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擦臉，誰知手凍僵了，來回一骨碌非但沒擦乾淨反而來了個抹勻，氣得乾脆不擦了，只追問：「那曲媼可曾見過？」
「你等等！阿婆在後頭呢！」
阿秫見他焦急也不敢耽擱，急忙撩開帘子往後走：「阿婆！阿婆！石生來了！問咱們這兩日可有見過滿倉叔！」
鍾念瞥見花六腦袋都快轉一圈了，眼巴巴望著那頭，一拍腦袋：「誒？你上回同我說的，該不會就是這家吧？」
那日聽花六提過一嘴，他喜歡的小娘子好像就是在西市做的酒肆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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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些輕聲些！」
花六又羞又急還帶了點高興，身子扭成麻花：「阿秫還不知道呢，別叫人家害羞了～」
「就是方才那小娘子？」
爾朱端克制著蠢蠢欲動的做媒心思：「那小娘子不錯，手腳勤快，瞧著也乾淨爽利。」
哎。
這要是在長安城之外，怎麼說也得毛遂自薦。
可惜。
可惜吶！
「回頭成婚之時可要叫上我，討杯酒喝，沾沾喜氣！」
鍾念三人也道：「我們也去！」
「哎喲，諸位肯賞光那是天大的面子！」
花六哪有不答應的？樂得牙都快找不著了！
就這些人絕對是婚宴上的貴客，他哪裡去請比他們身份還高的客人？
至於什麼請他們做儐相他是想都沒敢想。
打油詩麼，隨口編個一二三四五就差不多了！
不過卻扇詩麼還是得肚子裡有墨水的人才能做！
花六趁勢提出：「就是我那卻扇詩，還得麻煩諸位到時幫忙寫上一兩首，嘿嘿....」
雖說他和阿秫都沒讀過什麼書，亂七八糟的拿來糊弄糊弄也能用，可他是真心喜愛阿秫，想同她好好過日子，不想拿那些亂七八糟的敷衍人。
臨時接到寫詩委託的四人互相看看，突然就覺得肩上擔子沉甸甸的。
她們能混到一起，難道是因為愛作詩麼？
但誰都沒提出異議，咬著牙應下了！
何妨、魏無咎還好說，憋一憋總能寫出來：「那我們便一人寫一首！
爾朱端一聽，堅決不肯認輸：「我出兩首！」
如今他同鍾開遠的關係不錯，這事兒他就找鍾開遠去找他大哥哥幫忙，那位看著就是愛讀書寫詩的，兩首應當沒什麼問題！
要是寫不出來也不怕，他還有阿翁呢！
他家阿翁可是文臣！
寫點字酸詩還能辦不到？
鍾念不屑地瞥他們，哼哼著抖了抖袖子，豎起三根手指：「我出六首！」
姐姐妹妹一人一首，老鍾一首、阿婆一首、娘子一首，加起來剛剛正好！
這大手筆簡直快把花六眼珠子驚得奔出去二里地。
——十首啊，他背不下來那麼多啊！
鍾念一眼就看出他擔心什麼，立刻獻上餿主意：「到時候我給你寫些小紙條，你先對著念熟了，把上頭的字都認了，回頭就照著念唄！」
「哎喲，多謝多謝！鍾司正當真是聰明絕頂吶！」
花六喜得抓耳撓腮連連道謝。
他都能想到自己一口氣念出十首催妝詩該有多神氣了！
他們說的熱火朝天之際，阿秫也從後頭回來了：「石生，我阿婆說滿倉叔前天還是大前天來過，具體哪一日她記不清了，不過應該是早上，買了一升西市腔就走了。」
石生一聽頓時高興起來：「曲媼知道我阿耶往哪兒去了？」
「這....」
阿秫面帶歉意：「阿婆說不知。」
早上來買酒的人少，她一般都在後頭忙活，前頭的事兒還真不知道。
阿婆年紀大了腿腳不好，又怕冷，入冬之後即便人在前頭，也只是在酒罈子邊坐著，有人來買便打一些，不會專程到門口送客。
別說去哪兒，就是往哪邊走都不曉得呢。
石生面露失望，道了聲謝又急匆匆奔進雪中，阿秫見狀拿了個小餅追過去：「慢些！吃點東西墊墊啊！」
鍾念看花六眼巴巴望著人家小娘子，卻只在剛進來的時候同人打了聲招呼，多的一句都不敢說，忍不住問：「怎麼，你同阿秫不熟？」
「這....」
花六撓頭，臉都快埋進胸口了，才支支吾吾：「我怕她瞧不上我。」
此話一出，四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爾朱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合著八字都沒一撇，你就讓咱們寫卻扇詩了？」
好傢夥。
虧他連怎麼讓人幫忙都想好了。
結果這廝竟如此無用？！
花六抬起腦袋又飛速垂下：「我常來呢。」
他基本日日都來，這不是混個臉熟麼？
臉熟了，到時候再找媒人上門，這樣就不顯得他太奇怪不是？
爾朱端頭皮都鬆了，忍了又忍終歸是沒忍住媒人上身：「你既心悅人家，來的時候好歹給帶些點心什麼的是不是？否則這吃酒的人這麼多，誰能猜到你想什麼？」
真是蠢到家了！
這長安城怎麼回事？
花六委屈的臉皺成一團：「點心什麼的這裡也有賣，我要是買來給她，她回頭覺得我不照顧她家生意，反而照顧旁人家怎麼辦？」
魏無咎也沒招了，手指恨不得戳他腦門上：「那你就不能送點別的？西市賣得東西那麼多，非送一樣？」
他現在可是進步了。
時常跟爾朱端討教要如何討小娘子歡心！
說到這兒，魏無咎突然掏出一個荷囊，對鍾念綻放哈巴狗笑：「二娘，回去的時候幫我送一送唄。」
鍾念挑眉，接過來一看，是一包胡椒：「喲，魏貞白，出大血了啊，你小子可以啊！」
鼓鼓囊囊的，瞧著份量不少，估計得有個五兩重。
魏無咎嘚瑟的看了眼花六：「天冷，拿來泡椒酒、或是燉湯好正好。」
這一眼看得花六為難極了：「胡椒金貴...」
要成親花的錢可多了，他要是回回來都買這種東西，只怕是不等成婚就要先成窮光蛋了！
「那就買花椒！」
鍾念：「送禮送的就是個心意，三五不時的買些小東西，叫她知曉你的心意。否則媒人直接上門嚇到人家小娘子怎麼辦？」
何妨的辦法更是直接。
——掏錢。
「一會兒你去結帳。」
趁機多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