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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章 她如今已經是一個入門毒婦了

  飲水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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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念看著滿桌佳肴,感受著邊上素梅的凝視,突然就想起了蘇秦。

  那個落魄歸家,被妻子斜著眼睛瞅,腦袋都不敢抬,最後還被掛上《戰國策・秦策》的男人。

  雖說有些不同吧,但拐個十八彎也能扯上些許。

  「我今日胃——」

  鍾念撐了又撐,一路從胃塞到嗓子眼,實在吃不下了。

  正想編些心情不佳導致胃口也跟著不佳的胡話,手裡的碗筷陡然一空。

  ——誒?

  素梅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吃好了吧?」

  鍾念:啊?

  素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門口看了一眼,確定小北在外頭孵蛋呢,這才面如上墳地過來:「二娘,我有事同你說。」

  那架勢,鍾念都忍不住跟著心裡發虛:「是何等機密?我阿耶要喜得貴子?」

  她擠眉弄眼地試圖讓氣氛愉快些:「我早懷疑蠻姨娘不是真病,說不準是老蚌懷珠!」

  就蠻姨娘那個一腦袋撞人的蠻勁兒,鍾國翰想吵贏她?

  搞不好是肚子裡揣崽,偷偷藏著養胎呢!

  素梅結舌,用一種『你怎麼如此不懂事』的表情嗔了她一眼,而後謹慎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來放在桌上。

  「這是何物?」

  鍾念被她這謹慎的態度感染,沒有直接上手,左左右右地瞧了一圈。

  ——就是個普通的小瓷瓶。

  「晚翠屋裡翻出來的東西。」

  素梅眼睛亮得嚇人:「她受了驚嚇還發了熱,死賴在我屋裡不肯走,白日裡也不肯回去,只在床上縮著,跟只王八似的。」

  自打進了飲水堂她就是單獨一個屋,什麼時候同人一起擠過床?

  好端端多了那麼個大活人,趕又趕不走,打又打不得,憋悶得不行。

  今日實在繃不住了,就領著綠雲上晚翠屋裡逮鼠去了。

  還真別說。

  確實有個鼠洞在床底下,她親自爬進去給封上了,結結實實!

  綠雲是個什麼性子?

  素梅趴在床底下封洞的時候,綠雲就打著逮鼠的名頭滿屋子轉悠,一會兒嫌棄這個,過會兒又嫌棄那個。

  「這東西藏得可嚴實了,藏在舊鞋子裡呢。」

  素梅難得對綠雲的表現給予肯定:「要不是她跟耗子進米倉似的瞎扒拉還真不一定能翻出來,二娘你說,該不會真有鼠仙庇佑她吧?若是如此,原先她破的那些鞋子算是上供?」

  這小小的瓷瓶,往舊鞋子裡一些,幾雙堆疊在一起誰能瞧出來?

  鍾念一聽藏在鞋子裡,屏住呼吸後仰:「洗了麼?」

  「沒有。」

  素梅答得理所當然:「也不知道裡頭是什麼,若是不小心弄了水進去怎麼辦?再說了。晚翠腳不臭!」

  整天的就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晃悠,穿鞋的時間都沒多少,怎麼臭得起來?

  鍾念:....

  行吧。

  你跟她睡過,你有發言權。

  參加工作以後,宅斗這個事兒吧,素梅還是頭一回碰上,除了緊張之外還有帶著些激動,明明壓著嗓子呢,那聲兒都快飛起來了:

  「晚翠雖原先是蠻姨娘的人,可如今卻是在咱們這裡做事。平素她也沒個什麼機會往正屋來,好端端的她為何要害二娘你?綠雲不是說上回見她去了趟軟煙閣便心神不寧麼?這事兒十有八九是蠻姨娘授意,可蠻姨娘怎麼會將這般要緊的事兒交給她?」

  「這還不知道裡頭是什麼呢。」

  鍾念糾正她:「萬一是跌打藥呢?」

  話是這麼說,但她心裡知道可能性不大。

  晚翠那頭領賞錢,這頭跟自己分帳的事兒她敢往外說麼?

  搞不好在軟煙閣,晚翠姐姐還是個有本事的呢!

  「怎麼會!」

  素梅很肯定:「一瓶跌打藥用得著藏麼?二娘千萬別自己打開,明日出去時尋個郎中瞧瞧,這裡頭肯定是害人的東西!我同綠雲說好了,如今她守在我那屋外頭呢,只等二娘一聲令下,就將這背主東西拖到院裡先打一頓,打完了再問話!」

  鬼知道她看到那玩意兒的時候多緊張。

  主子不在,這事兒究竟怎麼處理也沒個章程。

  她是既不敢往外說,也不敢跟人打聽,又怕晚翠發現了鬧開來。

  只好親自去熬了碗加量的安神湯給迷迷糊糊的晚翠灌下去,提心弔膽地跟綠雲湊在一起守門。

  誰知綠雲不止鞋簍子滿噹噹,就連話簍子都滿到要溢出來。

  嘰嘰咕咕說個沒完,害她聽了一下午長安城裡的宅斗手段。

  是真是假姑且不論,反正聽起來那叫一個波譎雲詭,毒辣異常,知道的是內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十八層地獄呢!

  總之,她如今已經是一個入門毒婦了。

  鍾念掏錢了,雙份。

  這種行為必須高度給予肯定!

  姿勢豪邁又大氣,不止給錢,還得附加言語鼓勵:「我整日不在家中,這些事兒還得你替我多盯著些。晚翠先照著白日裡的來。還是你親自熬藥,還是安神湯,多加量便是。等弄明白這小瓶子裡是什麼再做打算。」

  「是。」

  素梅領了賞錢鬥志昂揚,兩眼放光。

  ——綠雲真沒騙她,還得是陰私事賞錢多啊!

  花花蔫頭耷腦地趴在錢匣子上,兩隻黑溜地眼睛望著那瓷瓶很是苦惱:「這東西要真能吃死人怎麼辦?」

  「你真笨!」

  天太冷了,灰灰無聊到在屋子裡跑酷。

  從這一頭牆角開始,一路蹦噠過桌案、箱籠、書櫃、房梁,最後一根尾巴倒懸著才算表演結束:「知道要吃死人就別吃唄!」

  花花氣呼呼:「那三妹妹怎麼辦?她姨娘想害鼠鼠大王,日後咱們還跟她玩麼?」

  誰笨了?

  它現在已經是只曉得人情世故的鼠了好麼?

  灰灰看了眼鍾念,見她低著頭看書,仿佛壓根沒聽到它們說話似的,哼哼著說:「管那麼多做什麼?現在又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是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