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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 章 世上竟有如此恬不知恥之人

  「嗯?!」

  鍾念伸長脖子往緊閉的門扉瞥了一眼:「他來做什麼?」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福伯咬文嚼字了半截就繃不住了:「說是要尋二娘你,可我瞧著不像有好事!」

  鍾念緊急整理了一下形象:「胡說,我這才剛替替他查清了殺人的罪名,他不謝我還找我麻煩?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說不準是來給我送謝禮的,見者有份,走走走,咱瞧瞧去。」

  ——最好是能把那上交的十兩金送回來!

  就算能分錢福伯也老不情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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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外頭拍門,他隔著門縫瞧了一眼,哎喲,看著就像來找麻煩的!

  「二娘瞧,帶了六個隨從呢!」

  一個個腰上都掛著橫刀,哪有賀禮的影子?

  福伯隔著門指指點點:「最前頭那個,尖嘴猴腮,瞧著就不像個好東西!二娘可千萬別從這兒出去!」

  這話有失偏頗。

  那人不過是下巴尖了些,鼻子也尖了些,離尖嘴猴腮還是差點距離。

  ——真以為長得像猴子很容易麼?

  「這是鍾家,鍾家的人想出去還得避著旁人?」

  鍾念表現的嗤之以鼻,但從將印信從衣裳里掏出來,擺正位置的動作還是藏了點小心。

  「咱們家的人便當磊落坦蕩,這般藏頭露尾,成何體統?」

  鍾念抖了抖滿身的正氣,擲地有聲:「阿福!大大方方的!開門!」

  看著喊完口號就往後退了三丈的鐘念,福伯怨念比鬼都重。

  ——你倒是別退啊!

  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這是主子。

  只得頂著控訴的小眼神忿忿開門。

  「開了開了!哼!我就說小小一個鍾家,豈敢將郎君擋在門外?」

  賀蘭安一看門終於開了,手立刻握住刀柄,側頭望向賀蘭敏之:「郎君,現在就將人拿下?」

  「拿個屁!」

  賀蘭敏之一眼就看到了鍾念。

  還是同樣的道髻,換了身緋紅的圓領袍。

  長安城內穿胡服、圓領袍的小娘子不在少數,可像這般合身,眉目凜凜、風神俊爽的卻在寥寥無幾。

  賀蘭敏之撇嘴暗忖——倒是比上回瞧見好看了些。

  但一想到上回被當猴兒耍了,他就忍不住磨牙,死死盯著這女人,只等她痛哭流涕地滾過來求饒。

  誰料眼睛都瞪酸了,那女人都沒有動彈一下,

  兩人就這麼一個在門內,一個在門外,隔著老遠對視。

  賀蘭安不明所以,試圖感受這其中暗藏的機鋒——未遂。

  秉持著事有不解,便當問之的原則,他小聲問:「郎君,怎麼樣?這小娘們是不是已經被你的凜然氣度折服?」

  折服個屁!

  沒見他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麼?

  賀蘭敏之趁機眨了眨眼,旋即換了個表情——右邊嘴角微揚,似含淺笑意,眉峰卻悄悄斂起。

  這是他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次的成果,就連笑的角度拿捏的極為到位,絕對能叫人望而生畏,壓迫感十足!

  誰料門裡的鐘念還是那副遺世獨立的樣子,連她邊上那頭驢都拉拉個驢臉一動不動。

  好!

  比定力是吧!

  賀蘭敏之更氣了。

  一炷香後。

  賀蘭敏之忍不住了,一把推開賀蘭安,幾步踏上台階質問:「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這話該我問你吧。」

  鍾念其實也快撐不住了,故作淡定的低頭撣了撣不存在的灰,趁機猛猛眨眼,眨夠了才緩緩抬頭,氣定神閒道:「賀蘭郎君若是想道謝便開始吧,本官還有要事在身。」

  好好好,開口就氣人是吧?

  賀蘭敏之差點被氣死:「訛了我十兩金,又哄得我姨母為了你被百官上奏,你還敢來邀功?」

  世上竟有如此恬不知恥之人!

  鍾念嚴肅:「賀蘭郎君,說話可要小心些。殿下英明睿智,豈是能叫人隨便哄去的?這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若是傳出去旁人只當你對殿下有什麼不滿呢。」

  「胡言亂語!」

  賀蘭敏之大怒,但又顧忌著』旁人『,壓著嗓音呵道:「我姨母自然是明鑑洞達!」

  「郎君!與這小娘們掰扯什麼?」

  賀蘭安擼起袖子:「好好收拾一頓就老實了!」

  阿綰辦事不利,如今正是他發揮的好機會!

  鍾念不屑道:「毆打朝廷命官,即便無傷也要徒一年。賀蘭郎君身邊的奴僕竟如此無知?這樣的奴僕在我家頂多就是去洗衣裳,你竟將他帶在身邊...」

  那鄙夷的眼神扎的賀蘭安渾身刺撓,想打她一頓又不敢,氣得直喘粗氣。

  偏偏鍾念還在那兒念叨:「主子說話,他也敢擅自插嘴,賀蘭郎君,你這奴僕還真是少教啊。」

  賀蘭敏之厲聲道:「還不退下!」

  要打就直接打,被人一句話就戳得不敢動,丟死人了!

  「那你上回騙了我十兩金的事怎麼說?」

  不能提姨母,難道還不能提那十兩金麼?

  堂堂賀蘭敏之,皇后的外甥,被人三言兩語就騙得掏了錢,丟臉!

  「那十兩金我已經交給殿下。」

  鍾念更理直氣壯了:「賀蘭郎君怎的如此不知好歹?我堂堂許州鍾氏,難不成還缺你那十兩金?笑話!若不是怕許自然案發之時牽連於你,我又何必費勁跑這一趟?」

  缺!

  她都缺死了!

  賀蘭敏之愣了。

  十兩金交給了姨母?

  姨母沒說啊!

  他狐疑道:「照你說來,你還是為了我好?」

  「不。」

  鍾念雙手抱拳,對著皇宮方向遙遙一拜:「我是為了殿下!賀蘭郎君應當知曉自己的身份,你若被人蒙蔽做了什麼錯事,牽連的都是殿下!」

  賀蘭敏之叫她說得一時有些分不清真假,面上閃過猶豫之色。

  「何況你口口聲聲說我騙你,我何曾騙你了?」

  鍾念再接再厲:「我說萬年縣抓了三個人,他們死咬著你不放,可真?」

  「這....」

  賀蘭敏之神色一滯。

  確實是有這麼回事兒。

  鍾念昂首哼聲:「我說有本事把這事兒平了可真?」

  賀蘭敏之氣勢一弱:「.....真。」

  最後案子確實是她破的。

  鍾念步步緊逼:「我說許自然做事粗枝大葉,不堪重任,可是真?」

  提起許自然,賀蘭敏之就忍不住磨牙:「真!」

  「我說我辦事兒絕不留下一絲一毫的疏漏,可真?」

  賀蘭敏之氣都瀉光:「真....」

  鍾念:「既是如此,謝禮可曾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