑出聲,伸手拍了一下他胳膊,拍在傷口上,義勇眉頭擰了一下但沒躲。

  「走吧。」林稚把手收回來,轉身往街道方向走,「去看看天元的老婆們,還有炭治郎他們。」

  義勇跟在她身後半步,銀鈴一步一響。

  莊園裡。

  墮姬坐在迴廊邊,雙腿懸在廊外晃蕩,淺紫色和服袖口鋪在木板上。

  雪靈狐趴在她膝蓋上,白毛被她用手一下一下順著摸,尾巴尖輕輕擺。

  小狐狸打了個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頭,然後又蜷回去。

  妓夫太郎站在迴廊拐角,背靠著柱子,雙手抱胸,一雙眼睛盯著妹妹的方向。

  他臉上的表情說不清,像是在看什麼他看不懂又不想承認自己看不懂的東西。

  「哥。」墮姬頭也不回地叫他。

  「嗯。」

  「這小東西比我想的軟。」

  妓夫太郎沒說話。

  「你說姐姐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墮姬低頭看雪靈狐,狐狸正好抬眼看她,冰藍色眼睛跟她對視了一瞬,又把腦袋埋回她膝蓋上。

  她嘴角彎了一點——很淺,跟她平時那種帶著殺意的笑完全不一樣。

  「哥,你說我們以後就住這兒了?」

  妓夫太郎沉默了很久,久到墮姬以為他不會回答。

  然後他說:「你住哪兒我住哪兒。」

  墮姬沒回頭,但手指在狐狸背上停了一瞬。

  遠處傳來腳步聲,林稚和義勇穿過莊園的竹林小徑走過來。

  雪靈狐從墮姬膝蓋上跳下來,小跑著迎上去,尾巴在林稚腳踝上繞了一圈。林稚彎腰把它撈起來抱在懷裡,走到迴廊前站定。

  「童磨死了。」她說。

  墮姬抬起頭看她,異色瞳孔里映著林稚的臉。

  她看了兩秒,然後說:「哦。」

  「蝴蝶忍和香奈惠砍的最後一刀。」

  「挺好。」墮姬把懸在廊外的腿收回來,站起來拍了拍和服下擺,「其實挺難過的,畢竟因為他我和哥哥才能活。」

  妓夫太郎從柱子後面走出來,站在墮姬身側半步遠的位置。

  他的目光從林稚臉上移到她懷裡的小狐狸,又移回去。

  林稚對兩人說,「上弦還剩三個。你們倆不算在內,童磨已經死了。」

  想了想,「嚴勝哥哥也在我那,不過不要怕。」

  墮姬偏頭看她:「嚴勝大人??」

  「嗯,也是我帶回來的。」林稚抱著狐狸轉身,「走了。你們要是餓了去廚房找吃的,神崎葵在那邊。」

  她往蝶屋方向走,義勇跟在她身後。

  走出幾步,墮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餵。」

  林稚停步,沒回頭。

  「你那個小狐狸,明天還給我摸嗎?」

  林稚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雪靈狐。

  狐狸把腦袋從她臂彎里探出來,朝墮姬的方向看了一眼,尾巴晃了晃。

  「它自己決定。」林稚說。

  墮姬沒再說話。

  林稚繼續往前走,義勇跟上來,兩人並排穿過竹林。

  月光從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地碎銀。

  銀鈴在風裡響,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哼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義勇突然開口:「你剛才在冰窟里說的那些話。」

  「哪句?」

  「童磨吃琴葉的時候。你說『你只是吃了她』那句。」

  林稚偏頭看他。

  義勇的目光落在前面的石板路上,步子沒變,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你說得對。吃了就是吃了,跟在一起不一樣。」

  林稚想了想,把狐狸往他懷裡塞。

  義勇愣了一下,手忙腳亂接住,雪靈狐在他臂彎里扭了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你說這個幹嘛?」林稚問。

  義勇抱著狐狸走了幾步,耳朵紅著,沒回答。

  林稚也沒追問。

  她把手背在身後,銀鈴在腳踝上叮叮噹噹響著,狐耳在月光下偶爾轉一下方向。

  竹林盡頭是蝶屋的燈火,暖黃色光從窗戶紙里透出來,廊下隱約有人影在走動。

  她走了幾步,忽然說:「義勇。」

  「嗯。」

  「明天我想吃鮭魚蘿蔔。」

  義勇偏頭看她,深藍色眼睛在月光下亮了一瞬。

  「好。」

  一個字。

  林稚聽出來這個字比平時重了一點。

  她低頭笑了一下,沒讓他看見。

  蝶屋越來越近,廊下的人影清晰起來。

  蜜璃跑出來,櫻粉色三股辮在月光下甩來甩去,嘴裡喊著什麼聽不太清但肯定是「稚稚」,後面跟著蝴蝶忍,手臂上纏著繃帶但步子很快。

  香奈惠靠著門框笑,手裡端著一碗不知道什麼東西。

  杏壽郎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好像在跟實彌爭論什麼,實彌回了一句「你閉嘴」,但語氣沒多凶。

  林稚站住了。

  她站在蝶屋前的小路上,月光從背後照過來,白髮和狐耳在光里泛著銀邊,九條尾巴在身後緩緩擺開。

  她看著廊下的人,看了好幾秒。

  義勇抱著狐狸站在她旁邊,沒催她。

  「走吧,回家。」她終於說。

  銀鈴響了一聲,又一聲。

  她往燈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