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其穹被圈在辦公桌和池騁之間,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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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耳邊還迴蕩著那句像是質問的"你想跟我分手"。
偏偏他最不吃這一套,軸勁一上來,那股子不服輸的脾氣,就怎麼也壓不住。
"你都要去相親了,你憑什麼管我!"他脖子一梗,硬頂了回去。
"相親?"池騁低低重複了一遍,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呵,誰跟你說我要去相親了?"
"你自己剛剛不是承認了嗎!"吳其穹瞪著人,嗓門比誰都大,"你不是說……要回去吃飯嗎……"
說到"吃飯"兩個字,他自己先卡了殼。
對啊。
池騁剛才只說了"回家跟叔叔吃頓飯",從頭到尾,就沒提過"相親"兩個字。
吳其穹喉頭一哽,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誤會了?
可他哪肯在這當口低頭。他硬著頭皮,梗著脖子,繼續嘴硬:"那、那你們這種豪門,相親不都是這樣嗎?兩家湊一塊兒吃頓飯,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電視劇里,不都這麼演的嗎!"
池騁被他氣笑了。
他抬手,屈起手指,在吳其穹腦門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哎喲!你彈我幹嘛!"吳其穹捂著額頭,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彈彈看,你這顆腦袋裡,到底裝的都是些什麼。"池騁好氣又好笑,"電視劇看多了是吧?以後不准看了,淨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我不是聽……"吳其穹還想辯解。
話沒說完,就被池騁硬生生打斷了:
"吳其穹。"
他的聲音陡然下沉,認真的口吻撲面而來,吳其穹心頭一凜。
"不要聽任何人說什麼。聽我說,就行了。"池騁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上次就跟你說過,我是你此生唯一的愛人。同樣,從今往後,我也只認定你一個,永遠不變。"
"聽到了嗎?下次再敢胡思亂想,就罰你。"
吳其穹整個人都懵了。
池騁說……什麼?他以後,也是他的唯一?
那、那他是不是就不會去結婚生子了?可他家裡人會同意嗎?他們這種家庭,怎麼會接受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一個接一個的念頭砸下來,砸得吳其穹鼻頭泛酸,眼眶不爭氣地紅了。他仰起臉,鼓足了勇氣,顫著聲問:
"池騁,那你以後……"
後半句,還沒能說出口,就被堵住了。
迎面撲來的是池騁的吻。
又急,又猛,和從前那些溫柔的吻全然不同,帶著點懲罰似的兇狠,直吻得吳其穹透不過氣來,差點喘不上。
腦子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絲清明,吳其穹猛地想起——這是辦公室!
他嚇得一把抓住池騁的肩膀,拼了命地往外推。可眼前這人跟堵牆似的,紋絲不動,根本推不開。
偏偏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吳其穹整個人汗毛都豎了起來,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然而池騁壓根沒有要停的意思。他非但沒鬆開,反倒像是嫌吳其穹不專心,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他皮鼓一下。
"唔——!"
吳其穹整個人像只被扔進熱水裡的蝦,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根。
門外的敲門聲斷斷續續,門內的吻卻壓根沒有停下的意思。
吳其穹這輩子,就沒經歷過這麼刺激的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敲門聲,終於停了。
又隔了一會兒,池騁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了他。
吳其穹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緩過勁來,立刻壓低了嗓子,怒氣沖沖地質問:"池騁,你瘋了!這是辦公室!"
"我知道這是辦公室。"池騁笑得肆意,"我把門鎖了。"
"現在是鎖不鎖門的問題嗎?"吳其穹氣得太陽穴直跳,"這裡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怎麼不可以?"池騁挑著眉,漫不經心道,"我想在哪兒,就在哪兒。"
"你——"
"忘了我剛才說的話了?"池騁忽地逼近一步,"相信我,不准再胡思亂想。不然,這個懲罰,怎麼樣?"
