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不安的心,緩緩落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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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卿五指緩緩收攏,將沉甸甸的荷包牢牢攥在手心,暖意順著綾緞滲進來,心尖卻往下一沉。
他迎著安陵容沉靜的目光,重重俯首,語聲低而鄭重:「奴才,記下了!」
…………
當初小石頭確是順利調換了長卿的玉牌,只長卿素來心細,第一時間便從刀工細微的偏差里察覺出異樣,當即便將此事稟到安陵容跟前。
兩世浮沉,深宮之中那些藏在陰影里、見不得光的腌臢算計,安陵容只需稍一思忖,便已窺破了大概。
安陵容沒有急著去拆穿一切,反倒決意將計就計。
暗中命人重新做了三枚新的玉牌,又囑長卿不動聲色,暗中順著蛛絲馬跡查實一切。
待一切安排妥當,便命人將崔祿往膳食里摻了時疫粉的內情,不著痕跡地透露給曹貴人。
曹貴人向來最是會審時度勢、一心為自己籌謀的人,一旦攥住幾分可用的籌碼,自然會尋一個合適的機會,將事情攤到明面上,為自己謀求一些福利。
皇后素來喜歡借刀殺人、嫁禍於人。一旦曹貴人將崔祿一事捅破,皇后為防牽扯出自己,必會像以往一樣將髒水潑到旁人身上,以前是華貴妃,現在是安陵容。
只是這一回,安陵容早已有所防備,斷不會讓皇后如願。
皇后那一支支從暗處向安陵容射來的冷箭,終是調轉鋒芒,盡數反噬到皇后自己身上。
可安陵容千算萬算,終是比不得皇后心狠膽大——為了坐實長卿的罪名,皇后竟不惜痛下殺手,要將長卿直接除去,妄圖來個死無對證!
一念及此,安陵容面上雖依舊平靜無波,長長的眼睫卻輕輕垂落,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
心底既有一絲未能預先防住險境的自責,更添了一重警醒:如今皇后想要除掉她的心思,恐怕比前世處心積慮算計甄嬛時,還要決絕幾分。
安陵容緩緩抬手,掌心溫柔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指腹輕輕摩挲著衣料下那一點柔軟的弧度。眼波沉沉,深如望不見底的寒潭。
另一邊的碎玉軒,早已是另一番淒清光景。
流朱前腳剛攙扶著甄嬛踏過碎玉軒的朱漆門檻,後腳便有內務府的人奉旨前來,落鎖封宮。
甄嬛此番,是經太后親自下旨降為常在。還未等她回到碎玉軒,內務府的人便已來過一回,將碎玉軒多餘宮人、一切逾出常在份例的器用物件,盡數清點收走。
被留下來當差的那幾個,本就不是什麼實心可靠的,如今見甄嬛失勢、遭了禁足,更是懶怠敷衍,早早便尋了僻靜之處躲起了清閒。
往日裡尚有幾分生氣的宮院,現下廊下寂寂,處處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蕭索冷清。這一回禁足,甄嬛是實實在在的,被困在了這一方冷寂的天地里。
面對驟然間就冷清蕭瑟下來的碎玉軒,甄嬛好似什麼都沒看見一般,面上竟瞧不出半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