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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她偷換的珊瑚?

  顧言目光驟凝。

  「你身上什麼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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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夕瑤一愣:「昨日喝了桂花釀,許是沒散。」

  顧言不再問。

  視線卻黏在她臉上,移不開。

  她察覺,偏頭:「王爺這麼盯我?」

  「你臉上有花?」顧言收回目光,「坐好。」

  沈夕瑤嗤笑,抱緊盒子看窗外。

  窗外的街景緩緩後退,糖炒栗子的甜香混著雪氣。她忽覺懷中盒子發燙,像是佑安那句「拿命換的」在燒。今日雲霞若認了這珊瑚,賭約便徹底了。

  車廂里靜了一瞬。沈夕瑤盯著窗外枯枝,心裡卻盤算雲霞會如何刁難。那貴妃向來嘴毒,今日壽辰偏把她叫去,定沒好話。她摸了摸紫檀盒的鎖扣,昨夜芙蓉說黑玉膏值千金的聲響還在耳邊。佑安那瘋子隨手寫下的債,她得一件件清。

  ……

  馬車到宮門。

  禁軍查驗腰牌。

  顧言先一步下車,伸手扶她。

  沈夕瑤借力跳下,靴跟踩穩。

  剛要往宣德殿走,一太監小跑來。

  「王爺,貴妃娘娘請您過去說句話。」

  顧言頓了頓。

  回頭看沈夕瑤:「你自己去雲貴妃宮中,本王稍後到。」

  說完,隨太監拐向偏廊。

  沈夕瑤立在原地。

  「稍後到?」她沖背影翻個白眼,「怕是又去陪白月光。」

  芙蓉低聲:「小姐,咱真自個兒去?」

  「去。」沈夕瑤整了整衣,「賭約還沒收尾呢。」

  她撩簾望了眼偏廊,顧言身影早沒入宮牆轉角。芙蓉替她攏了攏兜帽,主僕倆踩著石逕往儲秀宮去。雪壓彎了竹枝,偶爾一滴水落在頸後,涼得人一激靈。

  儲秀宮在宮西,路繞了些。沈夕瑤踩著厚底靴,雪粒在腳邊咯吱響。兩邊宮燈已點亮,紅紗罩著燭火,照得石磚泛暖。她想起上回進宮還是送藥那次,皇上賜了免跪的恩典。如今揣著珊瑚來,倒像赴一場審訊。芙蓉縮著脖跟在後頭,時不時對路過宮女低頭。沈夕瑤卻昂著下巴,紫褙子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綢帶縛著的盒影。

  ……

  儲秀宮暖閣。

  雲霞倚在軟榻,暗紅袍服,赤金銜珠鳳釵。

  見沈夕瑤進來,她眉眼彎了彎。

  「王妃妹妹,可算來了。」

  沈夕瑤行個不倫不類的禮:「貴妃娘娘金安。」

  雲霞揮手屏退宮人。

  屋裡只剩她們倆。

  暖閣里炭盆噼啪,熏得人眼皮發沉。沈夕瑤卻清醒得很,指尖抵著盒蓋邊緣。她知雲霞必出陰招,只等她先亮底牌。

  「坐。」雲霞指了指繡墩,「那日賭約,妹妹可還記得?」

  「記得。」沈夕瑤坐下,「我尋到赤瑛珊瑚了。」

  雲霞笑意更深。

  「妹妹真能幹。可你那珊瑚,是哪來的,不妨直說。」

  沈夕瑤挑眉:「吉祥閣佑安公子處。我替他擋一劍,他賞的。」

  「佑安?」雲霞輕笑,「那是阿言的故交吧?若非阿言默許,你進得去吉祥閣?」

  雲霞指尖轉著茶蓋,眸中笑意像淬了冰。她慢悠悠補了句:「妹妹可知,阿言前日來我這,連蟒袍都肯脫了換常服。」沈夕瑤睫毛微顫,沒接話。雲霞要的便是她慌,她偏不給這痛快。

