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一家看著不起眼的會所。
這裡是池騁名下的一個私人場子,平時都是交給剛子在打理。自從重生回來之後,池騁已經很久沒有主動碰過這種「灰色地帶」了。
但今天,他來了。
空包間裡,池騁穿著一件純黑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解開了兩顆,袖口挽到精壯的小臂處。
他坐在場子最裡面的真皮沙發上,長腿交疊。面前桌上,放著一杯倒了半杯的烈酒。
門被拉開,幾個人被反剪著雙手、蒙著眼睛,推推搡搡地帶了進來。
「你們他媽知道我是誰嗎?敢綁老子!」十二號球員哪怕被蒙著眼,嘴裡依然罵罵咧咧,仗著平時在體校橫行霸道慣了,極其囂張,「等我出去,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死定了!」
旁邊的京北體院的其他幾人和教練以及那個吹黑哨的裁判顯然要慫得多,嚇得雙腿直打哆嗦,連句話都不敢說。
「把眼罩摘了。」剛子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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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布被猛地扯下。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幾個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等十二號適應了光線,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嘴裡那些囂張的狠話,戛然而止。
他不認識坐在沙發正中央那個眼神冰冷的黑襯衫男人。
但他認識這個場子。更要命的是,他認出了站在那個男人身後、平時在京城道上赫赫有名、根本不是他這種體校小混混惹得起的幾個狠角色。而現在,這些平時讓他仰望的狠角色,全都像最溫順的獵犬一樣,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個黑襯衫男人的背後。
十二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池騁沒有理會他們的恐懼。他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然後將屏幕翻轉,推到桌子邊緣。
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著下午比賽的錄像。
畫面中,教練在場邊隱蔽的戰術暗示手勢,以及球員在球場上各種隱蔽的肘擊、膝頂等髒動作,全都被逐幀慢放、放大。
最後定格的畫面,正是十二號在半空中惡意衝撞吳其穹,並在落地時精準踩在吳其穹腳踝上的那一瞬間。
「你喜歡踩人的腳踝?」
池騁的聲音很平靜,卻聽得人骨頭縫裡都直冒涼氣。
十二號的嘴唇開始控制不住地哆嗦,他看著屏幕上的鐵證,還在試圖做最後的狡辯:「我、我不是故意的……球場上對抗激烈,動作難免大了一點,那只是個意外……」
池騁沒有聽他廢話。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十二號面前。
沒有任何預兆,池騁猛地抬起手,一把死死掐住了十二號的後頸,以一種絕對暴力的姿態,直接將他的身軀狠狠地按在了堅硬的鐵皮桌上!
「砰!」
十二號的臉重重地貼著桌面被擠壓變形,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池騁用一隻手就輕鬆壓制住了他所有的掙扎。緊接著,池騁的另一隻手拿起了桌上放著的一根實心金屬棒球棍,掂了掂重量,然後用棍子的前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敲擊在十二號的右腳踝上。
「你踩我的人一腳,我踩你一腳,很公平。」池騁微微俯下身,慢條斯理的說著。
但這種極致的平靜,才是最讓人絕望的恐懼。
十二號終於徹底崩潰了。他感覺到了抵在腳踝上那根金屬棒的冰冷殺意,兩條腿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聲音因為恐懼而扭曲變調:
「我錯了!大哥!我真的錯了!我退賽!我以後再也不打球了!求求你放過我……」
池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給了剛子一個淡淡的眼神示意。
剛子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把一團破布死死塞進了十二號的嘴裡。
下一秒,池騁手中的金屬棒球棍帶起一陣刺耳的破空聲,毫不留情地狠狠砸下!
