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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阿耶都不放過麼?
能從一個二等丫鬟做到妾室,她姨娘——不,是她姨娘闔家老小都恨不得張燈結彩擺流水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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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片刻,鍾靜玥決定還是給自己留點面子:「當真一個案子都沒接到?陛下有德,如今世道太平....」
「太平什麼?」
蘆竹剛跟過來就聽著這話:「不是才剛死了七個人麼?」
她今年都不準備去和尚廟拜拜了,太危險了,還是去找道觀拜吧!
鍾念:「這丫頭是個寶,好好留著,日後銀錢不湊手就將她賣了換點花銷。」
要是運作一番賣給仇人,有什麼怨恨大概也能釋懷了。
鍾靜玥自覺臉面丟了又丟,丟到底線,扭頭皮笑肉不笑:「讓你說話了麼?」
不知哪句話說錯了的蘆竹縮了縮脖子。
好委屈。
「好了,我的事兒你不用管。」
話一出口,鍾念突然想笑。
好像個廢物男人。
——在外賺不到錢,回家還不讓問。
鍾靜玥卻是又紅了眼:「二姐姐是不信我?也是,若是一張白紙,我如今已有了兩處墨點。」
得拿出點本事來才能叫二姐姐信她!
「我聽姨娘說過,先前這府里的人換了許多。」
鍾靜玥做繡活的時候常常是手在動,腦子卻鑽到別處。
從鍾念回家她就覺得奇怪。
一個身懷六甲的姨娘出個門就丟了,這樣的新鮮事兒她從前竟沒聽過,多稀奇吶!
這府里若有什麼是鍾念想查的,指定是這樁事兒沒跑了!
「我姨娘她們一家子就是因為府里缺了人手這才一起買了回來。」
鍾靜玥使出渾身解數來證明自己有用:「聽說原先一直在府里伺候的,如今還在的只剩阿婆、阿耶、娘子、蠻姨娘身邊的舊人,那些個二等、粗使早都換了一輪,剩下的嘴都嚴得很。我那個表兄,花花腸子滿肚,最喜歡同人吃酒聊諞閒,府里的事兒找他問,怎麼也能問出幾句來!」
無論是丟錢、丟東西,還是與人鬥毆吵嘴,別管大小,總算是案子吧?
宮正司本就是管宮內的案子,外司管一管內宅裡頭的是非也沒錯吧?
她越說越覺得這事兒能幹,思維愈發跳脫,肅著小臉警惕的左右看了一圈,又伸手把蘆竹給推遠了,才小聲問:「二姐姐方才問我姨娘可是被脅迫,莫非萼姨娘當年是迫於阿耶的淫威....」
這個猜測很大膽,但極有可能!
若是如此,當年就是萼姨娘不堪受辱,伺機逃跑,二姐姐如今是要替她姨娘來討個公道!
「好了,知道你孝順了。」
怕忍不住打孩子,鍾念微笑著把人扯開:「回去吧。」
快閉嘴吧。
再說下去,單一個鍾家就能包下她接下來小半年的案子了。
她還得回去看看晚翠呢。
素梅哪懂什麼藥理?
安神藥的劑量大得很隨意,她得回去盯著些,省得把人灌死。
——
京兆府。
魏無咎覺得自己大概是和萬年縣犯沖。
否則怎麼原先瞧何妨不爽,如今瞧這個張懷朔更是煩得恨不得踹兩腳:「若是清酌店的祖孫倆下毒害人,死的七人是如何擺成一個圈?」
總不能知道自己要死了趕緊擺個造型給大家留點懸念吧?
「除了她們,必定還有人配合!」
張懷朔右手緊握著刀柄,眯著眼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華嚴寺的位置刁鑽,寺內並無女眷留宿,若我所料不差,寺內必定有人替她們收尾!」
魏無咎:「她們好端端開著酒肆,每日不說生意興隆,餬口度日總是什麼問題。無仇無怨的為何要殺這些彩畫匠?動機呢?」
殺人,還殺七個人,總要有點理由吧
這個問題張懷朔暫且答不上來,曲媼和阿秫咬死了她們賣的酒無毒,清酌店的酒罈也都驗了,無毒。
但他有自己的查案原則:「既然她們不肯招,我們便只需將同夥找出來!」
魏無咎:「華嚴寺常住僧再加上四方來聽經的足有上百人,這麼些人全抓起來用刑?」
——這是人腦子能想出來的法子?
「魏參軍是怕人手不足?」
張懷朔睡了三個時辰,精神抖擻,雄心勃發:「只管將人交給我,才上百個人,不算什麼!」
他可是沙州來的!
他們那地方悍匪不絕,衙門裡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拿賊,最擅長的便是拷囚。
雖說律條擺在那裡,不可隨意濫刑,不過戈壁盜案兇險,手段自然比內地縣吏凌厲得多。
給他三日。
不,兩日!
這一百來個人保准都能不偏不倚挨上一頓毒打,一個都別想落下!
只要能破了此案,他在長安城就算站穩腳跟!
光聽這話魏無咎就忍不住暴躁,把氣壓了又壓,忽地想到什麼,沖他露了個笑:「好啊,此事就交與張縣尉了。」
正準備竭力自證的張懷朔一肚子的話憋了回去:「魏參軍放心!」
「放心,我放心得很。只是長安城與外頭不同,曲媼老邁,阿秫又是個小娘子,你若將人審出個好歹來,只怕權令也要拿你問責。」
魏無咎呵呵笑著往外走,在外頭等消息的花六見只他一人出來,急問:「參軍,阿秫呢?」
「坐牢唄!」
魏無咎漫不經心,邊走邊踢著雪:「你跟著我還不如去給她們弄些被褥吃食。」
「弄——不是,參軍。」
花六應完了才反應過來:「這還要關多久?那些酒都沒什麼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