  雲霞呷了口茶,眸色幽深:「阿言與佑安少年便識,吉祥閣能為你開方便之門,無非是看在阿言面子上。妹妹莫不是以為,憑你一人便能撬動那公子的私藏?」

  沈夕瑤心口微刺,面上卻笑:「娘娘高看王爺了。佑安那人,連王爺的面子也不賣幾分。」

  「是麼?」雲霞掩唇輕笑,「那你這珊瑚,倒像是天上掉下來的。妹妹可知,阿言昨日去我那,連蟒袍都肯脫了換常服,只為替你取消賭約。這恩情,你拿什麼還?」

  沈夕瑤指尖抵緊盒蓋。她知雲霞句句在戳她依附顧言,卻偏不接招。

  沈夕瑤心口一刺。

  「娘娘意思,我靠王爺才贏?」

  「不然呢。」雲霞端茶,「阿言昨日去我那,取消賭約時,順帶把這物兒拿走了。你以為,他真捨得讓你滿京城丟人?」

  沈夕瑤沉默。

  她摸向懷中紫檀盒。

  「娘娘是說他早替我要回了珊瑚?」

  「噓。」雲霞眨眼,「這話我可沒說。只是妹妹得明白,離了昭烈王,你什麼也不是。這賭局,你贏在依附王爺,輸在自個兒本事。」

  沈夕瑤深吸一口氣。

  「那便請娘娘瞧瞧,我這依附來的寶貝。」

  紫檀盒啟,一縷幽光先漏出來。沈夕瑤指尖托著盒底,穩穩遞到雲霞眼前。她要看這貴妃,如何圓那句「依附王爺」的嘲。

  雲霞視線落在盒上,唇角仍掛著那抹譏笑。她指尖捻著佛珠,似已篤定盒裡便是阿言轉手的那半塊。沈夕瑤卻忽然想起昨夜枕下那抹紅綢,心口莫名一定。

  她打開盒蓋。

  紅綢襯裡,赤瑛珊瑚靜靜躺著。

  紅得像凝血,金粉嵌著細碎詞句。

  雲霞目光落上去。

  笑容陡然僵在臉上。

  她身子往前傾,死死盯住那珊瑚。

  手指捏住杯沿,指節發白。

  「這……」

  她話頭驟止。

  這盞陌生至極。

  根本就不是她交給顧言、再由顧言轉走的那一個。

  雲霞腦里轟一聲,想起交出去的那盞盞底有道細裂。眼前這盞卻完好無瑕,紋路全然陌生。她指尖發麻,幾乎捏碎茶盞。

  她把珊瑚從盒裡摳出來,翻來覆去地看。紅的,金粉嵌著密密的字。

  「這盞底……沒有裂痕?」她聲音發飄。

  沈夕瑤抱著胳膊倚在門框邊,衣角雪沫子還沒化。

  「娘娘看錯了。這本來就是完好的。」

  雲霞猛地抬頭:「本宮交出去的那半塊,盞底有一道細裂!你這是從哪兒來的?」

  沈夕瑤拿指背彈了彈門框:「吉祥閣,佑安公子處。我替他擋了一劍,他賞的。」

  「擋劍?」雲霞失聲,「你替阿言那故交擋劍?!」

  「娘娘這麼說也行。反正珊瑚到手了,賭約我贏了。」

  雲霞把珊瑚攥進掌心,攥得那點金粉都簌簌往下掉。指節發白。

  她原想著讓阿言把東西還回去。哪成想那丫頭自己摸去了吉祥閣,整隻捧了回來。盞底無裂,紋路陌生。根本不是她給顧言的那一塊。

  雲霞盯著珊瑚,嘴角扯了扯,眼裡沒笑。

  這紋路她認不得。她給顧言的那半塊,出自她舊藏,刀口紋路她親手摸過千百遍。眼前這盞,刀口走向不對,是另一脈的路子。沈夕瑤竟真從別處尋來了。

  「好。本宮認賭服輸。王妃妹妹好手段。」

  雲霞把錦盤往案上一擱,托盤磕在案角,磕出一聲脆響。暖閣外頭幾個宮女屏著氣,誰也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