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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8 章 長安城的不良人果然比他們那張邊陲之地的要專業!

  張懷朔走過去,伸手在石壁上一摸,指尖果然沾了薄薄一層顏色:「寺中其餘各處壁畫可有瞧過?」

  石色尚且粘手就說明這壁畫完成還不滿一日。

  要不怎麼說什麼樣的將軍帶什麼樣的兵呢?

  既然知道這是新到任的縣尉,李默的態度比羅成還要殷切百倍:「回縣尉的話,這寺里其餘各處的壁畫咱們都瞧了,和尚們也說了,那些就是將斑駁脫落的地方補一補,這回最要緊的就是這座磚塔。」

  他張開雙臂劃拉了一下:「這裡原先沒有壁畫,都是這回才剛剛畫上去,寺中的僧人說,三日為限,昨日是最後一日,可這些彩畫匠到太陽落山還沒畫完,這才留在這裡連夜趕工。」

  工期定了,工錢也說定了,要是完不成可是要扣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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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懷朔方才便看到各個角落都有燃盡的蠟燭,想來此話不假,不禁欣慰點頭。

  不錯。

  長安城的不良人果然比他們那張邊陲之地的要專業!

  「仵作可曾驗屍?」

  被擠到角落挨著牆,還得時刻注意衣裳別沾染到顏色的王定默默舉手:「驗了一半。」

  實在是沒來得及啊!

  就他一個仵作,又不是三頭六臂,怎麼驗得完?

  七具屍體啊!

  萬年縣案件最多的時候,他那兒也沒有一次性出現七具啊!

  日後與同行吃酒吹牛他都多了素材!

  「先說說情況。」

  張懷朔看了一眼瘦弱的王定,生出絲同病相憐之感。

  ——就這個體格,爬上來都累半死吧?

  王定勉強擠過來,隨便挑了具屍體蹲下:「縣尉請看,死者身形尚不算枯槁,面色萎黃,胸腹微脹,肌膚零星起了灰暗小斑。齒齦隱有青灰,甲根也泛著暗色,口鼻乾淨,並無血沫,此地雜亂,一時難以分辨死因。」

  張懷朔也跟著蹲下看,見確實如他所言不由得點頭:「可有外傷?」

  他原先在沙州時,辦的多是各族雜處、盜案、絲路私販一類的案子。

  邊陲之地民風彪悍,死傷者大都是紅刀子進白刀子出,身上的傷口明明白白,哪像長安啊,死了七個人連點血都見不著!

  王定搖頭:「並無明顯外傷,不過方才有個小沙彌說有個奇怪之處,這些人來了以後都是與他們一同吃飯,可不知為何,第二日他們便說腹中絞痛,食不下咽,吃了便反胃嘔吐,偶有瀉下。」

  張懷朔哦了聲,反問:「獨獨他們吃了有事,寺里的和尚都沒事?那可真是怪了,依你看是何緣故?」

  羅成搶答:「城中不少人說是寺里的和尚做了虧心事,引來惡鬼作祟!」

  「不不不!」

  李默發表意見:「方才我還聽到有人說是這七人觸怒神佛,這才降下如此大劫!」

  張懷朔決定收回先前覺得長安城的不良人果然比他們那張邊陲之地要專業的想法。

  「應當是他們吃了別的東西。」

  王定俯身,在死者前胸上下左右打著圈輕嗅片刻,旋即指著一處說:「縣尉請聞!」

  張懷朔覺得大家不過才剛剛相識,這個要求實在過分無禮了些。

  可對上那雙飽含期待的眼,又見其餘人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不禁懷疑這大概就是赤縣的風格。

  罷了罷了。

  人生地不熟,還是要合群為妙。

  張懷朔按照王定所指的位置一聞,訝異道:「酒?!他們竟然在此地飲酒?」

  「正是。」

  王定拿起一旁的水囊,裡頭空蕩蕩的,打開來倒懸了好一會兒也只出來一滴,他用手掌接住:「若我所料不差,這些水囊里裝的都是酒。」

  李默一拍大腿:「我就說吧!佛寺是禮佛之地,怎好在這兒飲酒,報應!都是報應!」

  ——

  「賀蘭敏之。」

  鍾念眯著眼,神色不善:「跟我玩恩將仇報這一套是吧?」

  「明明是你好生纏人。」

  賀蘭敏之沒理硬爭,倨傲得仰著腦袋:「你說要我給你尋個案子,苦主還得是女子,我這不是給你尋來了?」

  別管怎麼樣,就說尋沒尋到吧!

  鍾念面無表情的掃了眼阿綰:「找根銀釵也能算案子?那你賀蘭郎君昨日拉的屎不見了,是不是也算個案子?」

  「粗俗!」

  賀蘭敏之氣得要死:「世上竟有你這般粗俗的女子!」

  簡直是污了他的耳!

  老謀深算卻回回算錯的阿綰已經沒了當初的自信,明面上乖順了許多,垂著腦袋裝模作樣的抹眼淚,哀怨婉轉地苦苦哀求:

  「銀釵雖不值幾個錢,可卻是郎君頭一回送的東西,陪在我身邊多年,這麼些年,無論再瞧見什麼好東西,在我看來都不如那個。自打丟了之後啊,我便心神不寧、寢食難安....」

  她不甘心的很。

  怎麼就栽在這麼一個乳臭未乾還粗俗不堪的小娘子手上?

  剛剛還因為鍾念說話難聽而生氣的賀蘭敏之聽了有些動容,更為氣盛:「聽到沒!人要是死起來可容易的很!她要是因為這簪子難過死了怎麼辦?你身為我大唐官員,今日袖手旁觀,他日惹出追悔莫及的事兒來你良心怎麼安穩?」

  阿綰也流著淚:「還望鍾司正出手相助。」

  「給你能耐的,還難過死了?知道的是根破銀簪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傳國玉璽呢!」

  鍾念今日心氣不順,說話也沒什麼顧忌,沖人得很。

  那頭嘲諷完賀蘭敏之,這頭還不忘雨露均沾:「那簪子不就在你床底下,從外往裡數第三塊磚下頭麼?裡頭還有你這些年攢下的銀錢,喲,不老少啊,足足有五——」

  「鍾司正!」

  阿綰跟活見鬼似的猛然抬頭,對上鍾念那雙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突然就心虛了,掐著手心才勉強擠出笑臉:「原是在那處!我這記性當真是愈發不好了,多虧了鍾司正....」

  她再如何得臉,賀蘭敏之能給的賞賜也都是有數的。

  那地方藏的金銀數量可是遠遠要超過這些年她明面上所得的賞賜,若是叫鍾念把具體數額報出來,賀蘭敏之該怎麼想她?

  她日後還在不在這府里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