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絕的翼膜割開夜風,帶著濃重的血腥氣沖向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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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上被爆炸撕開的傷口深可見骨,每一次扇動翅膀,都有滾燙的血珠被甩進身後無盡的黑暗。
顏歲寧蜷縮在他懷裡,指甲深深陷進他胸口的皮肉,抓著他皮下繃得死緊的肌肉。
「快,再快點……」她的聲音破碎不成調,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腹部的墜痛一浪接著一浪,骨盆深處仿佛有東西在兇狠地往下頂,撐得她連腿都快合不攏。
「寧寧,撐住!」封絕低頭,金瞳里燒灼著從未有過的慌亂。他抱人的手臂繃得死緊,卻又不敢再多用一分力氣,「還有多久?」
「別問了……」顏歲寧咬緊牙關,疼得眼前陣陣發黑,「我……我不知道……」
「馬上就到了,孤保證,馬上!」封絕的聲音繃得發緊,尾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話音剛落,一道粗壯無匹的黑金色光柱驟然劈開夜幕。
光柱從雲層最深處直貫而下,所過之處,夜雲被盡數衝散,連周遭的空間都跟著劇烈震顫。封絕的龍翼被強悍的氣浪掀得向後一折,他喉間發出一聲悶哼,硬生生穩住身形,將懷裡的人護得更緊。
光柱精準地砸進王庭中心,古老而磅礴的神裔威壓,瞬間衝垮城牆,越過平原,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整片獸世大陸都在這股威壓下震動。
西境冰原之上,沉睡了三百年的霜牙巨狼猛然睜開冰藍的巨眼。
南疆瘴林深處,盤踞在參天古樹頂端的赤鱗巨蟒昂起頭顱,鱗片摩擦樹幹,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就連北荒的無盡深淵底部,那頭從未在世間露過面的黑鱗魔龍,也甦醒了。
無數隱世的古老巨獸同時將目光投向王庭的方向,猩紅的瞳孔里沒有警惕,也沒有半分猶豫,只有被血脈氣息勾起的、最原始的貪婪。
吞噬初生的神裔,便有機會掙脫血脈的桎梏,踏入傳說中的神階。
王庭的烽燧台上,鷹隼衛用盡全力吹響了獸角。
三長一短。
最高等級的危機號角劃破夜空,悽厲的鳴聲傳遍了整座王城。
珂厲拄著戰刃立在城牆邊,臉上滿是乾涸的血跡,面具下的聲音變了調:「大王,您看外面!」
封絕沒有回頭。
城牆外的平原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紅點。那不是搖曳的火把,而是無數雙被貪婪染紅的魔獸瞳孔。
獸潮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沿途輕易撞碎了外城的城門,踩過一座座倒塌的哨塔,黑壓壓的身影幾乎要將整片荒原填滿。
封絕抱著顏歲寧,重重落在至高神殿的台階上,他一腳踹開殿門,赫爾祭司早已帶著幾名侍女等在產房之外。
「快!快把她放到床上去!」赫爾顧不上行禮,蒼老的臉上滿是焦急,轉身就掀開了通往產房的厚重帘子。
封絕大步流星地跟進去,小心翼翼地將顏歲寧放上床榻。她身上那件暖裘已經被冷汗浸透,濕漉漉的黑髮黏在臉側,襯得嘴唇毫無血色。
「寧寧,你還撐得住嗎?」封絕單膝跪在床邊,他想碰她,指尖卻懸在半空,怕自己失控的力道會弄疼她。
顏歲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冷得嚇人。
「我撐得住。」她語速很快,仿佛慢上一點,聲音就會被劇痛碾碎。
「你別騙孤!」封絕的聲音都啞了,「你臉色這麼白……」
「我真的撐得住,你聽我說……」顏歲寧死死咬著牙,「你別……別慌……」
赫爾推開封絕,上前掀開被褥迅速查看情況,片刻後,他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羊水已經破了,宮口開了三指。照這個情形,最多再過兩個時辰,孩子就會出生。」他猛地抬頭看向封絕,「大王,您必須出去!這裡交給我們!」
封絕沒有理會。他重新握住顏歲寧的手,膝蓋抵在床沿,目光一刻也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孤不走。」
殿外傳來魔獸尖利刺耳的咆哮,緊接著,珂厲的聲音隔著殿門撞了進來:「大王!外城已經徹底失守,獸潮正在朝神殿這邊衝過來了!」
封絕的手指驟然收緊。
顏歲寧偏過臉,眼眶被疼痛逼得通紅,視線卻牢牢落在他身上。
「你走。」她說得又輕又急。
封絕喉結滾動了一下,固執地重複:「孤不走。」
「你不走,我們所有人都得死。」顏歲寧抓著他的手背,指甲幾乎要摳進他的皮肉里,「封絕,你難道想讓我們的孩子剛一出生,就被外面的東西撕碎嗎?」
封絕沒有回答。他握著她的手停在半空,連鬆開都忘了該怎麼做。
顏歲寧看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聽見沒有?」她抬起手,用盡力氣朝他胸口推了一把。
這一掌沒什麼力氣,封絕卻像是被燙到一樣,後退了一步。
「出去,守住神殿。」她喘了口氣,嗓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話,「一隻魔獸都不許放進來。」
