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是如何針鋒相對,似鍾念這等連上朝資格都沒有的自然無法左右。
只能勉強從鍾國翰每日回家的表現來猜測一二。
不過這老小子突然就長腦子了。
在朝堂上隨波逐流、和光同塵之餘,還不忘把鍾念替他改的奏疏暗戳戳夾在反對設立外司的奏疏里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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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樁天南地北的官員都被牽涉進去的案子裡,贏娘這個有不孝嫌疑的平頭百姓壓根不夠瞧。
——人腦子都快打出狗腦子了,誰還管螻蟻死活?
朝臣沒心思管,可負責看奏疏的那二位卻是瞧見了。
在千篇一律的奏疏裡頭能挑揀出點不一樣的,還別說,挺有意思。
也不知是陛下的意思還是武后的意思,總之贏娘的小命保住了。
鍾念收到消息之後親自去接了人出來,安排了除穢去災一條龍服務,最後把小姐倆一塊兒送到鍾善珍的鋪子裡安置好就回家等著聽鍾國翰顯擺。
誰知干成這麼一樁大事,他竟安靜如雞,半點兒沒有要邀功嘚瑟的打算。
「有古怪。」
鍾念問:「我阿耶那頭兒的鼠叫什麼來著?」
花花記名字最牢,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畫眉!」
這名字起的,一聽就知道是鍾國翰院裡的鼠。
——不正經。
鍾念沉默片刻:「好名字,那就請畫眉幫忙盯著些。」
這個活兒,畫眉其實不太樂意接。
它們做鼠也是要臉面的。
哪個樂意天天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按畫眉的原話那就是:回家就在床上折騰,煩死了!
鼠鼠雖然不需要冬眠,可天冷了,它們都是早早把過冬的糧食準備好,在洞裡窩著玩啊、睡大覺啊、照顧小崽子啥的。
——那床搖得都影響它們休息好了麼?
可惜鍾念給的實在太多,畫眉只好安排鼠輪流盯梢,盯得鼠都害臊了。
畫眉親自過來找鍾念談話:「這活兒,得加個羊腿。」
否則它手底下的鼠都不肯幹了!
「加!」
鍾念維護關係很是拿手,邊給它剝栗子邊說:「苦了你們了。」
話說得客氣,畫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苦倒還行,就是沒盯出些什麼名堂來。不是我說,你阿耶他總干那些事兒....哦,對,如今最喜歡的是那個叫綿娘的,連著三個晚上都叫她過來呢。」
它們鼠鼠一般冬天是不發情的,現在一個個都有點發情徵兆了,搞得它很難管理啊!
「綿娘?」
鍾念對這些年紀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妾室都不太了解,大部分連面都不曾見過,還是灰灰提醒:「就是和蠻姨娘長得很像那個!韭菜說為了這個綿娘,蠻姨娘先前發了好大的火呢!」
「沒聽老三說啊。」
鍾念都愣了,這種事鍾素珺能不跟自己說?
「哎呀,偷偷發的火!」
灰灰老氣橫秋:「就三妹妹那個狗脾氣,叫她知道了肯定得去尋晦氣!」
——打人不至於,不過罵人是肯定沒跑!
鍾念想了想問:「阿耶這幾日可有去瞧瞧蠻姨娘?」
畫眉答得飛快:「沒有!」
鍾念突然覺得這事兒更奇怪了。
蠻姨娘在府里長盛不衰,膽子大到敢跟唐丰容叫板,靠的就是鍾國翰在背後替她撐腰。
此次她病了,剛開始府里還傳言說她是同郎君吵了嘴,故意裝病。
就連鍾念都差點信了,可鍾素珺連著三日都沒過來找自己,她就去瞧了一回。
人都還沒到軟煙閣呢,沖天的藥味就直往鼻子裡鑽,丫鬟婆子更是一個比一個神色肅穆。
她說要進去瞧瞧也被攔下來,說是怕過了病氣。
面容憔悴的鐘素珺聽到動靜出來,見了她就哭唧唧地問有沒有什麼靈丹妙藥,不管多少錢都行,最好是能一丸子下去就叫她姨娘生龍活虎,胸口碎大石那種。
鍾念要是有這本事,老早就成大唐第一首富了,還到處給人做傭保幹什麼?
不過,由此可見,裝病的概率應當不大。
若是真病,寵了這麼多年,鍾國翰連瞧都不去瞧一眼就很古怪了。
想到這兒,鍾念問:「你們哪個去跑一趟,問問韭菜,蠻姨娘這病究竟是怎麼回事。」
韭菜就是蠻姨娘那兒的鼠老大。
膽子特別大,先前還來她這兒玩過。
哎喲,就沒見過那麼能嘮的耗子。
小嘴叭叭的根本停不下來。
它能當上老大的主要原因——能說會道。
整天的在那些鼠裡頭說吹噓,說自己的名字是跟韭黃一個排行。
韭黃是鍾素珺身邊的大丫鬟,所以它韭菜就得是鼠老大,否則軟煙閣就是亂了規矩!
軟煙閣別說鼠了,從主子到丫鬟婆子都沒什麼文化。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那些鼠壓根聽不明白,它這麼一說還真覺得有點子道理,就讓它當老大了。
「我去我去!」
灰灰舉爪:「我去找它!」
它現在也是有見識的鼠了,喜歡勢均力敵,有來有往的聊天扯閒。
府里的鼠都特別沒見識,每回它說外頭的事兒,一個個就知道說『啊?真的嗎?好厲害!』
韭菜是它最愛聊的一個對象,倆鼠偶爾還會結伴溜出去『闖天下』。
想到這倆的豐功偉績,鍾念提醒:「別叫韭菜拽著嘮個沒完,早些回來,得抓緊出門呢!」
鍾念送走畫眉,自己則開始收拾東西。
——幡旗、金香爐。
在綠雲窮追不捨的自薦下,由她親自操刀將幡旗做了出來。
一面是『卜察幽情』,另一面則是『宮正外司』。
朝堂上的拉扯什麼時候結束猶未可知,她不能光在家裡等著。
若是能再破上一兩個案子,也能多點籌碼不是?
鍾念扛著小幡旗牽著大毛往大門口走,還沒到呢就見福伯匆匆往裡趕,人都過去三米了才急忙停住:「二娘這是要出門?快!別走大門!」
「怎麼?」
鍾念好奇地打量他:「有人往咱家門上潑大糞吶?」
瞧這小碎步,瞧這天塌了的小表情,除了抄家、潑糞外,她都想不出外頭能有什麼。
「哎喲!」
福伯急得跺腳:「還不如潑大糞!那個、那個賀蘭敏之來了,指名道姓的說要找二娘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