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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兩千騎兵換主人

  「該往北看了。」

  這話說完的第三天,阿骨勒主動讓看守傳了話進來,說要見晏南星。

  晏南辰把消息報進帳的時候帶著兩分意外。

  「他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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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有話要當面談,不是求饒,是談條件。」

  「條件。」晏南星從輿圖上收回目光,嘴角彎了一下,「行,讓趙鐵牛把人帶到議事帳來。」

  議事帳里擺了兩把椅子一張桌,桌上擱著一壺熱茶和一碟肉乾。

  阿骨勒被帶進來的時候右腕的夾板換了新布條,臉上的血痂已經結了殼開始脫落,露出底下泛紅的新皮。

  比起石屋裡那個拿腦袋撞柱子的瘋人,眼前這個年輕酋長的眼神已經沉下來了,不再是死硬的恨,是掂量過利弊之後的克制。

  「坐。」晏南星指了指對面那把椅子。

  阿骨勒站著沒動,嘴唇抿了兩下才開口,漢話比上回流利了些。

  「我有話說。」

  「坐下說。」

  阿骨勒猶豫了一拍,坐了下去,左手擱在膝蓋上攥著拳。

  「你的契約我看了。」他的聲音低而啞,「每年三百匹馬,一千頭牛羊,換鹽巴糧食和牧場。」

  「看完了覺得虧?」

  「不虧。」阿骨勒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承認這個事實讓他不舒服,「但少了一條。」

  「哪條?」

  「我的騎兵。」阿骨勒抬起頭來看著她,「契約上寫蠻族青壯可以自願加入你的軍隊,但沒寫他們歸誰管。」

  晏南星沒立刻接話,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你想說什麼?」

  「我願意帶我的人為你打仗。」阿骨勒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喉結滾了一下,像是在吞什麼苦澀的東西,「條件是保留騎兵的建制,我來統領。」

  帳里安靜了三息。

  晏南辰在側案後面抬起頭來看了他姐一眼,沒出聲。

  「你的意思是,你帶著你的人給我打仗,但隊伍還是你的隊伍,人還是你的人。」晏南星把茶碗端起來喝了口,聲音輕得像在確認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

  「對。」

  「那跟僱傭兵有什麼區別?」

  阿骨勒的左拳攥緊了又鬆開。

  「我不是僱傭兵,我是帶著整個部落投你的。」

  「整個部落投我,騎兵卻只聽你的。」晏南星把茶碗擱回桌面,嘴角彎出那道溫婉里裹著刀鋒的弧度,「阿骨勒,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阿骨勒的臉色變了一瞬,但沒發作,嘴唇緊抿著。

  「我跟你說句實話。」晏南星從袖口摸了顆果脯含進嘴裡,靠回椅背上看著他,「你那五百多個降兵現在吃我的糧穿我的衣住我的帳篷,你營地里的三千人靠著我的互市撐過這個冬天。你拿什麼跟我談條件?」

  「我拿我自己。」阿骨勒的聲音沉下去了,「草原騎兵認人不認旗,我活著他們就跟著打,我死了你把他們編進去也是一盤散沙。」

  晏南星嚼果脯的動作停了一拍。

  這話不假。

  遊牧部族的兵跟中原府兵不一樣,認首領不認建制,換了統帥等於換了魂,騎兵就是一群散騎。

  「你倒是看得清楚。」晏南星重新動了起來,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畫了個圈。

  「所以我不是在討價還價。」阿骨勒的聲音放低了半分,「我是在告訴你,讓我統領他們,對你更划算。」

  晏南星看了他好幾息沒說話,然後笑了。

  那聲笑很輕,但帳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行。」

  阿骨勒的肩膀鬆了一分。

  「但有三個條件。」晏南星豎起三根手指。

  「你說。」

  「第一,建制保留,你統領,但你必須接受晏家軍的統一號令。我說往東打你不准往西跑,我說撤退你不准貪功戀戰。軍令如山,犯了跟我的兵一個規矩處置。」

  阿骨勒咬了一下牙,點了頭。

  「第二,你的騎兵必須接受晏家軍的訓練和紀律。操練時辰,行軍規矩,營寨條例,一條不准少。」

  「訓練?」阿骨勒的眉心動了一下,「我的人騎馬打仗不需要你教。」

  「騎馬打仗不需要我教,但配合步兵陣型你會嗎?」晏南星朝他揚了揚下巴,「在峽谷里你的兩千騎連轉個身都做不到,知道為什麼?因為你只會沖,不會配合地形打。秦朗那邊有一套騎步協同的操典,你的人學了,戰場上能活的人多三成。」

  阿骨勒沉默了好幾息。

  「第三條呢?」

  「第三條。」晏南星把茶碗端起來喝了口,聲音放緩了,「你從今往後跟我的將領同吃同住同操練,你不是附庸,是我麾下的騎兵將領。我給你的軍銜是騎兵營副統領,正領是秦朗。」

  「副的?」阿骨勒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手底下五百人,秦朗手底下一千人加上你的五百,總共一千五。」晏南星的嘴角彎了彎,「等你的人跟秦朗的人磨合好了,你有本事服眾我就給你正的,公平競爭。」

  阿骨勒盯著她看了好一陣,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翻過好幾層東西,最後歸結成了一種複雜的認命。

  「我答應。」

  「痛快。」晏南星從桌上那碟肉乾里拿了一塊丟給他,「吃飽了去找秦朗報到,明天開始操練。」

  阿骨勒接住肉乾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站起來,走到帳簾邊上停了。

  「你不怕我帶人跑了?」

  「你跑得掉嗎?」晏南星沒回頭。

  阿骨勒站了兩息,沒再說話,掀簾出去了。

  帳里只剩姐弟兩人,晏南辰把記錄收了筆,走過來在桌案旁邊坐下。

  「姐,他真能用?」

  「能不能用不看他嘴上說什麼,看他上了操場之後跟秦朗的人處得怎麼樣。」晏南星把那碟肉乾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給他三個月。三個月之後這五百騎兵要是能跟步營配合著打一場完整的合圍演習,這個人就算徹底收下來了。」

  「那萬一三個月之後他還是一盤散沙呢?」

  「那就只留馬不留人。」晏南星把茶碗擱下來,「反正馬比人聽話。」

  晏南辰笑著搖了搖頭出帳,簾落下的時候外面傳來秦朗的聲音,正在跟阿骨勒說什麼,語氣不冷不熱的。

  晏南星靠在椅背上嚼著果脯聽了一陣,嘴角慢慢彎起來。

  一千五百騎兵,三千匹馬,一個聽話的蠻族副將。

  這一仗打出來的收益比她預估的還多兩成。

  「南辰!」她朝帳簾外面喊了一聲。

  腳步聲折回來,帘子掀開半邊。

  「姐還有事?」

  「讓李四把騎兵營的預算重新做一份,人數從一千調到一千五,馬匹數從一千二調到兩千。」

  「兩千匹馬?咱們現在沒那麼多吧。」

  「加上配種場明年的產出就夠了。」晏南星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的暢快,「從今天起,晏家軍的騎兵營不再是短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