「寧寧……」封絕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答應我!」顏歲寧死死盯著他,「說你答應我!」
封絕仍舊沒有動。
殿外又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座神殿都跟著晃了一下,床榻邊的水盆滑到邊緣,被赫爾一把扶住。
「大王,不能再耽擱了!」老祭司急聲催促。
顏歲寧閉了閉眼,等那陣撕裂般的疼痛稍稍過去,她忽然抓住封絕的手,低頭就狠狠咬了下去。
牙齒刺破皮膚,濃郁的血腥味很快在唇齒間漫開。封絕僵住,任由她尖銳的牙齒刺破皮肉。
她咬得更用力,眼淚被劇痛逼得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你走不走?」
「……孤答應你。」封絕喉嚨里擠出破碎的音節。
他俯身,額頭重重抵著她的,呼吸灼熱而紊亂。
「寧寧,等孤回來。」
這句話說完,他才一寸寸鬆開自己的手。顏歲寧的手指還勾著他的掌心,直到最後一刻才無力地滑落。
封絕站起身,決然地轉身走向殿門。
走到門邊時,他腳步頓住,回望的那一眼,沉得仿佛要將她的身影烙進骨血里。
身後傳來顏歲寧壓抑的喘息,還有赫爾讓侍女準備熱水的吩咐。
他沒有再停留,推開沉重的殿門,大步走了出去。
殿門在身後轟然合攏。
顏歲寧的手無力地落在床上,手指蜷了蜷,終於沒有再抬起來。她閉上眼,在意識里對系統下令。
「【順產無痛包】,立刻使用。」
冰冷的系統面板浮現在視野里:「道具結算中,預計生效時間:三分鐘。」
三分鐘。
顏歲寧死死抓住身下的被褥,柔軟的布料在她手裡繃出扭曲的皺痕。
撐住,只要撐過這三分鐘。
殿外,封絕獨自站在三百級長階的最高處。他的背後是燈火通明的至高神殿,腳下,是被無窮無盡的獸潮徹底填滿的王庭廣場。
鷹隼衛還在浴血抵擋。
可那些魔獸實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去,後面的便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沖,黑色的浪潮很快淹沒廣場,逼近神殿前的長階。
珂厲渾身是血地站在台階中段,身上的鎧甲碎了大半。
「大王!」他抬頭望著封絕,聲音嘶啞到幾乎失聲,「擋不住了,您快帶大人從後殿離開!」
「離開?」封絕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孤能往哪裡離開?」
「可是——」
「閉嘴!」
封絕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骨骼在皮肉下發出駭人的爆響,黑金色的鱗紋瞬間爬滿全身,猙獰的骨刺破開脊背,巨大的龍翼從他身後猛然撐開,投下遮天蔽日的陰影。
轉瞬之間,一頭翼展近百米的黑金巨獅,帶著毀滅的氣息,降臨於神殿長階的盡頭。
」離開?「封絕的聲音冷得嚇人,」孤往哪裡離開?「
」可是——「
」閉嘴!「封絕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黑金色的鱗紋從腳踝爬上來,覆過小腿、腰腹和肩背。骨骼在皮肉下發出沉悶的聲響,翼膜從脊背撐開,投下大片陰影。下一刻,百米高的黑金巨獅立在台階盡頭。
封絕的翼膜割開夜風,帶著血腥氣掠過斷崖。
他抱著顏歲寧沖向王庭,背上被爆炸撕開的傷口還在流血。每次扇動翅膀,血珠就從傷口裡甩出去,落進身後的黑暗。
顏歲寧縮在他懷裡,指甲陷進他胸口,抓住了他皮下繃緊的肌肉。
「快,快點。」她的聲音散得厲害,話到了嘴邊,還要咬住牙才能擠出來。
腹部的墜痛一陣接著一陣,骨盆深處有東西在往下擠,撐得她連腿都快合不攏。
「寧寧,撐住!」封絕低頭看她,金瞳里的鎮定已經散了。他抱人的手都不敢再收緊,「還有多久?」
「別問了……」顏歲寧咬緊牙關,「我、我不知道……」
「馬上就到了,馬上!」封絕的聲音都在抖。
話音才落,夜空被一道黑金色光柱劈開。
光柱從雲層深處直貫而下,粗得看不見盡頭,所過之處,雲層被衝散,周圍的空間都在震動。封絕的翅膀被氣浪掀得向後一折。他護住懷裡的人,硬生生穩住身形。
光柱砸進王庭中心,遠古神裔的威壓緊跟著衝出城牆,越過平原,朝四面八方壓去。整片獸世大陸都在震動。
西境冰原上,沉睡了三百年的霜牙巨狼睜開眼。南疆瘴林里,盤在巨樹頂端的赤鱗蟒蛇抬起頭,鱗片擦過樹幹,發出令人牙酸的響動。北荒深淵底部,那頭從未露面的黑鱗魔龍也醒了。
幾頭沉睡的巨獸同時抬頭,眼底的顏色轉成猩紅。
那裡面沒有警惕,也沒有猶豫,只剩下被血脈氣息勾起的瘋狂。吃掉那個幼崽。只要吞下剛降生的神裔,它們就有機會越過桎梏,踏入神階。
王庭的烽燧台上,鷹隼衛吹響獸角。三長一短。最高等級的危機號角衝上夜空,整座王城都聽見了。
珂厲站在城牆邊,臉上的血還沒擦乾淨,面具下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大王,您看外面!」
封絕沒有回頭。城牆外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朝王庭逼近。那不是火把,是魔獸的眼睛。
獸潮從四面八方壓來,沿途撞碎城門,踩過倒塌的哨塔,黑色的身影幾乎填滿了整片荒原。
封絕落在至高神殿的台階上。他抱著顏歲寧衝進殿門,赫爾祭司早已帶著侍女等在產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