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池騁的公寓裡。
吳其穹盤腿坐在沙發上,像個即將要去春遊的小學生,興奮得幾乎停不下來。雖然他以前也露營過,但那都是白天去郊區燒個烤,從來沒有真正在野外的帳篷里過夜,因此對明天的行程充滿了期待。
「池騁,你說西山那邊晚上會不會有蛇啊?」
「山里晚上肯定很冷吧?要不要自己帶被子?」
「荒郊野外的,上廁所怎麼辦?要是半夜想上大號,總不能隨便找個草叢吧?」
池騁剛洗完澡,腰間只圍著一條浴巾,手裡拿著干毛巾擦著頭髮。聽著吳其穹連珠炮似的問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沙發邊,一把奪過吳其穹手裡正查著「野外防蛇指南」的手機。
「哎!我還沒看完呢!」吳其穹不滿地去搶。
池騁單膝跪上沙發,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了過去,將吳其穹整個人圈在自己和沙發靠背之間。還沒等吳其穹再開口,池騁已經低下頭,準確無誤地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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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其穹猝不及防地被吻了個結實,掙扎了兩下,很快便在池騁強勢且熟練的攻勢下軟了腰,乖乖地任由對方品嘗。
直到吳其穹被吻得氣喘吁吁、眼角泛紅,池騁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他,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微腫的唇瓣,低聲說道:「現在能安靜聽我說話了嗎?」
吳其穹紅著臉,老實地點了點頭。
「你什麼都不用管。」池騁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郭城宇那小子一肚子壞水,但他既然要把人約出去,就一定會把所有的裝備和生活細節都安排到極致。你明天只需要帶上你自己,到時候只管去吃、去玩、去住就行了。」
聽到這話,吳其穹終於徹底消停了。
······
而此時,醫科大的宿舍里,姜小帥卻有些失眠。
雖然他以前經常和同學朋友出去露營扎帳篷,經驗豐富,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只有他們四個人。
姜小帥躺在床上,腦子裡忍不住開始翻江倒海:吳其穹和池騁那黏糊勁兒,肯定要住同一頂帳篷。那郭城宇那個大少爺,如果只帶了兩頂帳篷怎麼辦?
如果是那樣,自己是該矯情地表示不住,還是乾脆硬把吳其穹拉過來跟自己擠,讓郭城宇去和池騁睡?
「啊……煩死了!」姜小帥煩躁地揉了揉頭髮,在床上翻了個身。
他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也許人家郭城宇根本沒那個意思,帶的帳篷足夠多呢?越想越糾結,姜小帥乾脆從床上爬起來,打開燈,開始往背包里塞自己買的一些戶外零食,以及醫學生必備的各種外用創傷藥、防蚊蟲叮咬的噴霧。
在一陣期待與糾結的拉扯中,姜小帥終於扛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陽光剛剛刺破薄霧。
郭城宇開著一輛黑色的重型越野車,準時停在了醫科大的校門口。
姜小帥背著雙肩包走過去,剛拉開車門,就看到后座和後備箱裡塞得滿滿當當的裝備——不僅有各種型號的收納箱,甚至連車載冰箱、摺疊床墊和卡式爐都一應俱全。
「你這是去露營,還是準備搬家啊?」姜小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眼角卻帶著笑意。
「這叫有備無患。」郭城宇今天穿了一身極其帥氣的戶外機能服,戴著墨鏡,側頭沖姜小帥挑了挑眉,「上車,帶你去吃個好吃的早餐咱們就出發。」
另一邊,池騁和吳其穹也開著一輛越野車上了路。
池騁負責開車,吳其穹坐在副駕駛上負責導航。原本可以直接走高速,但吳其穹為了看風景,非要指揮著池騁繞進了一條鄉間小路。
「左轉,左轉!對,就這條小路,導航上說能近十分鐘呢。」
池騁打著方向盤,越野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路邊偶爾還能竄出幾隻受驚的土雞。
「你確定這是近道?」池騁看著前方連會車都困難的窄路,眉頭微挑。
「當然確定,你不懂。」吳其穹死鴨子嘴硬,一邊死死盯著導航,一邊抱怨,「哎,你早上買的那個什麼黑松露三明治也太難吃了,還不如小區門口的煎餅果子實在。」
「下次給你買煎餅果子。」池騁從善如流,不僅沒生氣,唇角反而泛起了一抹笑意。
