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梅再厲害也就一個人，又沒生三頭六臂！」
晚翠覺得鍾念是真聰明，怕她說別的露餡，只叫她多說院裡人的壞話，這不，她說起來還真帶勁！
「她那個阿娘，整天在灶上偷摸給二娘弄好東西，那個徒弟小北，眼皮子淺不說，還特別愛躲懶！我只同她說想在二娘跟前露露臉，又給了好處，她巴不得有人替她幹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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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姨娘謹慎：「小北那小丫頭一去就給素梅做狗腿子，可見是個聰明的。她就沒懷疑你？」
晚翠哼哼著幸災樂禍：「綠雲那蹄子原先仗著自己是娘子院裡出來的，可給她厲害的，結果呢？坐了這麼些日子冷板凳，兩頭不討好，如今逮著機會就往二娘跟前湊，厚著臉皮把做鞋的活給討了去！」
蠻姨娘看著她：「人都病倒了，做鞋還有什麼用？」
說得興起一時沒把握好分寸，晚翠胸口驟停，而後一拍大腿：「正因如此，我說也想在二娘跟前露露臉，不拘什麼活兒，小北就信了呀！姨娘只管再給多弄兩瓶來！我保證到了年節她照樣起不來！」
她拍著腿保證完，又賊兮兮地湊近，直接把貪心二字擺在臉上：「就是姨娘，我手頭這銀錢不趁手....」
「上回不才給了你麼？」
蠻姨娘罵罵咧咧去取銀錢，心卻放回去大半。
這才對嘛！
晚翠這丫頭向來這樣。
但凡做了一點事就要討賞，跟只哈巴狗似的。
————
「素梅姐姐。」
晚翠去的時候鬼鬼祟祟，回來的時候意氣風發。
剛才一口一個小賤蹄子，這時候喊得親親熱熱，臉笑得跟朵爛菊花似的，才不管自己比人家還大上兩歲：「勞煩姐姐等我，凍著了吧？」
素梅往她身後瞧了一眼，確定無人尾隨才將門關好：「二娘賞了我一個銀薰球，暖和著呢。」
「銀薰球！」
晚翠酸了：「二娘待姐姐真好。」
到自己這兒就要分七成，輪到素梅就是給完這個給那個，哼！
素梅冷眼睨她：「誰待二娘真心，二娘自然也待誰實意。」
「我這顆真心比金子還真！」
晚翠表著忠心，忙不迭把剛得來的銀錢都掏了出來：「二娘瞧，都在這兒了，攏共五貫，只是這藥就一瓶，蠻姨娘說叫我過兩日再去拿。」
「沒藏私吧？「
「二娘小瞧人！」
晚翠有底氣極了：「素梅姐姐就在門口等著呢，盯得那般緊，上吊都找不著空！」
「蠻姨娘瞧著身體可還康健？」
「好著呢。」
晚翠覺得奇怪。
之前不就問過了麼？
裝病的呀！
「這回她可有交代你別的？」
晚翠搖搖頭，眼睛盯在她分錢的手上：「她只說素梅姐姐遲早要去做燒火丫頭。」
素梅：....
「行，這份是你的。」
鍾念把說好的三成推過去：「回去歇著吧，素梅給你備了宵夜，回去吃飽了再睡。」
「哎！」
晚翠收好錢，腳步卻是沒動：「二娘，我同蠻姨娘說這錢是拿來想法子在咱們院裡尋個差事的，這....」
軟煙閣的生意是做不長久了。
日後少了那頭的進項，光靠月錢雖也能活，可想好吃好喝好穿卻是不夠。
何況，蠻姨娘被收拾了，她卻好端端在飲水堂混吃等死，府里那些碎嘴子還不知道怎麼說呢！
背主嘛，放到哪兒都是要挨罵的。
所以啊，她要問鍾念討個差事，有了差事的一等丫鬟腰杆子才能挺起來！
鍾念一口答應：「那妝奩就交予你管著吧。」
「二娘放心！我管這些拿手的很，保准妥妥噹噹！」
素梅將小鑰匙給她，看著人回了屋才扭頭問：「怎麼叫她管這個？」
那是個貪財的。
若手腳不乾淨，偷偷拿了點什麼出去賣了換錢，回頭說丟了也是正常。
鍾念把玩著小瓷瓶：「把衣物全交給綠雲管吧。」
內宅裡頭，衣物妝奩不分家。
綠雲和晚翠不對付，巴不得揪住對方的尾巴狠狠收拾。
她們一起管著這些東西，夜裡睡覺都能更安逸。
素梅明白了，轉而問：「白日裡大娘、三娘、四娘都來過，我給擋回去了。」
那兩位還好說，起碼算斯文人。
三娘可真是費了老勁兒，差點啊就叫她闖進來了！
「明兒個你親自去一趟大理寺替我送封信給何妨，對外就說我病了，去請他幫忙尋個好郎中來瞧瞧。」
鍾念盤算著：「和小北說一聲，廊下明日多點個暖爐，要是三妹妹再來就把人請進來，我同她隔著門說幾句。」
「是，三娘愛說話，明日可要叫綠雲煨些栗子，再備上壺茶？」
人來了正好可藉機套話。
「放個矮凳就行，我只同她說兩句，省得大冷天的還往外跑，沒病也凍出病了。」
鍾念握住她的手，將還沒捂熱的錢放了一貫在她手心：「再偷偷帶些味兒輕的肉食回來。」
真相總有水落石出之日。
到那一天，她們必定無法再做姐妹。
可即便不能再親親熱熱的做姐妹，她也不想日後鍾素珺回想起來，是自己哪句話不慎害了她姨娘而後悔。
無論做了什麼，在做阿娘上，蠻姨娘很到位。
素梅辦事向來叫人放心。
就鍾念裝病這事，福伯和桃娘都不知道內情，還以為她是真病了。
倆口子一個比一個愁。
素梅剛到大理寺門口，府里已經在傳鍾念病得快死了，死之前還貪戀美色，特意讓人去請何妨過來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