吳其穹別過臉,不想理他。
"乖,聽到了沒。"
池騁伸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把人轉回來,逼著他對上自己的眼睛。
吳其穹望著那雙深得不見底的眼睛,生怕這男人真能幹出點更"有的沒的"來,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得到這點兒回應,池騁才滿意地鬆了手。
吳其穹逮著空子,趕緊從他一條胳膊底下鑽了出去,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下被揉皺的衣服,臉上強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鎮定,推門出去了。
池騁看著那道倉皇出逃的背影,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斂了下去。
他回到桌前坐下,摸出手機,撥了個號。
"爸。"電話接通,池騁語氣平靜,"這周末我加班。另外,還約了個飯局,我晚上就不回去吃了。幫我跟程叔叔道個歉。"
電話那頭,池遠端沉默了半晌,到底沒說什麼重話。這兒子近來好歹知道把心思撲在正事上,他也不想為了一頓飯,跟他鬧得不痛快。
"行,隨你。"
***
最後一個周末,池騁和吳其穹哪兒也沒去。
兩個人就窩在家裡,可著勁兒地膩歪,仿佛要把接下來一段時間見不到面的那份,全都提前找補回來。
周六下午,吳其穹見池騁半點要出門的意思都沒有,還納悶地問了一嘴。
這一問,才得知,那場飯局,池騁早給拒了。
"你爸喊你回家吃飯,你就去唄。"吳其穹嘴上嘟囔著。
可說這話時,他心裡那股子竊喜,壓都壓不住。池騁說讓他"相信他",還真就說到做到了。這顆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踏踏實實落了地。
許是為了這份安心,他大手一揮,豪氣萬丈地宣布:"今晚,本大爺要給你露一手!"
池騁什麼也沒說,就這麼笑吟吟地看著他。
"幹嘛!你看不起我是不是!"吳其穹瞪眼。
"沒有。"池騁笑得意味深長,"我在等著吃大餐。"
然而,真到了晚上,廚房裡的戰況,只能用"慘烈"兩個字來形容。
那盤西紅柿炒雞蛋,忘了放鹽,寡淡得讓人懷疑人生;
紅燒肉燒到一半,鍋里"騰"地竄起一團火,差點把抽油煙機給點著了;
最後那鍋米飯,連電飯煲的"煮飯"鍵都沒按下去。
吳其穹盯著這一片狼藉,沉默了,然後毅然決然地宣布:從今往後,他再也不碰廚房了。
池騁倒是半點不驚訝。
曾經的那個未來,他和吳所畏在一起那麼多年,就沒吃上過那人親手燒的一頓飯。更別說眼前這個才十九歲、連蔥和蒜都分不清的吳其穹了。
他夾了一筷子那盤"唯一活下來的"西紅柿炒雞蛋,放進嘴裡,細細一品,點了點頭:
"不錯,原汁原味。"
可不嘛。啥都沒放,可不就是原汁原味。
吳其穹臉"騰"地紅了,梗著脖子找補:"我、我這是第一次下廚,已經很不錯了好吧!"
"嗯。"池騁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笑得溫柔,"特別好,真聰明。"
"走。為了慶祝你人生第一次下廚,帶你下館子去。"
***
周日一大早,吳其穹就蹲在臥室里收拾行李,一邊疊衣服,一邊止不住地嘆氣。
想到下午就要回學校了,心裡那股子分離焦慮,壓都壓不下去。
池騁不知何時靠了過來,從身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頭,聲音裡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帶幾件換洗衣服就行了。周五晚上,我去接你。"
"嗯。"吳其穹悶悶地應了一聲。
"怎麼了?"池騁低笑,"捨不得我?"
"誰、誰捨不得你了!"吳其穹嘴上不饒人,"我就是想到馬上要開學了,還沒適應過來而已。"
"可是——"池騁把人又往懷裡帶了帶,"我捨不得你,怎麼辦?"
吳其穹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
!!!這男人,什麼時候這麼會肉麻了?
還沒來得及害臊,他就清晰地感覺到,環在自己腰上的那雙手,又開始不老實地往下滑。
果然。這男人腦子裡,就沒裝過別的。
他一把拍掉池騁的手,佯怒道:"別打擾我收拾,走走走!"
說著,把人連推帶搡地轟出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背靠著門板,吳其穹捂著怦怦直跳的胸口,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真是的,大清早的,把他這顆心都攪亂了。
***
下午,池騁開車把吳其穹送到了學校大門口。
臨下車,他少有地絮叨了起來:記得每天給他打電話;有事第一時間通知他;到了宿舍報個平安;最近降溫,晚上睡覺別踢被子……
一句接一句,吳其穹聽得頭都大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連連擺手,"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跟我媽有得一拼呢。"
"乖。"池騁盯著他,"聽話,不然……"
話沒說完,可那上下打量的眼神,落在吳其穹身上,硬是讓他頭皮一緊,升起一股熟悉的壓迫感。
吳其穹渾身一個激靈,趕緊乖乖點頭。
"那我走了啊。"他推開車門。
"去吧。"
等吳其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校門裡,池騁才收回視線,發動了車子。
車剛駛出一段,手機就震了起來。
他瞥了眼來電,戴上藍牙耳機,接通。
"第二試點的事,什麼時候開始?"電話那頭,是郭城宇的聲音,沒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似乎帶了點急迫。
"已經安排好了。"池騁淡淡開口,"就這幾天。"
"行。"郭城宇應得乾脆,"那,就等著那誰,自己往裡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