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車上的時候,張海俠總是沉默寡言,一直看著窗外。
他和張海琪坐在對面,張長林還有阿第張海嬌坐在另一個位置。
此時有個小姑娘拿著花籃走過來,對張海俠說:「哥哥,給姐姐買一束花吧」
張海琪歪頭,看著那個小姑娘,深覺世事如此神奇,這個小姑娘和當年讓張海樓給她買一束花的小姑娘不是同一個,但是做的事是一樣的,總讓人感覺似乎車上就應該有這麼一個賣花的小姑娘。
張海俠本來正在發呆,聽到這話轉過頭,看了那女孩挎著的花籃,沉默兩秒後掏出了錢,把一整籃子都買下來,遞給了張海琪。
張海琪問:「是不是想起了張海樓」
張海俠沒說話,只是點頭,他剛剛沉默那兩秒確實這麼想過,想上次師父和張海樓一起坐火車,是不是也遇到過這樣一個賣花的小姑娘
「別想了」,張海琪道:「在手臂上寫字他就能感覺到」
張海俠搖頭:「不知道說什麼,叫他小心?他已經成長的很小心了,不是過去的張海樓,不是需要我時刻提醒安全的張海樓,或者說,他其實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張海琪:「你看起來很失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張海俠確實有點失落,扯開嘴角笑了一下
「師父,從前我們都在等這一天,但是真的到了這一天,有欣慰,但也有失落和迷茫」
張海琪道:「你不是一直在為這一天做準備,得到了就應該為他開心才是,起碼這一切建立在你還活著,我也還活著的基礎上」
張海俠想起前世:「師父,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問的是前世的張海琪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又是什麼原因回來的。
張海琪抬起眼,歷經了很多的女人依舊年輕,只是一雙眼睛好像看穿了張海俠,看穿了世事。
「張海樓一個人怎麼能找到西海聚窟洲的壁畫,那地方和百樂京沒有關係,是我畫上去的」
張海琪隨意的拋下一個炸彈,但張海俠並不意外
張海俠道:「南戕百樂京和西海聚窟洲的傳說我在之後找了很多資料,兩者之間並沒有關聯,但是聚窟洲的消息,在檔案館第3645號卷宗中曾有過記載,而您在道光年間出過一次海,歷時整整三個月,我想就是那個時候,你找到了傳說中的聚窟洲,所以在壁畫上不止有傳說,還有地圖,都是您給他的。」
張海琪勾唇:「不錯,你的腦子還沒有因為兒女之情就廢掉,我很欣慰」
張海俠:「可是你不怕失敗嗎?如果……」
「沒有如果」
張海琪斬釘截鐵道
「張海俠,不要去設想根本沒有發生的災難,現在事實證明他並沒有失敗,那就不要去設想如果,如果是面對危險的退縮之態,因為不敢承擔失敗的後果,所以設想如果,想以此來勸退自己,或者勸退別人,但是張海俠,你應該知道,張海樓是絕對不會在還沒做之前就去設想如果的人,否則他不會在聽我說你有救之後就馬上下檔案館,死也要把你拉回來」
張海俠的臉上出現了哀傷的神色
「師父,可悲劇不正是這樣才發生了嗎?」
張海琪無奈:「張海俠,我剛說你沒有因為兒女情長壞了腦子,你現在就給我這個樣子?」
她說著說著又不忍太嚴厲,嘆口氣道:「好吧好吧,那我問你,你認為我為什麼會畫上壁畫給他看」
張海俠不假思索:「我猜測是那個時候,他已經活得有些痛苦」
「不準確」
張海琪道:「他不是活得有些痛苦,他是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有時候他比起你更像是一具屍體,只是還會呼吸和說話,你認為在那種情況下,我除了畫給他看,還有別的選擇?與其讓他一輩子那個鬼樣子,不如給個痛快,繼續拖拉輾轉軟刀子磨肉,純屬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張海俠無言以對,最後問:「師父,那你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沉默
有人推著車子路過,張海琪的髮絲從她美麗的眼前划過,良久她才垂眼
「海俠,知道這些就夠了。」
張海琪自然有張海琪的辦法,只是這個辦法究竟多難,只有張海琪知道。
就算張海俠再能推演,再聰明,也沒辦法從張海琪身上得到她想要掩藏的事情。
所以他只能從這些隻言片語里知道,那確實是很難,即使是張海琪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但是張海琪還是做了。
只是她回來了,她就不願意提,不想給兩個孩子更重的心理壓力。
師父是愛他們的,只是這種愛無法用言語道出,因為她習慣用行動去代替語言。
張海俠站起來走過去,坐在張海琪身邊,俯身把額頭放在張海琪膝蓋上
「師父,謝謝你。」,張海俠說
張海琪:「多大的人了,還來這一套,老娘現在可掏不出糖果來哄你,回頭把張海樓抓回來,這個臭小子一天能道八百遍歉,次次不重樣,讓他哄你。」
張海琪嘴裡說著調笑的話,眼裡卻溫柔的看著膝上張海俠毛茸茸的腦袋,還隨手拍了拍他的腦袋。
孩子不管怎麼樣都是孩子,可以在母親面前露出脆弱,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安慰母親。
張海俠帶著鼻音笑,仿佛靠在世界上最堅實溫暖的膝頭,絕對的安全感從他四肢升上了胸膛。
他給張海樓兜底,張海琪給他們兩個兜底。
只要有師父在,張海樓和張海俠就不是沒人要的小孩。
他們永遠都是一家人,永遠都是彼此的依靠,就算是發生了天大的分歧和錯誤,那也是他們三個之間的事情,別人插不上手,也輪不到別人來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