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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閉環反殺

  網絡上的輿論仍在發酵,評論區幾乎是一邊倒地指責遠端集團「草菅人命」、「拿農村老人當試驗品」。

  公寓客廳里,吳其穹盯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都快一天了,公司公關部怎麼還沒動靜?」吳其穹眉頭緊鎖,轉頭看向正坐在沙發上悠哉喝茶的池騁,「你這大少爺怎麼一點都不急?真打算看著項目被罵黃啊?」

  相比於吳其穹的焦灼,池騁顯得異常平靜。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後仰,眼底閃過一絲胸有成竹的暗光:「急什麼?讓子彈再飛一會兒。現在鬧得越凶,背後那些躲在暗處推波助瀾的人跳得就越高。等他們全都冒頭了,一網打盡才有意思,反轉的效果也最好。」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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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城宇推門進來,反手將門鎖上,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直接拋給池騁。

  「都在這兒了。」郭城宇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水,唇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幸虧我們有先見之明。不然這次,咱們還真得被他們噁心死。」

  吳其穹一頭霧水地看著那個小盒子:「這是什麼?」

  池騁打開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張SD存儲卡。

  「其實在第二批下鄉試點出發前,我就讓城宇給核心現場人員,比如剛子和幾個領隊,配備了微型隨身攝像設備。」池騁淡淡地解釋道,語氣里透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這原本只是為了在陌生地區取證自保,防備一些突發情況,所以沒有公開。除了我們幾個,連項目組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吳其穹愣住了,隨即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郭城宇在一旁補充道:「不僅是隨身記錄儀,我剛才還去把大巴車的前後行車記錄儀、車內監控,以及停車後一直沒關的廣角探頭數據全都調出來了。裡面清清楚楚地拍下了那幫村霸在村口勒索、村長私下勸交『保護費』、他們衝撞體檢帳篷、惡意碰灑採血耗材,以及扎破大巴車輪胎的全過程。」

  他冷笑了一聲,眼神銳利:「當然,還有那段被剪輯過的『強制發藥』的原片。所有文件都有連續不可篡改的時間碼、設備編號和GPS定位信息。」

  池騁拿起存儲卡,直接撥通了遠端公關部總監的電話。

  「證據齊了,按原計劃收網。」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堪稱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公關反殺。

  遠端集團公關團隊迅速整理好所有多視角的原始畫面,並製作了逐幀對比視頻。原始畫面不僅還原了被惡意剪輯的片段,還以不容辯駁的時間碼證明,網傳視頻是刻意顛倒順序、虛構字幕的蓄意造假。

  與此同時,遠端法務部在官方帳號上發布了極其強硬的嚴正聲明,直接點名了幾個帶頭轉發、推流的營銷大號,宣布已完成證據保全,將追究造謠者的刑事責任,絕不接受庭外和解。

  這套組合拳一出,網上的輿論瞬間迎來了大反轉。網友們看著鐵證如山的對比視頻,紛紛把矛頭轉向了最初發文的帳號和幕後推手。

  然而,在巨大的聲浪中,仍有少數刺耳的聲音在質疑:哪怕視頻是假的,誰知道你們遠端下鄉體檢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是不是真像文章里說的那樣,在偷偷收集數據?

  就在這部分質疑聲還沒來得及擴大時,另一顆重磅炸彈落下了。

  獨立記者顧明川,在自己的個人公眾號和多家合作媒體上,同步發表了長篇深度調查稿——《被剪掉的四十八小時:槐樹溝免費體檢風波調查》。

  原來,在見過池騁之後,顧明川沒有盲目聽信任何一方,而是直接帶著攝影師連夜趕赴了槐樹溝村。

  他進行了地毯式的實地採訪,不僅走訪了接受體檢的老人、家屬,還採訪了項目組的隨隊學生、帶隊老師,以及當地的警方和衛健人員。

  在文章中,顧明川極其坦誠地寫道:【最初,我也和網上的很多人一樣,對遠端集團這個帶著豪門標籤的公益項目充滿敵意和懷疑。】

  但實地調查的結果,卻給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接受採訪的老人們面對鏡頭,用質樸的鄉音誇讚著遠端項目組的細心。他們證實了村霸趙德財一直在村里高價兜售一種沒有任何批號的「神藥」。而遠端項目組,不僅沒有發藥,反而是第一個發現那些膠囊有問題,並極其嚴肅地提醒他們停用不明產品、及時轉診的團隊。

  顧明川甚至拍下了被警方查封的黑診所、被砸壞的醫療設備,以及大巴車上被利器劃破的輪胎痕跡。

  隨著顧明川的文章發布,官方的通報也緊隨其後。

  當地警方在網絡上發布了階段性案情通報,直接力挺遠端。通報明確確認,遠端項目組在槐樹溝村遭遇了惡勢力團伙的敲詐勒索、阻工與非法拘禁。警方同時肯定了項目組在危機中妥善保存證據、保護學生安全,並積極配合調查的行為。

  更關鍵的是,通報中提到,警方在扣押的趙德財一方的手機里,恢復了網傳視頻的未剪輯原片和外發記錄。這就從官方層面徹底排除了項目組「內部有鬼」的嫌疑,證明了泄密和造謠完全是外部黑惡勢力與競爭對手的勾結。遺憾的是,接收素材的那個陌生聯繫人使用了虛擬號碼,暫時仍未查明身份。

  緊接著,省市兩級衛健部門也公布了遠端項目的合作備案、人員資質審查結果。官方表揚了團隊在受阻後仍堅持完成老人篩查的職業精神,並宣布將聯合多部門,嚴查趙德財背後那批無批號膠囊的生產源頭。

