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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王爺拒要珊瑚,她偏摸定了

  佑安臉一黑:「那是我的?」

  「先前放你屋的,歸我處置。」沈夕瑤笑,「狗愛吃甜,謝公子賞。」

  佑安氣笑,玉杯往桌上一頓:「沈夕瑤,你夠狠。」

  她不回頭,推門出去。雪沫卷上來撲了滿臉,她步子比來時快了幾分。

  回府車上,她捏著那包綠豆糕,低頭瞧了一眼。撬門的糕,如今拿去餵狗,不算虧。

  芙蓉在府門候著。沈夕瑤把糕往她手裡一塞,沒多話。

  回房,把傷重新裹了兩圈。窗外在落雪,她望著燭火,腦子裡佑安的刀疤和顧言的側臉來回撞。

  雲霞有珊瑚,顧言不幫。佑安有珊瑚,要她端茶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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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什麼我都得求人。」她輕聲,指尖掐進掌心。

  她靠回椅背,盯著桌上那盞燭火出神。

  半晌,朝外喊:「芙蓉,套車。」

  雲府內,「阿言來了麼?」

  雲霞立在廊下,鳳釵上掛著雪。

  宮女垂手回話:「回娘娘,王府遞了信,說昭烈王親自來送。」

  雲霞沒答。指腹捻過赤金鳳釵的珠串,一粒一粒,冰冷圓潤。院子裡那株紅梅開得正好,枝頭壓著雪,紅白分明。她伸手摺了一小枝,指腹碾著花萼。花瓣碎在指間,染了點淡紅,像沁出來的血珠子。

  此番出宮省親,她宿在雲府,明日才回宮。

  今日顧言來送,來得比往日早。

  她抬手接了片雪,看它化在掌心,水順著指縫淌下去。

  腳步聲從迴廊那頭過來。

  她沒回頭,唇角先彎了半分。

  顧言拎著個食盒走進來,玄色錦袍上沾了幾點雪。食盒擱在石桌上——裡頭是她愛吃的點心。

  「明日回宮,本王送你一程。」

  雲霞回頭,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口:「你如今待我,可還如從前?」

  顧言偏頭避開,沒接她的話:「雲貴妃,本王有件事問你。」

  「你說。」

  「你與沈夕瑤的賭約。」他看著她,「怎麼回事。」

  雲霞笑意淺了。

  指尖捻回珠串,收回手。

  「那丫頭性子硬,我不過試她一試。」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拿赤瑛珊瑚做賭注,她尋來,我保她坐穩王妃位。尋不來……」

  「尋不來怎樣。」

  「尋不來,她就乖乖當我的傀儡王妃,任我拿捏。」

  這話本不該同阿言說透。

  可她偏要說。他要是急了——那才有意思。

  顧言袖口下的手指收緊了。

  雲霞湊近半步,聲音放輕:「怎麼,你想替她討回此物?那珊瑚是你當年送我的。若你要回去給她,我便輸了。」

  她彎了彎唇角:「阿言,你捨得麼?」

  顧言沒答,站了片刻,轉身就走。

  「明日我再來。」

  雲霞立在原處,直到梅香被穿堂風颳散。

  她手裡那枝梅花不知何時落了,只剩根光禿禿的枝子。地上幾片碎紅,叫風掃出去幾尺遠。

  他終歸是來送她的。

  次日午後,沈夕瑤從府里出來,徑直往後廄去。

  手背的傷結了痂,邊緣發癢。她一路走一路忍,指頭蜷了又松。

  烏雲騅是爹早先送她的,一直養在王府後廄。她推門進去,乾草味撲面,混著馬身上一股熱烘烘的膻氣。

  手背傷著,她用沒傷的那隻手掏出兜里半塊糖糕——原是給馬備的。

  「乖乖,吃。」

  她湊到槽頭。

  烏雲騅低頭嗅了嗅,噴她滿臉熱氣。

  沈夕瑤被那口氣噴得眯了眼,抬手擦了擦,嘴角卻鬆了松。這府里,也就這匹馬還拿她當回事。

  她把糖糕掰成兩半,一半送它嘴前。烏雲騅三兩口吞了,拿鼻子拱她手心。

  正撓馬耳,身後一道陰影壓過來。

  「沈夕瑤。」

  她回頭。

  顧言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玄色大氅上落著雪。他盯著那塊糖糕看了兩息。

  「你去過吉祥閣了。」

  沈夕瑤手一抖,糖糕掉進草堆。烏雲騅低頭,咂嘴吃了。

  「王爺派人跟蹤我?」

  顧言把臉偏開:「趙勁報的。你跑回沈府,又兩回堵吉祥閣後門——上回鬧得半條街都知曉,本王還猜不出?腳底下踩的雪印子,趙勁一眼就逮著了。」

  「跟蹤就跟蹤。」她把手上的草屑拍掉,「妾身受寵若驚。」

  顧言上前一步,影子罩住她:「你找佑安,為赤瑛珊瑚。前些日東市那場驚馬,本王的人認出了吉祥閣的車。順藤一摸,那位手裡有半塊紅石頭——你倒是鼻子靈。」

  沈夕瑤乾脆攤開:「是。雲霞拿那東西賭我輸,我得找著。」

  她仰頭:「怎麼,這也歸王爺管?」

  顧言下頜繃了一下。

  「赤瑛珊瑚,」他開口,「是本王當年送給雲貴妃的。」

  沈夕瑤手扶住馬槽,沒吭聲。

  她早猜過。可親耳聽他認下來,還是站不穩了半瞬。

  「好啊。」她定住神,笑得涼,「那你肯不肯為了我,向雲霞要回此物?」

  顧言沒看她。

  馬廄里乾草味混著雪風。烏雲騅踢了下蹄子,蹄鐵磕在石槽上,脆響。

  「說話啊。」沈夕瑤逼上去,「你開口,雲霞定給你面子。王爺試不試?」

  顧言忽然抬手,攥住她沒傷的那隻手腕。他手指嵌進她腕骨,攥得她掙不脫。

  「你不該應下那賭約。」他一字字壓著火,「自不量力。」

  「我應下了。」沈夕瑤掙了一把,沒掙開,索性挺直背,「輪不到王爺來批。」

  屋子裡靜了一息。

  「明日本王去找雲貴妃,取消賭約。」

  沈夕瑤愣住。

  隨即她笑出聲,笑得帶刺:「取消?你這就篤定我輸了?」

  顧言鬆開了手。

  他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

  他轉身,大氅掃過她肩頭。

  「待府里。賭約的事,本王處理。」

  沈夕瑤望著那道背影,揚聲:「處理?」

  顧言腳步不停。

  「顧言。」她追了半步,聲音撂在他背後,「你處理來處置去,不過是把我當件物什收進箱籠。這回,我偏不。」

  顧言的步子,在甬道口停了半瞬。

  他沒回頭,走了。

  沈夕瑤低頭看自己腕子上的紅印,又看看吃糖糕的烏雲騅。

  「烏雲騅,」她摸了摸馬鼻子,「你主子叫人小看了。」

  馬噴她一臉白氣。

  「明日你去找雲霞取消?」她低聲,「我倒要看看,你取消得了取消不了。」

  她裹緊素襖往院子走,雪沫撲在臉上。

  腦中忽閃過佑安胸口那道疤。

  三年前她摸過的那道疤,如今連著一塊赤瑛珊瑚。

  她扯了下嘴角,抬手抹了把臉。

  「赤瑛珊瑚。」她念了一聲,「我遲早摸到你。」

  沈夕瑤推門進屋,芙蓉驚得迎上來:「小姐,您手怎麼又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