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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2 章 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為了給花六留出搭話機會,鍾念四人跑路的速度堪稱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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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無咎吃太撐了,跑起來岔氣肚子疼:「不是,馬還在那頭拴著呢,咱們跑這麼遠幹什麼?」

  搞得跟吃霸王餐似的!

  鍾念、何妨沉默看向帶頭跑的人。

  爾朱端撓撓頭:「我給忘了。」

  這不是怕他們四個大活人杵在那兒,影響花六跟阿秫說話麼?

  四人只好又慢吞吞往回走,魏無咎沒話找話:「一會兒咱們先把二娘送....」

  話沒說完被爾朱端狠狠戳了一下:笨蛋!要你送?

  魏無咎撅了撅嘴,本來就是他們三個一起的,好端端的排擠他做什麼?

  鍾念、何妨都瞧見了,這廝每回只要跟他們一起就恨不得把那點小心思寫臉上,生怕他們瞧不出來。

  何妨沒慣著他,等人上了馬,對著馬屁股輕輕一巴掌,魏無咎就一顛一顛地被迫退場:「記得替我同珍娘說!燉湯要多放些胡椒!別捨不得!吃完了我再給她——」

  鍾念揮著手問:「他買好宅子了?」

  何妨說:「每日吃午食之時他都跑出去看宅子,瞧了少說有十來處才算定下,我沒去瞧,肅方陪著去的。說是一座二進宅院,正堂三間五架,門屋一間兩架,地方不算大,勝在位置不錯,弄得也乾淨,稍稍修繕一二便能住進去。」

  魏家人都在老家,若真能成就這樁姻緣,日後小倆口住是盡夠了。

  「我怎麼瞧著你好像瘦了些?」

  鍾念把這些記下,準備回去同大姐姐說一說:「大理寺活兒這麼多?」

  「沒有吧?」

  何妨不太確定地摸了摸臉,好像確實瘦了些,忍不住嘆息:「案子雖結,可裡頭牽涉的人太多。你還記得獨孤元節麼?」

  鍾念張了張嘴,詫異道:「獨孤家也缺錢?」

  當初第一場比賽,獨孤元節多賣力啊。

  她還以為這廝純純想贏呢!

  何妨頗為一言難盡:「許自然手上應當捏臉不少勛貴子弟的把柄,就說獨孤元節吧,這小子在外頭養了一房外室。」

  「外室?」

  鍾念倒不覺得奇怪。

  人一旦有了錢、有了權,背地裡是什麼鬼樣子那可就說不準了,養外室算不得什麼大新聞。

  她歪頭想了想,忽地瞪大眼:「有身孕了?」

  何妨:「是啊,所以那場球賽,他收了錢拿了好處。還有柴家....」

  總歸是一樁又一樁,全是許自然搞出來的麻煩事。

  光是案卷都多到令人頭疼,他一會兒回去還要點燈熬油的寫。

  鍾念問:「柴家當真有不軌之心?」

  看柴守義那樣子,倒不像這塊料,就算有,應當也是柴家其餘人不老實。

  「那倒是沒有。」

  何妨搖頭:「只是送去的錢財多了些,御史台的人揪著不放罷了。」

  朝中現在最喜歡許自然的,那必定是御史台無疑。

  搞出來的這些爛事,算是給御史台那些人找到事做了,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參完這個參那個,主打一個誰都別落下。

  ——都是業績吶!

  鍾念一聽有這麼多人跟她一起倒霉還挺樂呵:「那我運氣不錯。」

  「是你自己的本事。」

  運氣有,可本事能缺麼?

  倆人說了一路,吃了滿嘴冷風也不覺得冷,到鍾家門口何妨還有些依依不捨,解下一個荷囊。

  「這麼沉。」

  鍾念接過來掂了掂:「是什麼?賀禮?」

  形狀摸著有些奇怪啊。

  「不算。」

  這個禮物未經爾朱端指點,但何妨頗有信心:「瞧瞧可喜歡?」

  「嚯!」

  鍾念拿出來一看,眼睛都快被閃瞎了,差點尖叫出聲:「何妨!」

  這手感、這顏色,一看就知道金的!

  老君在上,她還沒見過如此貴重的香爐呢!

  「誒!」

  叫得太大聲,何妨下意識應聲,站得更直了,站完了才反應過來,笑得春暖花開:「喜歡?」

  「喜歡!」

  要不是怕留印子,鍾念都想咬一口了,馬屁更是毫不吝嗇:「生我者耶娘,知我者三郎!」

  她不喜歡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獨愛黃白之物!

  就連吃也最喜歡吃肚裡春秋的螃蟹!

  何妨笑得花枝亂顫,握著她的手將香爐翻轉,示意她看底部,上頭是四個小字:言事若神。

  「下回再請本命神將便用這個如何?」

  「這得有十幾兩吧?」

  鍾念甩腦袋:「帶出門被偷了怎麼辦?」

  她可捨不得!

  「十六兩。」

  何妨:「明年就是十七兩。」

  這東西本就不是什麼賀禮,只因賀蘭敏之那裡坑來的十兩金交了出去,怕鍾念心裡不痛快,才找人抓緊做了這個。

  鍾念品出些意思來,歪頭問:「那我若活到九十九,豈不是要九十九兩金?」

  「願君千萬歲,無歲不逢春。」

  ——

  鍾善珍攥著胡椒,耳朵里全是鍾念對那座宅子的描述,忍不住嗔道:「你不是也沒瞧過麼?怎麼說得跟去過似的。」

  「我猜的唄!」

  鍾念歪在她腿上,手指調皮地戳著她手裡的荷囊:「大姐姐,你自己可先想好要什麼,你瞧我,我就喜歡何妨生得好,有錢,這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騙不了人,日後即便我同他不好了,我也吃不著虧。你呢?你瞧上魏無咎什麼?總不能就因為他扶了你一把。」

  「也不為什麼,就是同他一起....很踏實。」

  鍾善珍唇角勾起,漾著淺淺的羞澀笑容:「同他說話的時候不覺得累,也無需循規蹈矩。」

  鍾念拒絕聽這種虛話:「大姐姐,說點實在的。」

  「從前,我阿娘常抱著我哭,每回都是為了阿耶。可不知何時起,阿耶無論做什麼,去誰院子裡,她都不在乎了。」

  鍾善珍輕笑起來,點了點她額頭:「男子納妾乃是常事,所以阿娘連哭都不敢叫外人知曉,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魏無咎不同,他若成了親,決計捨不得花錢養妾室。」

  放著珍饈美食不吃,只要五十份羊肝畢羅的人,實在叫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