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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林噙霜死心

  盛紘下值回府後,林噙霜依舊未死心,軟磨硬纏地將他請來了林棲閣。席間她溫聲細語,狀似隨口提起:「永昌伯爵娘子常來,怕是要給明丫頭說親事呢。」

  盛紘只當她是眼紅明蘭的機緣,想要插手明蘭的婚事,當即淡淡回道:「明丫頭的婚事,必得老太太點頭方能作數,你不必胡亂揣測。」

  「妾身曉得。伯爵府那般頂級富貴,妾身萬萬不敢痴心妄想。」林噙霜連忙順著他的話接下,話鋒卻悄然一轉,「只是如今六丫頭的婚事漸漸有了眉目,先前紘狼提過的那位文書生,妾身私下思量,終究是不甚妥當。」

  她措辭極盡委婉,可字裡行間的不滿與牴觸,終究遮掩不住。盛紘聞言,心底頓時泛起幾分慍色,微微蹙眉道:「你們深宅內院的婦人,目光短淺,哪裡懂得品評讀書人、預判前程的門道。」

  察覺盛紘動了氣,林噙霜立刻放軟姿態,柔聲奉承:「是,紘狼的眼光看學生那自然是一等一的。」吹捧過後,她又娓娓道出心中盤算:「只是不知道這女子選夫婿,未必要求功名,只求人好。心善,圖個穿衣吃飯罷了!」

  「只是這文舉人家境實在是貧寒,墨兒若是嫁過去,恐怕要先吃二十年的苦頭!」

  林噙霜語氣懇切,字字句句都只為女兒考量。盛紘早已失了耐心,蹙眉打斷:「人家家裡不至於如此貧寒,那只是家底兒不大罷了!這孩子才華斐然……」

  「紘狼!」林噙霜急忙出聲打斷,語氣帶著幾分哀求:「即便這孩子才華斐然,日後能夠登閣拜相,我也不眼熱,只求咱們墨兒能有口熱飯吃啊!紘狼你就疼疼墨兒吧!」

  她口中句句是為女兒籌謀,可暗藏的怨懟與不服,早已盡數落入盛紘眼中。盛紘心頭最後幾分耐心消磨殆盡,長嘆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失望:「看來你對我找的這個女婿是不滿意了,既如此,你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你就直截了當跟我說了,也省得我白費口舌。」

  他原以為林噙霜只是心存猶豫、略有顧慮,未曾想她竟是從頭到尾都不認可這門親事。被她這般迂迴試探、暗藏不滿的姿態攪得心煩,盛紘抬手拭了拭唇角,起身便轉身去往書房,任憑林噙霜在身後連聲呼喚,也不曾回頭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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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盛紘身影走遠,雪娘才悄然從旁側走出,一語道破了林噙霜心底最深的顧慮:「小娘,聽主君這意思,往後怕是不願再為四姑娘的婚事多費心思了。」

  林噙霜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慍怒,可轉念之間,便盡數化作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既不肯盡心為墨兒籌謀,那我便親自來!」她咬著牙定了心思,沉聲吩咐雪娘:「你去外頭找人……」

  ……

  此後時日,吳大娘子依舊時常登門盛家。只是明蘭臉上的傷勢遲遲未愈,不便出面應酬待客,便一次次婉拒了她的邀約帖子。吳大娘子心性通透,幾番下來便洞悉了明蘭的避世之意,登門的頻次便漸漸少了。明蘭對此全然不以為意,依舊安守暮蒼齋,日日過得清淨閒適、安穩自在。

  另一邊的林棲閣,林噙霜近日不知暗中奔波何事,整日忙碌,甚少再來尋墨蘭閒話。墨蘭對此毫不在意,早前盛紘已然親自與她說了文炎敬的親事,她沒有出言推辭,令盛紘頗為滿意,打定主意,擇個吉日便通傳兩家,正式商議議親事宜。

  墨蘭知曉林噙霜定然已知此事,可出乎意料的是,往日極力阻撓、執意要為她攀高枝的母親,此番竟異常平靜,仿若已然認命,不再央求盛紘。墨蘭心中暗自欣喜,只要林噙霜不再執著於攀附權貴、強求高門婚事,便不會踏入明蘭布下的局,母女二人自然能安穩度日、保全自身。

  如今局勢清晰明了,只要林噙霜安分守己、不生事端,明蘭便抓不住半分錯處。除非明蘭不顧一切,撕破臉面直接前往開封府鳴冤告狀。

  可這般魚死網破的做法,先不說盛紘定然震怒,就連最疼惜明蘭的老太太也絕不會應允。為了一己恩怨賭上整個盛家的名聲,辜負老太太的疼愛、長柏兄長的護持,是明蘭萬萬不願做的選擇。到頭來,她終究只能壓下滿心委屈,默默隱忍。

  這般局面,於明蘭而言終究不公,可墨蘭別無他法。林噙霜縱使萬般錯處,也是她的親生母親,她終究無法眼睜睜看著母親走入絕路、落得悽慘下場。

  眼下這般平穩順遂的走向,於所有人而言,都是最好的結局。

  文家眾人尚在鄉下,趕赴汴京還需一段時日。墨蘭便靜靜等候,靜待文家人入京,靜待這門親事塵埃落定,一切落得圓滿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