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 281 章 他們平日吃胡餅也不敢一頓吃十張啊!

  要論享樂。

  未落魄的許自然與賀蘭敏之五五開。

  鍾念勉強能和他二八開。

  方穩三個沒得開。

  門外寒風飛雪,廳內銀獸爐燃著獸炭,錦帳垂落,西域厚罽鋪滿地面,雲母屏風環榻,鎏金溫酒樽靜靜冒熱氣。

  鍾念領著三個小弟在狐裘墊上大剌剌坐下,四個人渾身上下連褲衩子都算上也沒這裡一個杯子值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熱得都出汗了,這得燒多少炭啊?」

  方穩算是三兄弟里最有見識的,也被這陣仗弄得心虛,可輸人不輸陣,不蒸饅頭爭口氣。

  看鐘念跟回了自己家似的進門就把最外頭的厚披襖脫了,一聲不吭也跟著脫。

  賀蘭敏之這地方一向是往來無窮鬼,這一下來了個四個,他是渾身不自在,他們碰了什麼他就在心裡琢磨:這東西不能要了。

  鍾念盤腿敲敲桌子:「常住啊,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你這個待客之道是不是差了點意思?」

  你是朋麼就叫上字了?

  你是遠方來的麼?

  你看他樂麼?

  賀蘭敏之腦子裡三連問,話到了嘴邊卻是:「沒眼力勁的東西!還不速速將好酒好菜拿來!我要與鍾司正暢談古今!」

  沒眼力勁的阿綰:「....是。」

  ——不是你一聽人來了就煩得想掀桌麼?

  她正要走,就聽賀蘭敏之道:「德州那頭不是剛送來幾罈子糖蟹麼?正好給鍾司正嘗嘗。」

  阿綰眼珠子轉了轉,頓時明了,笑道:「郎君放心,待貴客自然要好東西。」

  方穩他們沒聽過什麼糖蟹,一聽是德州來的好東西不禁期待起來。

  乖乖。

  連賀蘭敏之都說是好東西,這得金貴到什麼程度?

  日後去地下見祖宗都有得說了!

  「常住啊。」

  鍾念抓了個黃柑,剝開往嘴裡塞了三分之一,斜眼打量著心情突然好起來的賀蘭敏之:「你說你怎麼還睡得著?」

  糖蟹先不說,這倒是好東西。

  一看就是江南來的稀罕貨,反正這個時節,這玩意兒在鍾家吃不上。

  怎麼就睡不著了?

  他睡得不要太安穩!

  賀蘭敏之滿腹牢騷,想到自己的小算盤又高興起來,故作無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這心裡啊日日記掛著。可這天寒地凍的,不好辦啊。」

  他要演,鍾念也配合,不滿地說:「作奸犯科還用得著挑日子?」

  」就是。「

  方穩見她吃得滋味十足,也抓了個黃柑小聲蛐蛐:「快過年了,誰家不缺錢啊?雞鳴狗盜的事能少得了?」

  「這事兒也不能怪賀蘭郎君。」

  該表現的時候關魚也不肯認輸,陰陽怪氣地擠兌:「這麼多好東西日日受用著,哪裡還想得起司正你的事兒?」

  正往嘴裡塞點心的康子:「是不是那啥地方還沒好呢?」

  那啥地方是什麼地方?有本事說清楚啊!

  賀蘭敏之氣結,差點當場拔劍:「鍾司正!你帶來的人如此不通規矩,隨意誹謗朝廷命官,你就不管管?」

  「他們是粗人,大字都識不得一個,你同他們計較什麼?也不怕失了身份。」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鍾念見好就收,扭頭不痛不癢地教訓了兩句,又說:「常住啊,我可是把你當親兄弟,你呢?」

  賀蘭敏之氣到腦子發昏:「鍾開祥、鍾開遠的屁眼子你也往外畫?」

  「嘖,怎麼醋性這般大」

  鍾念嬌嗔了他一眼,:「我同你最好,行了吧!」

  賀蘭敏之:....

  誰要她哄了?

  好好的做這種表情,就感覺被人塞了一嘴屎,噁心又說不出來,只盼著阿綰快些帶著糖蟹回來,到時候他要看這四個可惡至極的人出盡洋相!

  許是聽到了他內心深處最真摯的呼喚,阿綰如及時雨般領著一長串提著食盒的婢女進來:「還是鍾司正面子大,這般好的東西旁人即便上門來討,郎君也是捨不得給的。」

  平日總把娶娘子掛在嘴邊的康子一聽這話,眼巴巴望著食盒咽口水,只恨大戶人家規矩多,上個菜磨磨蹭蹭叫人心癢。

  好在這被點了名的糖蟹是重頭戲,第一盤端上桌的便是它。

  碧透的青瓷盤中堆疊著一隻只完整的糖蟹,個個都有拳頭大,蟹殼暗紅油潤,螯足俱全,一隻小腳都不曾少。

  要說最奪人眼球的倒不是其外表,而是數量。

  每個盤子上都放了足足十隻,疊起來像坐小塔!

  康子喃喃:「不是說很金貴麼?」

  怎麼這麼大一盤子?

  關魚被這大手筆震住得找不著北,小聲問:「穩哥,高門大戶都這麼吃東西?」

  好傢夥。

  他們平日吃胡餅也不敢一頓吃十張啊!

  「少見多怪。」

  方穩看似穩如泰山,實則在東西端出來的瞬間就坐直了身子:「吃飯的時候話這麼多也不怕噎死!」

  揣進肚子裡的都是自己的。

  幹了!

  賀蘭敏之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臉上是罕見的和善:「快嘗嘗吧!我同鍾司正是至交好友,你們既是她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不必如此客氣!」

  「誒,多謝多謝。」

  話雖如此,可沒一人動手。

  關中本地小河裡雖然有極小的河蟹,方穩三兄弟從前抓來吃過,可那東西又小又瘦,配酒吃都叫人沒耐心,他們都是囫圇個嚼碎了,把味兒嗦幹了直接吐出來。

  可眼前這種該怎麼個吃法他們還真不懂。

  關魚和康子偷偷看方穩想學著吃,方穩只得偷偷看鐘念。

  「諾。」

  鍾念大大方方給他們做示範:「先把這塊兒摳掉,在掀開蓋子....」

  阿綰特意沒給她們準備吃蟹用的小匕、竹箸,就是為了看他們出醜,誰知她們都準備開始偷笑了,鍾念還擱那兒介紹呢:

  「瞧見沒,就這個腿,一咬一嗦,肉就出來了是不是?我從前遊歷四方之時去過德州,那地方的人吃蟹都這麼吃。按當地百姓的說法,蟹這種東西吃多少個都是吃不飽的!也就在咱們這兒稀罕,在那邊不值錢!」

  有她這番鼓勵,方穩三人吃得愈發坦蕩豪邁,十隻蟹全部吃完不說,還把鍾念那盤只動了三隻的也給分了個乾淨。

  吃飽喝足,正準備談回正經事,關魚忽地臉色漲紅,捂著肚子求助:「茅廁!茅廁在哪兒!「

  (獸炭:就是把木炭碾成炭屑,混入蜂蜜或米漿,再加上少量少量沉香、檀香,用模具塑成麒麟、獅子、瑞獸模樣,陰乾而成的成型炭。點燃後煙少、火力持久,還會淡淡飄香。

  晉代興起,是唐代勛貴豪門冬日取暖專用,普通人家用不起,窮鬼想都別想。

  糖蟹:用鹽、蓼汁、餳醃漬的蟹,屬於醃藏蟹,鹹甜為主,帶一點蓼草辛香,蟹肉緊實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