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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許你王妃,不是讓你發瘋

  「行。你既然不需要,本公子就不在這兒礙你的眼。」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

  「沈夕瑤,你記著,撐不住了,吉祥閣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你上回雪地里甩開我的手那事,本公子也不跟你計較了。」

  說完,他真的轉身走了。

  沈夕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這才鬆開攥緊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她把手縮回袖子裡,攥住了。

  入夜,靈堂里只剩沈夕瑤一個人。

  她跪在蒲團上替父親守靈。燭火搖曳,父親的遺容在燭光里顯得格外安詳。

  她伸手,想再替父親理理衣角,指尖碰到枕下一張硬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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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抽出來,是個信封。她想起來了——趙勁那天被她趕走後,在門房留了一封信,指名呈給沈老爺。門房不敢壓,還是遞了進來。她那會兒正守在內寢,壓根沒心思過問。

  信封上幾個字,筆鋒凌厲。

  是顧言的筆跡。

  她把信紙貼到胸口,隔著一層衣料,還能摸到摺痕。拆開,裡面只有一張薄紙,上面孤零零四個字——

  「本王應你。」

  四個字,沒有落款,沒有日期。

  沈夕瑤盯著這四個字,笑了一聲。笑得眼眶跟著紅了。

  應你?應你什麼?

  她盯著那四個字,猛地記起來了——爹臨走前,也給顧言留過一封信。

  她起身,去父親書房翻找。

  抽屜最深處,壓著一封信的底稿。紙角壓著一角舊曆鈔——是他半年前剛知道病情那幾日寫的。

  展開信紙,是爹的字。熟悉,有點抖,筆畫卻還硬。

  「昭烈王親啟:

  老朽沈青山,自知時日無多,唯有一女夕瑤,放不下心。」

  看到這裡,她頓了頓。

  再往下——

  「初見王爺,便知王爺非池中之物。」

  她的手抖了一下。

  「小女性子倔,若知王爺無意,定不肯安分留府。」

  她咬住下唇。

  「老朽只求王爺——留夕瑤在王府,護她安穩,給她一個家。」

  信紙從手裡滑下去。她撿起來,又看了一遍。

  「爹,您傻不傻啊。」

  沒人應她。靈堂里只有燭火噼啪。

  她跪在地上,指腹壓在「護她安穩」四個字上,壓了很久。眼淚砸在青磚上。

  前世,爹大概也是這般低聲下氣求顧言。所以顧言明明厭她至極,卻始終不肯休她,把她困在王府,直到她咳血而死,也還是昭烈王妃。

  「爹……」她張了張嘴,「您何苦……」

  沒人答她。香灰落了一截,斷了。

  沈夕瑤擦了把臉,站起來。

  她想起大哥。

  大哥被爹支去了江南理帳,至今不知爹病、不知爹死。爹明令不許告訴他。

  可那是她親哥。

  她摸到袖中那封信的折角,指腹蹭過一遍。

  爹說不許。路上出事怎麼辦?大哥那性子,知道了肯定連夜往回趕,冰天雪地的……

  她閉了眼。喪事辦完再說。

  沈夕瑤抓起披風,將那紫檀盒包袱往肩上一勒,衝出靈堂。

  「小姐!」芙蓉追出來,「您去哪兒?」

  「回王府。」沈夕瑤頭也不回,「去問王爺,他在哪兒!」

  昭烈王府。

  趙勁被沈夕瑤堵在門口,滿臉無奈。

  「王妃,您別為難屬下。王爺……真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沈夕瑤揪住他的衣領,「那他在哪兒?趙勁,你別告訴我他還在軍營!我爹死了,他連面都不露,他到底想幹什麼?」

  趙勁被她拽得一個踉蹌,看著她那副拼命的架勢,咬了咬牙。

  「王妃,王爺他……在宮裡。」

  「宮裡?」沈夕瑤冷笑,「好一個宮裡。帶我去。你不帶,我自己闖。」

  趙勁知道今天不帶,這位王妃真能幹出擅闖皇宮的事。

  他嘆了口氣:「王妃,屬下帶您去。但您得答應屬下,見了王爺,別衝動。如今宮禁已被王爺的人接管了。」

  沈夕瑤腳步頓在半步上。

  宮禁被顧言的人接管了——那個天天在王府里稱病的閒散王爺。

  她跟著趙勁上了馬車,一路暢通無阻進了皇宮。守衛看見趙勁的腰牌,連問都不問,直接放行。

  馬車最終停在一座華麗的寢宮外。

  沈夕瑤掀開車簾,看清了匾額上的字——

  儲秀宮。

  雲霞的寢宮。

  她的手指摳住車轅。

  「王爺就在裡面。」趙勁低聲道,「王妃,您……」

  沈夕瑤沒等他說完就跳下車,踩著積雪,往那座亮著燈的宮殿走。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門。

  「顧言,你這幾日,便是在這儲秀宮裡,陪伴父皇的妃子麼?」

  她聲音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

  顧言皺眉,上下打量她。

  「你怎麼來了?趙勁,本王不是讓你看著她嗎?」

  趙勁縮了縮脖子,抱拳:「王爺恕罪,王妃她從沈府靈堂直闖進來,屬下攔不住。」

  「我問的是她!」顧言目光釘在沈夕瑤臉上,「沈夕瑤,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臉白得跟鬼一樣,衣服皺巴巴,頭髮也亂了。你是幾天沒睡了?王府體面,你是一點不顧。誰准你擅闖皇宮的?」

  沈夕瑤沒理他訓斥。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腥甜。

  「我來,是尋你回府。」她盯著他,「不,是求你隨我歸家一趟。」

  顧言一愣:「歸家?什麼歸家?」

  「我爹病重。」沈夕瑤字字清晰,「如今……已經去了。」

  這話一出,趙勁低頭。顧言眼皮微抬,眼神里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平復。

  「沈青山的事,本王已知。」他語氣淡,「但云妃娘娘小產,身子虛弱,本王需留宮中照應。你先回府,本王今晚便回。」

  沈夕瑤笑了,笑得眼眶發紅。

  「雲妃小產?」她逼上前一步,「你留宮數日,便是為了她?」

  「我爹病危時,你一次不露面,連句問候也無。如今他去了,你只說今晚回府?」

  顧言面色沉下來:「沈夕瑤,你失態了。宮中事豈由你質問?雲妃是小產,關乎皇室子嗣,本王身為昭烈王,理當護持。你父親病重,自有太醫,何須本王親自去?」

  「皇室子嗣?」沈夕瑤聲音拔高,「那我爹的命,就不是命?」

  她手指摳進掌心。

  「你初五便應了我去祭母,卻食言。我爹撐著最後一口氣盼你,你卻在宮裡陪別的女人!」

  顧言猛地喝斷:「閉嘴!本王的事,輪不到你置喙。你若再鬧,便回府去,莫在此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