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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重生的我撞破夫君密會

  沈夕瑤抬起頭,望向窗外。

  紛紛揚揚的瑞雪從灰白的天幕落下來,不過半個時辰,院裡的石階、枯枝、青瓦上便覆了一層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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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雪兆豐年。

  可她心裡卻莫名發緊。

  芙蓉搓著手,笑嘻嘻地道:「小姐,這雪下得好,來年定是個豐收年。方才門房還傳話說,王爺今日要回府呢!」

  沈夕瑤捏著繡針的手微微一頓。

  「回府?」

  「是!」芙蓉點頭,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王爺整合三軍平亂有功,今日早朝上,皇上當朝誇了他!王爺還奏請皇上,免了京城周邊賦稅三年!如今太子廢了,三皇子也圈了,王爺已是唯一的皇子,百姓都在街上相慶呢!」

  唯一的皇子。

  這四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沈夕瑤心口。

  她閉了閉眼,前世的記憶翻湧上來。

  前世太子謀反被平後,顧言也是這般——整合兵馬、安撫朝堂、奏請免稅,然後順理成章地成了監國攝政,權傾朝野,離那張龍椅只有一步之遙。

  而她呢?

  前世的她,在被他丟進寒苑、咳血等死的時候,外頭百姓也在為這位監國攝政王山呼萬歲。

  大勢,已定。

  他終究會如前世一般,成為那個站在權力之巔的人。而她與他之間,隔著一道無論如何都跨不過去的天塹,只會越來越遠。

  沈夕瑤放下繡架,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她還記著那日養心殿裡,老皇帝逼顧言應下的三個條件。

  清君側,君臣分別,無聖旨不得稱帝。

  顧言為了救她,連繼承大統的路都能舍了。

  可那又如何?

  他如今是唯一的皇子,是監國攝政,是百姓口中平亂救駕的英雄。那張龍椅,遲早還是他的。

  她不能再等了。

  有些話,該去與他挑明。

  沈夕瑤站起身,披了件素青色的斗篷,對芙蓉道:「我去書房。」

  芙蓉嚇了一跳:「小姐,外頭守著侍衛呢,前幾日王爺不是不許您出院門嗎?」

  「守衛今日已經撤了。」沈夕瑤語氣平靜,「我親自去問過趙勁,他說王爺昨夜回府後,便命人撤了後院的守。」

  芙蓉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攔,只能匆匆給她塞了個暖手爐。

  雪還在下。

  沈夕瑤抱著那隻銅鎏金暖手爐,踩著積雪,一步步朝前院書房走去。

  王府的迴廊很長,雪落在青石板上,咯吱作響。

  她走得很慢,腦海里一遍遍過著待會兒要說的話。

  芙蓉與趙勁的事,總要有個結果。

  她自己要離開的事,也該當面同他說清楚。

  那日和離書還在他手裡,他雖說過不許她和離,可如今大勢已定,他成了監國攝政,她這個王妃,留著也是礙眼。

  不如放她走。

  沈夕瑤吸了一口冷氣,雪風灌進喉嚨,嗆得她低低咳了兩聲。

  等她走到書房外時,指尖已經凍得發麻,好在暖手爐還溫著。

  書房外站著兩名守衛,見她過來,連忙上前攔下。

  「王妃留步。」守衛抱拳,語氣恭敬卻不失強硬,「王爺正在與諸位大人議事,吩咐過誰也不見。」

  沈夕瑤站在廊下,雪花落在她的斗篷上,她也沒拂。

  「無妨。」她聲音很輕,「我不進去,在此等王爺便是。」

  守衛對視一眼,到底沒再趕她,只退開半步,由著她站在風口裡。

  沈夕瑤也不急,抱著暖手爐,安安靜靜地等著。

  屋裡隱隱傳來人聲。

  起先是幾個文臣武將告退的腳步聲,接著,便聽見一道洪亮的朗笑聲響起。

  「王爺此番平亂,朝堂上下誰不敬服!老朽今日來,可不是為了攀交情,是為了替百姓謝王爺免稅三年的恩典!」

  這是王將軍的聲音。

  沈夕瑤認得。

  這位王將軍是軍中老將,向來眼高於頂,連太子都不放在眼裡,如今卻在對顧言朗聲大笑,語氣里的敬服幾乎要溢出來。

  王將軍又道:「王爺放心,朝中那些老頑固,老朽替您逐個去說!什麼清君側、什麼君臣之分,王爺救駕之功擺在這兒,誰敢多嘴,老朽第一個不饒他!」

  屋裡隨即響起幾聲附和的笑聲。

  沈夕瑤垂下眼,心底一片瞭然。

  朝堂勢力,已盡數被顧言籠絡。

  從文臣到武將,從京官到封疆,再無人敢逆他的意。

  大勢,真的已定。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屋內的大臣們終於陸陸續續告退。

  腳步聲由遠及近,幾名身著官袍的大臣拱手躬身,從書房裡退了出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喜色與敬畏。

  沈夕瑤往旁邊讓了讓,等最後一位大臣離開,她才抱著暖手爐,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去推那扇虛掩的木門。

  指尖剛觸到門板,屋裡忽然響起一道壓得極低的嗓音。

  是趙勁。

  「王爺,如今大勢已定,只是不知,雲妃娘娘那兒您準備如何?」

  沈夕瑤的身形驟然一僵。

  雪風卷過廊下,吹得她斗篷獵獵作響,可她卻一動不動,仿佛連呼吸都忘了。她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該在意。可那句「雲妃娘娘」,還是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她的心。

  她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門框,靜靜地聽著屋裡的下文。

  屋裡靜了一瞬。

  沈夕瑤聽見顧言放下手中筆的聲音,接著,是他一貫冷沉的嗓音,隔著一道門板,清晰地傳了出來。

  「雲妃在宮中多年,又遭此大變,本王不能讓她受委屈。」

  「你去庫里挑些上好的參茸,再撥兩個穩妥的嬤嬤去儲秀宮。她若想出宮散心,便安排妥當,缺什麼,給什麼。」

  「還有——」顧言頓了頓,語氣低了幾分,「皇后那邊若有人藉機刁難,你來報本王。本王答應過護她周全,便不會食言。不得有誤。」

  不得有誤。

  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沈夕瑤身上。

  她站在門外,抱著暖手爐的指尖一點點涼了下去,從指尖涼到心口,最後連四肢百骸都浸在一片寒意里。

  她早就知道的。

  從儲秀宮罰跪時他冷眼旁觀,從香滿樓他側身護住雲霞,從他為雲霞連江山都能拿去換,她就知道,自己在他心裡,從來都及不上雲霞半分。

  可親耳聽見他這般細緻地吩咐,一字一句都是對另一個女人的呵護,那點殘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期盼,到底還是被碾得粉碎。

  沈夕瑤緩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眼底那點微弱的波瀾已經平復,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她強撐著,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然後,她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

  書房裡的暖意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沉水香和墨香。

  顧言坐在寬大的紫檀案後,手中還握著一份未批完的奏摺。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連日未曾好生歇過。趙勁垂手立在一旁,聽見門響,猛地回過頭,看見是她,臉色頓時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