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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谷底成了屠場

  「從封口到他跪下來,看用多久。」

  晏南辰把千里鏡重新架回石縫裡,鏡片裡的谷底已經變成了一鍋滾開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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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輪齊射落下去的時候,蠻族騎兵的陣型徹底散了。

  「秦朗那邊射了幾輪了?」晏南星偏頭問。

  「四輪。」晏南辰的聲音緊繃著,「谷底能站著的大概還剩一千出頭,全往東邊彎道方向擠。」

  「讓南面山壁的人換火箭。」

  傳令兵跑下去不到二十息,南面山壁上亮起了一排火光,緊接著帶著尾焰的箭矢划過谷道上方落進了蠻族騎兵的馬群里。

  戰馬最怕火。

  谷底的嘶鳴聲變了調,不再是受驚的尖叫而是被灼燒後那種撕裂般的哀嚎,受傷的馬匹開始不受控制地橫衝直撞,背上的騎手有的被甩下來踩在蹄下,有的連人帶馬撞進了旁邊同樣慌亂的人堆里。

  晏南辰把千里鏡往東挪了挪,鎖在了彎道入口的方向。

  「姐,白狐皮到彎道口了。」

  「看著他。」

  阿骨勒帶著最後三四百騎拼死衝進了彎道,前面的人速度一快,後面跟著的人就被拉成了一條長蛇。

  彎道里地形逼仄,兩匹馬並排都勉強,三四百騎拉成的長蛇至少有兩百步長。

  趙鐵牛的聲音從東邊出口方向傳過來的時候帶著金鐵交鳴的質感,那是長矛杆撞擊拒馬樁時發出的悶響。

  晏南星沒往東邊看,目光還在谷底中段那片已經變成屍山的區域上。

  「南辰,谷底中間還有多少活的?」

  「三四百人,弓弩全丟了,馬死了大半,靠著北面山壁根縮著。」

  「讓秦朗停止射擊,喊話。」

  秦朗的嗓門從北面山壁上壓下來的時候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煞氣。

  「棄械跪地者不殺!」

  一遍,兩遍,三遍。

  到第三遍的時候,谷底北面山壁根下那三四百人里開始有人把彎刀扔出去了,第一個扔的人跪下去之後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稀拉拉的兵器落地聲越來越密。

  「降了。」晏南辰的聲音鬆了一分。

  「中間這批降了,東邊那批還沒完。」晏南星站起來往東邊出口方向走了幾步,在山脊上找了個能看見彎道盡頭的角度蹲下來。

  彎道盡頭的畫面比谷底中段更加逼仄。

  趙鐵牛的兩百長矛手把三排拒馬樁後面堵得嚴絲合縫,蠻族騎兵衝到拒馬樁前面就是死路,馬匹被尖樁刺穿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前面的人馬堆成了肉牆,後面的還在往前擠。

  阿骨勒的白狐皮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他騎在馬上揮著彎刀砍斷了兩根長矛杆,試圖從拒馬樁的縫隙里衝過去,但他的馬剛探出半個身子就被側面捅來的三桿長矛逼退了。

  「趙鐵牛!」晏南星在山脊上提了一嗓子。

  趙鐵牛的粗嗓門從下面傳上來:「大小姐!」

  「白狐皮那個我要活的!」

  「屬下知道!」

  趙鐵牛吼完這句話就從長矛陣後面沖了出來,他的身量比旁邊的兵高出整一個頭,手裡提著一柄重斧橫掃過去,連人帶盾把阿骨勒前面兩個親衛拍飛了出去。

  阿骨勒的馬在這種距離已經跑不起來了,四面全是屍體和殘馬,他被迫從馬背上跳下來用彎刀格擋趙鐵牛的第二斧。

  彎刀和重斧碰在一起的聲音悶沉得像敲鐘。

  阿骨勒的虎口裂開了,彎刀幾乎脫手。

  趙鐵牛的第三斧沒用刃,斧背直接拍在了阿骨勒持刀手的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得讓山壁上的晏南辰都縮了一下脖子。

  彎刀落地。

  阿骨勒的身邊還有七八個親衛拼死往這邊擠,但趙鐵牛身後的長矛手已經變換了陣型把他們隔開了,三桿一組的長矛在狹窄的彎道里形成了密不透風的刺蝟陣。

  七八個親衛被捅倒了五個,剩下三個扔了兵器跪了下去。

  阿骨勒單膝跪在地上用沒受傷的左手捂著斷裂的右腕,白狐皮大氅上的血已經分不清哪些是別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趙鐵牛一腳踹在他肩上把他踹趴下了,回頭朝山壁上吼了一嗓子。

  「大小姐,抓住了!」

  晏南星站起來,嘴角彎了一瞬。

  「南辰,多久了?」

  晏南辰看了一眼手裡那根用來計時的線香。

  「從封口到現在,不到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滅兩千騎。」晏南星把果脯核吐進掌心裡攥住丟到了腳邊的草叢裡,「比我想的快。」

  她轉身沿著山脊往下走,步子不快但穩當,一邊走一邊朝旁邊的傳令兵偏了偏頭。

  「傳令全軍,谷底投降的全部五花大綁押到東出口集中看管。傷兵給治,死馬拖到一邊,能用的兵器和馬具全部收攏歸庫。」

  「是!」

  走到彎道盡頭的時候趙鐵牛已經把阿骨勒按跪在了拒馬樁前面,這個年輕的蠻族首領滿臉是血,右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但那雙眼睛還在瞪著,著從山壁上走下來的紅衣女子。

  晏南星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嚼著果脯低頭看了他兩息。

  「秦朗,彎道里的殘兵清完了沒有?」

  秦朗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清完了,活著的全繳了械。」

  「好晏南星蹲下來,跟阿骨勒平視,」把他帶回去,傷給他治上,別讓他死了。「

  趙鐵牛拎著阿骨勒的後領把人提起來往後拖,那個年輕酋長的嘴裡迸出了一串蠻語,聲音嘶啞但帶著不甘。

  晏南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晏南辰揚了揚下巴。

  」他說什麼?「

  」聽不懂。「晏南辰搖頭。

  」沒事。「晏南星轉身往谷底方向走,」等他冷靜下來了我再跟他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