「咔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
「嗚——!」十二號眼珠子猛地凸起,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被破布死死堵在嗓子眼,整個人像觸電的蝦米一樣在桌上劇烈抽搐了幾下,疼得直接昏死了過去。
旁邊的幾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雙腿一軟,直接尿了褲子,癱倒在地上抖成了一灘爛泥。
池騁鬆開手,嫌惡地拿過剛子遞來的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
他把帶血的棒球棍隨手扔給剛子,轉過身,連看都沒再看地上的人一眼,徑直朝著修理廠的大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池騁停下腳步,側過頭,對身後的剛子吩咐道:
「教訓一下,把他們教練授意惡意犯規的口供,還有隊內群聊那些見不得光的內容,全給我逼出來。」
「拿到東西後,讓他們自己出具退賽聲明,連同證據一起,原封不動地送到高校聯賽組委會的桌子上。」
「對了。」池騁頓了頓,語氣依然平淡,「別打臉。人別弄死就行。」
「明白,池少。」
……
與此同時,位於市中心的頂層高級公寓裡。
吳其穹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看電視。
因為腳傷行動不便,從醫院出來後,池騁根本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強勢地給他請了假,把他接到了自己的公寓裡養傷。
他右腳的腳踝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被妥帖地墊在一個柔軟的抱枕上,稍微動一下,還是會傳來鑽心的疼。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池騁說去公司處理點急事,到現在還沒回來。
吳其穹拿起手機,想問問池騁什麼時候回來,屏幕頂端卻突然彈出了一條高校籃球聯賽官方公眾號的推送消息。
【關於京北體院男子籃球隊違紀處理的官方公告】
吳其穹愣了一下,趕緊點開。
公告的內容非常嚴肅:京北體院在今日的八強賽中,存在極其惡劣的「違反體育道德、蓄意傷人」行為,現已查實。經組委會緊急磋商決定,直接取消京北體院本屆聯賽的參賽資格及下一輪晉級資格!同時,對涉事球員及教練進行終身禁賽處理,裁判交由相關部門立案調查。由於京北體院被取消資格,京城理工大學將作為勝方,直接晉級八強!
吳其穹看著屏幕上的公告,整個人都懵了。
「這麼快?」
他知道那種性質的犯規肯定會被處罰,但他以為走流程、看錄像、開聽證會,最起碼也得拖上個十天半個月,甚至最後可能只是輕描淡寫地禁賽幾場了事。
沒想到校方和聯賽官方這次的效率竟然這麼高,而且下手這麼狠!
一想到那個十二號和那個黑心教練罪有應得的下場,吳其穹心裡那口憋屈的惡氣終於徹底吐了出來,覺得真是痛快極了。
就在這時,公寓大門的指紋鎖傳來「滴」的一聲。
池騁推開門,帶著一身涼意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身上的暴戾和血腥氣被徹底清理乾淨,只剩下一如既往的沉穩與矜貴。
「你回來了!」吳其穹眼睛一亮,甚至興奮得想要從沙發上站起來。
「腳不要了?」池騁快步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眉頭微皺。
吳其穹根本顧不上腳疼,他激動地把手機屏幕舉到池騁面前:「你看到了嗎?體校那幾個被徹底禁賽了!而且是終身禁賽!」
「真是自作自受!真以為靠故意撞人、下黑手就能拿冠軍了?校方和聯賽官方這次終於幹了件人事,這處理速度絕了!」吳其穹興奮得臉頰微紅。
池騁看著吳其穹那副毫無防備、因為大仇得報而開心不已的樣子,眼眸里泛起了一絲溫柔的漣漪。
「嗯。」池騁看著前方,順著他的話說,「他們活該。」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揉了揉吳其穹柔軟的頭髮。
下一秒,在吳其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池騁突然彎下腰,一手穿過吳其穹的後背,一手穿過他的腿彎,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突然的失重感讓吳其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摟住了池騁的脖子。
「你幹嘛?!」吳其穹瞪大了眼睛。
「帶你去洗澡。」池騁抱著他,穩步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語氣理所當然。
「不不不!我可以不洗的!」吳其穹一聽,臉瞬間漲得通紅,拼命在池騁懷裡撲騰,「我一個大老爺們,不需要每天洗澡!用毛巾擦擦就行了!」
開什麼玩笑!兩個大男人,而且還是這種擦槍走火的曖昧關係,一起進浴室洗澡,那還能叫洗澡嗎?!
「不行。」池騁根本不給他討價還價的餘地,雙臂穩如泰山,「今天在球場上滾了一身灰,衣服都髒了,必須洗。」
眼看著離浴室的門越來越近,吳其穹真的急了,聲音都在發抖:
「池騁!你放我下來!池騁!!!」
抗議無效。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池騁一腳勾上,「咔噠」一聲,隔絕了吳其穹最後的絕望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