臨近中午,兩輛車終於在西山的營地順利匯合。
這裡依山傍水,風景極佳。下車後,吳其穹立刻閒不住的四處轉悠了一圈,最後指著一塊靠近湖邊、地勢平坦且背風的草地:「就定這兒吧!風向剛好,地面也乾爽,拉開帳篷就能看到湖景。」
池騁全程沒有任何異議,就像個絕對服從指揮的機器,直接把車開了過去,開始卸裝備。
到了準備搭帳篷的環節,姜小帥的神經明顯緊繃了起來。他站在一堆裝備旁,眼神不動聲色地盯著郭城宇的動作。
只見郭城宇打開後備箱,行雲流水地搬出了……三頂帳篷。
「池騁,這頂大一點的是你和吳其穹的。」郭城宇把裝備分配好,「剩下兩頂金字塔帳,我和小帥一人一頂。」
看到那三頂分得明明白白的帳篷,姜小帥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了下來。他暗暗鬆了一口氣,同時心裡也因為自己昨晚那種「防備色狼」般的小人之心,升起了一絲羞愧。
但在這份羞愧之後,他的內心深處,竟然又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極度微弱的失望。
「搭帳篷這活兒,太簡單了。」郭城宇一邊拆包裝,一邊自信滿滿地跟池騁吹噓。
池騁也淡淡地應了一聲:「嗯,有手就行。」
結果,十分鐘後。
這兩個在商場和酒局上遊刃有餘的少爺,面對一堆錯綜複雜的帳杆和天幕風繩,徹底抓瞎了。不是把支撐杆插反了方向,就是把內外帳的扣件搞錯了。
吳其穹和姜小帥乾脆一人搬了把摺疊椅,坐在旁邊,一邊吃著薯片,一邊津津有味地對兩人的手忙腳亂進行點評。
「郭子,你那根紅色的杆子明顯應該穿在前面啊。」
「池騁,你別硬塞!那地方不是插杆子的!」
就在兩人手忙腳亂之際,一陣大風突然從湖面上刮來。
剛剛才拉起一半、還沒來得及打地釘固定的巨大天幕,直接被風兜住,像個熱氣球一樣眼看就要被吹飛。
「哎!抓住!」
四個人見狀,條件反射般地全都撲了上去,追著翻滾的帆布在草地上狂奔。
吳其穹腿上的傷剛好沒多久,這一下跑得太猛,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往前栽去。
「小心!」
一直分神關注著他的池騁眼疾手快,從後面一把圈住了他的腰,將他穩穩地接進了懷裡。
天幕被郭城宇和姜小帥死死按住,風漸漸小了。
趁著那邊兩人在忙活,池騁低頭看著懷裡驚魂未定的吳其穹,毫不客氣地低下頭,在他嘴唇上用力偷親了一口,低聲警告:「再跑這麼快試試?」
吳其穹臉一紅,趕緊推開他,心虛地看了一眼姜小帥的方向,嘟囔著:「意外,純屬意外。」
經過一番折騰,三頂帳篷終於搭好了。
姜小帥拉開屬於自己的那頂單人帳的拉鏈,準備進去把防潮墊鋪好。
剛一進去,他就愣住了。
帳篷里,不僅已經提前鋪好了柔軟舒適的充氣床墊和厚實的睡袋,床頭還放著一個精美的小收納盒。盒子裡裝著無火香薰、可攜式的防蚊夜燈。
每一件物品都極其貼心,完全是用了心思在準備,沒有絲毫敷衍或者隨便應付的意味。
姜小帥看著這些東西,心裡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洋洋的。
忙活了一整個上午,四個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
原本郭城宇還準備了極為豐盛的燒烤食材,但現在誰也沒力氣去生火烤肉了。四個人乾脆支起卡式爐,最簡單粗暴地煮了一大鍋方便麵,臥了四個雞蛋,切了兩盒午餐肉。
在野外的陽光下,微風拂過湖面,四個人圍著一張摺疊桌,吃著最簡單的麵條,卻覺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所有的疲憊、危機和壓力,都在這一刻徹底被放鬆所取代。
吃過午飯,四個人癱在躺椅上曬太陽。
吳其穹眯著眼睛,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湖邊,有幾個人正坐在馬紮上釣魚。
他頓時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指著湖面提議道:「哎,我們閒著也是閒著,要不來比賽釣魚吧?我和池騁一組,你倆一組,看誰釣得多!」
郭城宇一聽這話,立刻來了興致,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胸脯:「跟我比釣魚?我可是從小釣遍各大水庫的,人稱京城釣魚小王子。你們輸定了!」
坐在他旁邊的姜小帥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揚,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和挑戰:「大話別說得太早。最好不是吹的,否則輸了可別怪我笑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