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這種看一眼就會忘掉的窮鬼，難不成還有什麼特殊？
「長安城最有名氣的三根攪屎棍，攪到哪裡哪裡倒霉。」
鍾念就這麼看著賀蘭敏之的俊臉一點點垮臉下來，只覺四肢百骸都通暢了：「李義府，許自然落到到如今的田地，這其中都有他們的手筆，按咱們朝堂的說法，那三位，功在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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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如長輩般拍拍他的肩：「剩下四個人情，我都記著呢！」
她走得乾脆利落，瀟灑又肆意，賀蘭敏之卻整個人都不好了，就像渾身筋脈挨個被人用銀針堵住。
「阿綰。」
「啊？」被點名的人也魂不守舍。
掃把星投胎誰能不怕？
更別說她們還算計掃把星拉肚子....
賀蘭敏之深呼吸，指骨間發出『咔咔』聲：「去，看看那幾個掃把....拉完了沒有。」
「若是沒有？」阿綰警惕。
「那就立刻把人請出去！」
請人失敗。
「他們已經走了。」
賀蘭敏之鬆了口氣，大手一划，如同要派出去千軍萬馬般：「去，他們沾過的、碰過的通通扔了！不對，燒了！拿艾草燒！燒完了灰丟到城外去！」
這張臉又丟又傷，還被鍾念利用又欺負，他最近已然很倒霉了，這個情況絕對不能持續下去。
阿綰立刻指揮著人把廳內方穩三人碰過的東西全都收起來，貼心詢問：「要不要請人來做場安宅醮？」
他們還算老實，坐下來以後沒有到處晃悠，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
賀蘭敏之看著空了一塊的屋子眉頭深蹙，依舊覺得不夠保險：「讓人把奴僕用的茅廁全都推倒重建。」
阿綰張了張嘴，面色複雜：「他們用的是郎君的東圊....」
賀蘭敏之努力控制著情緒，壓抑著怒火：「怎麼會讓他們去我的地方？嗯？」
這種私密之所，向來都是獨享！
領路的婢女嗖地跪下：「郎君，他們憋不住，說要拉褲子裡了，非要去那兒，我們攔了，可實在攔不住.....」
天知道她們急頭白臉的追進去把人拉出來，結果剛進去就聽到裡頭『噗噗噗』的動靜以及難以躲避的臭味時有多崩潰。
賀蘭敏之閉了閉眼：「那就把裡頭的東西全燒了，不對，連同那屋子也推了重建。安宅醮不夠，再加一場消災禳解醮。」
他現在只想結束這荒謬的一切。
「是。」
經歷得多了，阿綰覺得自己如今沉穩了不少：「郎君放心，五日內便能重新建好，我現在就親自盯著人去將東西燒了。」
還沒從地上起來的婢女聞言小聲抽泣起來：「阿綰姐姐，沒了....」
阿綰：「不會說話就把舌頭拔了。」
什麼叫沒了？
誰沒了？
「哎。」
康子捧著鼓鼓囊囊的胸口惋惜：「那廁床上還有雕花呢，我瞧著精緻得很。」
要是能一起搬走就好了，可惜啊。
好在上頭的軟墊和這些細麻布方便，疊一疊，壓一壓就塞下了。
關魚從懷裡掏出一個鎏金銅香爐來來回回的轉著圈打量：「穩哥，我看也就這玩意兒還能值點錢，裡頭這是沉香吧？」
「趕緊找人出手，換了錢趕緊多買幾罈子酒，大冷天的不吃酒，夜裡睡覺都不得勁。」
方穩沒當回事，他懷裡東西最少，只一盒子澡豆：「回去就先燒水，咱也洗得香噴噴！」
入夜。
被灌了一海碗開心散的晚翠在鍾念和素梅的鼓勵與威脅下，捧著圓鼓鼓的肚鬼鬼祟祟到了軟煙閣。
守門的婆子聽到動靜開門，正對上那雙亮得駭人的眼睛。
「哎喲我的老天！」
婆子撫著心口：「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眼珠子瞪的跟正月里的燈籠似的，忒嚇人了，一眼就減壽少說十天吶！
晚翠強壓著緊張與興奮：「姨娘可歇著了？」
黑漆漆的夜裡，婆子的白眼特別明顯：「這大晚上的不歇著做賊吶？」
「你進去問問，就說我來了，有要緊事！」
「能有多要緊？是活不到明日了還是怎麼的？」婆子罵罵咧咧，到底是讓人進去了。
誰不知道這丫頭是自家的釘子？
萬一真有什麼要緊事在她這兒耽誤了，回頭被逮著尋晦氣怎麼辦？
蠻姨娘當然沒睡。
哪個正常人整日在床上躺著到了夜裡能不走困？
更別說她要操心的事兒數都數不完，根本睡不著！
聽到晚翠來了，那是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蹦了起來：「二娘早上才病，你怎麼這時候跑過來？」
生怕旁人不起疑心是吧？
晚翠掏出小瓷瓶，手速如風地打開，用力甩了三下：「姨娘，不來不行，藥用完了！」
「哎喲！小心些！」
大開大合的動作嚇得蠻姨娘捂住口鼻連連後退，等看清那小瓷瓶里確實沒有任何東西撒出來這才壓著聲罵：「這藥少說也能用上半個月，怎麼用得這般快？」
死丫頭莽莽撞撞也不怕弄到她身上！
「姨娘又不是不知道，二娘每日吃得多花樣可多了。」
晚翠氣憤：「素梅那沒皮沒臉的小蹄子，為了拍馬屁，聯合著她阿娘恨不得把整個府里的菜式都端到二娘跟前。」
全無表演痕跡，字字發自肺腑。
尤其是罵素梅時恨不得咬碎牙根的猙獰神情，不沾點仇帶點恨都做不到那麼用力！
蠻姨娘忍不住：「原先也沒見你這般掐尖要強，橫豎你日後都是要回來的，同她一個遲早要去燒火的丫頭計較什麼？」
這話不會實現，但架不住晚翠愛聽啊，頓時就高興了：「姨娘說得是！我就是瞧不得她那張狂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呢！」
蠻姨娘見她這樣就頭痛：「先說正事！」
原先雖也不聰明，可好歹是個小心的，怎麼去了飲水堂就愈發掛蠢相了？
「是是是。」
晚翠小人得志：「我原先按姨娘說的，在吃食里稍稍放一些，可素梅那小賤蹄子弄得花樣實在太多，每盤子放一點，二娘壓根都吃不到多少。那點量，拉回屎就出去了。我就想著把藥量啊加大些。這不，才加了兩日她就病得起不來了！」
蠻姨娘到底是沒親眼見識過素梅的擺桌能力，對這個說法半信半疑：「她們就沒發現？」
（安宅醮：道家鎮宅驅邪，宅院鬧祟的法事。
消災禳解醮：人撞邪、夢魘、久病不愈，認為是鬼魅纏身，設壇、焚符、誦章，叩拜真神，遣邪離身。
開心散：出自孫思邈《千金要方》。人參、茯苓、石菖蒲、遠志四味研散。
功效：開心益智，提振精神，治健忘、神疲、整日昏沉，是唐代很經典的提神益智方，磨成散劑溫水送服。適合人久病之後精神不振，吃完腦子清明，氣力漸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