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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0 章 那誰叫人家有把柄呢

  鍾念病倒的消息在第二天傍晚傳遍整個鐘家。

  最開始的散播點是灶房。

  每日都要東挑西揀,從各房撥些好菜出來湊一桌的桃娘轉性了。

  需兩個人一道替才能拎動的超大食盒換成小的,只裝了一碗從唐丰容那裡湊的薄粥和兩碟清淡小菜。

  桃娘愁容滿面:「好端端的怎麼就沒胃口了呢?」

  鬼知道女兒來同她說菜單子要換成清淡的東西時她有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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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賞錢倒是其次,事業受挫才叫人難受。

  像鍾念這般會吃、能吃、愛吃,吃高興了賞得乾脆,完全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好主子。

  有人問:「是不是病了?」

  「對對對!蠻姨娘病了有些日子了,二娘院裡那個晚翠不也病了麼?如今連二娘都病倒了,咱們啊還是小心些吧,說不好就是什麼時行病。」

  「哎喲,要真是這樣,桃娘,你可別叫素梅往這邊來了!咱們這兒做的可是各處的吃食,要是傳了病氣罪過可就大了!」

  「去去去!胡說什麼!」

  桃娘人如其名,與人吵嘴之時如盛開的桃花一朵接一朵:「晚翠那丫頭是半夜睡覺驚了夢,吃的都是安神的湯藥,如今都好了!你們就是吃飽了撐的在這兒瞎編排主子!我家素梅說了,二娘可是清信弟子,又是官身,有各路神仙保佑,別說時行病,平日裡淋了雨都不咳嗽一聲!」

  話雖如此。

  可大家都瞧著呢,一日三頓,早上還能說沒胃口,那午食、晚食呢?

  當然是去外面吃啦!

  為了裝病,鍾念重新撿起爬牆的老本行。

  至於那些寡淡無味的湯湯水水自然是進了大病初癒的晚翠肚子裡。

  光躺著,案子怎麼來?

  鍾念先去找了方穩三兄弟。

  這三個倒霉蛋對別人來說殺傷力挺大,對她來說就是小福星。

  她不止特意抽時間去大獄外頭接人,還給他們安排了住處。

  ——托王楚兒尋的地方,就在宣平坊裡頭,與她住在對門。

  這不,鍾念才敲了門,對面的王楚兒就打著哈欠出來了:「別敲了,那三個傻蛋出去了。」

  「楚兒姐姐真是愈發明艷動人了,嗓子眼都比旁人別致。」

  鍾念誇了一句才問:「他們去哪兒了?」

  王楚兒倚著門,翻了個嬌嬌氣氣的白眼:「能去哪兒?西市外頭蹲著唄!」

  ——誰要聽她夸嗓子眼啊?

  「他們去做輦夫了?」

  鍾念:「我不是給他們買了糧食放裡頭麼?」

  王楚兒撇撇嘴:「天這麼冷,光有吃的怎麼活?酒不要吃的喔?你也是,如今都發達了怎還這般小氣?身上穿得什麼東西?難看死了!」

  「這穿得挺暖和啊。」

  鍾念走過去摸了一把她的衣裳,薄薄的,一看就是只顧著好看:「行了,我找他們去,你快進去吧,再多說兩個字就得凍邦硬。」

  怕這仨拿了錢出去七搞八搞,所以她特意只給買了吃食、衣裳、褥子一類生存必需品,沒有給一文錢。

  反正就是要錢沒有,別的管夠。

  鍾念懷疑就那仨的腦子,還真能想得出把力氣都用光光,回來多吃點她的糧食,順便賺點錢的主意。

  西市有八個門,其中北門人最多。

  客商、胡商、日傭人大多從這裡進出。

  鍾念遠遠就瞧見幾個輦夫蹲在牆下,方穩三兄弟縮在一塊兒很是顯眼。

  主要是別人都是熟手,肩頭都墊著舊麻布,見了客商便麻利地上前問要不要搬。

  就他們仨,賊眉鼠眼不說,動起來還慢吞吞,一看就不是正經做工的主兒。

  康子看到有個人在盯著他們,眯起眼看了好一會兒嚇得一哆嗦:「穩、穩哥!那個!你看那兒!」

  「哪個?」

  方穩桀驁不馴的抬頭,眼珠子只挪了半截就對上微笑的鐘念:「他令堂的!」

  明明什麼都還沒幹,卻感覺被抓包。

  這種感覺太微妙了。

  ——從他阿娘死了以後就沒機會體驗過。

  關魚弱小又無助:「咱們跑吧。」就當沒看到。

  否則死定了。

  這煞星當時就說了,要他們幫忙找案子,結果他們在這兒扛東西賺外快.....

  「跑哪兒去?」

  沒錢沒地方住沒東西吃,還跑?

  方穩站起來,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邁著小碎步迎了過去:「鍾司正!」

  「走。」

  鍾念懶得聽他們找藉口,扭頭就走。

  「去哪兒?」

  「要債。」

  賀蘭家,側門。

  門子很囂張,抬手直接就給她攔下了。

  ——什麼玩意兒啊穿得跟臭要飯的差不多還敢張口就見自家郎君?

  鍾念比他更囂張,揣著手手:「告訴賀蘭敏之,一炷香內我若進不去,他同許自然那檔子爛屁眼的事兒就別怪我畫出來傳遍長安!」

  一路提心弔膽的方穩三個有樣學樣,抖著腿歪著嘴: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不想全長安的人都知道他屁眼子長什麼樣就麻溜地請我們老大進去!」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他們現在一無所有,賀蘭敏之?

  哼。

  完全不帶怕的。

  門子被屁眼子唬住了,匆匆把門關上。

  正在四仰八叉躺在榻上享受美女餵酒服務的賀蘭敏之接到消息氣得一腳踹翻酒案:「粗俗!俗不可耐!你就這樣任由她們胡說八道?」

  「那、那誰叫人家有把柄呢。」

  門子也挺鬱悶,耷拉著腦袋有些不高興。

  還不是你自己不檢點,好端端的怎麼就叫人看去了屁眼子呢?

  搞得他都跟著抬不起頭!

  賀蘭敏之看他這德行更氣了:「誣衊!她誣衊我你看不出來?」

  門子縮了縮脖子:「那我也沒看過啊....」

  賀蘭敏之兩眼一黑就要向後倒,阿綰忙不迭把人扶住,罵道:「還不把人請進來!」

  (時行病:成片傳染,一家、一坊、一營接連病倒,高熱、骨節疼、乏力,就是現代所說流感這類急性呼吸道流行病。

  輦夫:抬大件重物、運糧運器物,也可扛包的短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