  原始證據、獨立調查、警方通報、衛健委背書——四路信息形成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完美閉環。

  一場聲勢浩大的抹黑,最終演變成了一次乾脆利落的反殺。

  那些之前跳得最歡的營銷號紛紛刪稿、排隊道歉;網友們自發地將惡意剪輯與原片進行對比,聲討造謠者。大量公眾也是因為這次熱搜,第一次真正了解了遠端基層醫療項目的含金量。

  一時間,多個鄉鎮和縣級醫院主動打來電話諮詢合作事宜,遠端的企業形象和項目影響力不降反升,可以說是因禍得福。

  ······

  傍晚,池騁接到了顧明川的電話。

  電話那頭,顧明川的聲音依舊有些冷硬:「池經理,你們公關部剛才聯繫我,說要支付一筆感謝費,並邀請我成為長期公關顧問。我拒絕了。」

  「我寫那篇文章,不是為了替你們遠端洗白,我只是在陳述我查到的事實。」顧明川頓了頓,「但我答應過你,繼續一起追查那條假藥鏈。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我查出你們遠端依然有問題,我還是會照寫不誤。」

  池騁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沒問題。隨時歡迎顧記者監督。」

  掛斷電話後,池遠端的內線打了進來。

  「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十分鐘後,池騁站在了總裁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池遠端坐在椅子上,他看著這個一向桀驁不馴、總愛惹是生非的兒子,眼神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讚賞。

  「事先留存證據,引蛇出洞,再借力打力。」池遠端將文件放下,聲音低沉而有力,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確地誇獎池騁,「這次做得不錯。有點我年輕時候的影子。」

  池騁沒有表現出受寵若驚,只是平靜地應了一聲:「您放心,這個項目,我會把它做成遠端最乾淨的一張名片。」

  ……

  夜幕降臨。

  池騁推開公寓的大門。

  吳其穹正拄著拐杖站在客廳中央,興奮地揮舞著手裡的手機。

  「池騁!你看到沒有!反轉了!全網都在夸咱們的項目!那幫孫子現在被罵得連評論區都關了!」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自己還是個傷員。右腳一個不穩,拐杖打滑,整個人直挺挺地就要往地上栽去。

  「小心!」

  池騁眼神一緊,一個箭步衝上前。他沒有去扶,而是極其霸道地長臂一攬,直接將吳其穹打橫抱了起來。

  「吳其穹,你是不是真不想要你那隻腳了?」池騁抱著他,大步走向沙發,臉色黑得嚇人,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

  吳其穹自知理虧,乖乖地縮在池騁懷裡,像只做錯事的小狗,小聲嘟囔著給自己找台階:「我這不是……這不是太高興了嗎。你這一招借力打力玩得太漂亮了。」

  池騁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上,看著他那副討好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瞬間散了一大半。

  他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居高臨下地將吳其穹圈在自己和沙發之間。目光落在吳其穹微紅的臉頰上,池騁的呼吸漸漸變得有些粗重。

  「既然打了這麼漂亮的一場勝仗,是不是該給點獎勵?」池騁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極其危險的蠱惑。

  吳其穹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男性荷爾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慌亂地用雙手抵住池騁的胸膛,結結巴巴地找藉口:「那什麼……醫生說了,我這腳還得靜養,不能……不能劇烈運動!」

  「我不動你的腳。」

  池騁根本不信他這套邪。他單手扣住吳其穹的手腕,毫不猶豫地壓了下去,直接封住了那張還想狡辯的嘴。

  這個吻不似以往的淺嘗輒止,帶著一種攻城掠地的強勢和得勝歸來的肆意。

  吳其穹被吻得大腦缺氧,原本抵在池騁胸前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攀上了男人的寬闊的肩膀。

  許久,池騁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他,手指輕輕摩挲著吳其穹有些紅腫的嘴唇。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那份流轉在空氣中的曖昧與心意,已經無需多言。

  危機終於過去,在這個安穩的夜晚,兩人帶著難得的輕鬆心情,相擁而眠。

  ……

  深夜,京城某高檔夜場。

  門外是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扭動的人群,而一扇厚重的隔音門內,極盡奢華的包間裡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真皮沙發上,臉色陰沉。包間中央的巨大屏幕上,正播放著遠端集團輿論反轉的新聞,以及警方力挺遠端的通報。

  一個小弟推門進來,快步走到為首那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邊,低頭耳語。

  「明哥,警方的通報和那個姓顧的記者的文章傳播得太快了。現在風向全變了。遠端不僅沒受影響,聽說還接到了好幾個地市主動打來的合作諮詢。」

  有人在一旁焦急地插話:「明哥,趙德財那幫蠢貨已經被抓了,我們要不要立刻切斷他們和『康寧益壽』的線?萬一警方順藤摸瓜查到我們頭上……」

  被稱為明哥的中年男人靠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打火機。他並沒有顯得多慌亂,只是眼神陰冷地盯著屏幕上那張屬於池騁的年輕面孔。

  「咔噠」一聲,火苗竄起,照亮了他眼底的森然。

  「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點東西,居然提前備了監控,還懂得借刀殺人。」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吐出一口煙圈,「不過,還是太年輕了。真以為靠一段監控和幾篇通稿,就能把水攪清?」

  他掐滅了菸頭,目光幽暗。

  「切不切線,我說了算。」中年男人的聲音在包間裡迴蕩,透著一股不寒而慄的陰毒,「告訴底下的人,不用急。好戲,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