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大娘子此番登門並未提前遞帖,也就沒驚動其他人,故而來壽安堂之時,老太太還有些吃驚。待邱大娘子說明了來意,老太太也是爽快地答應了,轉頭吩咐房媽媽去庫房尋取字帖。
堂內幾人正閒坐敘話,一名侍女神色匆匆步入院中,快步走到劉媽媽身側,湊著劉媽媽的耳畔低聲稟報消息。
方才還神色安然、靜靜聽著閒話的劉媽媽,聽罷寥寥數語,瞬間面色慘白如紙,後背倏然驚出一層冷汗。侍女退下之後,她早已慌得失了分寸,俯身貼近王若弗耳邊,急促地將消息低語道出。
王若弗正執盞飲茶,猝不及防被這驚天消息驚得一口茶水嗆在喉間,劇烈的咳嗽湧上來,喉嚨灼得生疼,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她下意識抬眼掃過端坐的邱大娘子與邱可立,眉頭驟然緊鎖,沉聲追問:「你果真沒有聽錯?」
「千真萬確!消息是咱們的心腹傳進來的,半分差錯也無!」劉媽媽語聲發顫,滿臉惶然。
主僕二人這般反常的慌亂模樣,盡數落在老太太眼中。外客尚在堂中,主母卻這般失態,定然是出了驚天大事。老太太當即對著邱大娘子露出一抹歉意的笑意,轉頭看向王若弗,語調沉穩:「大娘子,出了何事?」
王若弗宛如抓到救命的主心骨,快步上前湊到老太太身側,壓著嗓音急道:「母親!下人來報,墨蘭在玉清觀,與開封府尹邱家三公子私相授受、行苟且之事!」
「什麼?」老太太心頭巨震,瞬間明白了方才王若弗頻頻看向邱家母子的緣由——此刻邱家三公子邱可立,分明就安穩坐在壽安堂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無論此事真假、對象是誰,一旦傳開,便是傾覆盛家顏面的天大醜聞。老太太再無半分待客的心思,從容斂去神色,對邱大娘子溫聲道:「今日府中突發急事,需即刻處置,不便再款待二位,還望邱大娘子與邱公子海涵。邱公子所求字帖,稍後我自會命人送往邱府。」
邱大娘子通透,瞬間聽出話中的深意,知曉盛家出了大變故,當即不再多留,起身從容告辭。
返程的馬車內,邱大娘子滿心疑惑,轉頭看向身側的兒子:「你今日非要攛掇我來盛家登門,到底是為何?你素來不喜詩書,平日裡連書頁都懶得多翻,怎會特地來此求取字帖?」
邱可立神色淡淡,不欲多言:「母親不必多問,我自有分寸。」
「你這孩子,倒是學會瞞著親娘了!」邱大娘子嗔怪地剜了他一眼,也不再執意追問。只是回想方才壽安堂內盛家人的反常姿態,忍不住輕嘆一聲,惋惜道:「盛家恐怕是真出大事了。老太太歷經風浪、見慣風雨,等閒事絕不會讓她這般失態,此番動靜,怕是足以動搖盛家根基。」
她素來偏愛王若弗直率磊落的性子,心中不由為盛家暗暗惋惜。
邱可立靜坐一旁,沉默不語,只在無人察覺的暗處,微微頷首。
盛家的天,果然要變了。
……
「你確定消息屬實?」老太太定了定神,依舊難掩心底的震驚,問出了與王若弗方才一模一樣的疑問。
王若弗立刻看向劉媽媽,劉媽媽連忙上前躬身回話:「回老太太,消息是門房實打實傳進來的。門房親眼所見,半個時辰前,四姑娘的確往玉清觀方向去了!」
「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竟敢做出這等辱沒門楣的醜事!她自己不要臉,還要連累整個盛家蒙羞!」王若弗本就性子急躁,再加上往日積壓的對林棲閣的諸多怨懟,一時口不擇言,厲聲怒罵。
「住口!事態尚未明朗,真偽未辨,這般胡言亂語,是想坐實污名嗎?」老太太厲聲喝止。
王若弗被這一聲呵斥驚得一怔,當即噤聲,只是眉宇間依舊滿是憤懣與不甘。
老太太沉心細思,緩緩道出其中破綻:「邱三公子方才一直身在盛家,從未離開,卻傳言墨蘭在玉清觀與他私通,此事根本毫無道理。如此看來,今日邱家母子突然登門求帖,絕非偶然。」
王若弗心思直白,從未有這般彎彎繞繞,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如何平息風波。這樁流言若是傳遍京城,若是墨蘭私通的罪名被坐實,盛家清譽將毀於一旦,家中所有兒女的婚嫁前程、仕途機遇,盡數都會被徹底斷送!
一想到自家兒女會被此事牽連,王若弗心急如焚、焦灼難耐。恰在此時,盛紘步履匆匆、神色慌張地趕回府中。
老太太抬眸看向他:「你也聽說了?」
盛紘連連點頭,氣息微促:「是府中下人半路攔下稟報的。聽聞大娘子在母親壽安堂,我便即刻趕了過來,沒想到母親與大娘子已然知曉。」
他方才下朝出宮,尚未離開宮門,便被府中心腹攔下稟報驚天醜聞,心中大驚,片刻不敢耽擱,火速驅車回府。這樁事端足以傾覆盛家滿門,稍有差池,闔家皆難脫身。盛紘此刻也難免心神大亂、手足無措。
這可是能讓盛家覆滅的醜聞!稍有不慎,盛家所有人都逃不過!
唯獨老太太尚能穩住心神、冷靜決斷,當即沉聲吩咐:「紘兒,你即刻帶大娘子,領一眾簽了死契的可靠下人,速往玉清觀,將四丫頭帶回府中,不得有誤。」
「我留在府里,嚴查是誰傳出來的消息。」老太太快速的安排,又想到了什麼,叫來了房媽媽:「房媽媽,你帶人去封了林棲閣,不准任何人進出。」
這般驚天醜聞,身為墨蘭生母的林噙霜,絕不可能全然不知情。
關乎家族存亡存續,盛紘心中輕重分明,不敢有半分懈怠,當即領命,帶著一眾下人,與心急如焚的王若弗一同趕往玉清觀。房媽媽亦不敢耽擱,即刻點齊人手,封禁林棲閣,將林噙霜禁足,徹底隔絕內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