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076章 千人南下入嶺南

  「一千多人進嶺南,夠那些地方官掂量掂量到底誰才是這片地的主人了。」

  三日後的清晨,谷地里那座修繕了一半的舊軍營前站滿了人,密密麻麻地排出了三十多列縱隊,從石碑旁一直延伸到溪水對岸的荒草地上。

  一千一百四十人。

  晏守疆站在隊伍最前面的高石上,腰刀橫在身前,兩隻眼睛從第一列掃到最後一列,目光裡帶著某種久違的東西,像是一把蒙塵多年的老刀被重新磨出了鋒刃。

  「秦朗。」

  「在。」秦朗從隊伍右翼大步走到高石前面站定,三日來吃了幾頓飽飯之後他的臉色已經從紙白恢復到了一層薄薄的血色,雖然身板還是瘦得厲害,但眼神里那股子沉穩鋒利已經回來了。

  「你的六百人編成三營,每營兩百人,各設一個營正兩個什長。跟我原來練的那一百八十六人合在一起,統歸你管。」

  「老將軍,末將領命。」

  「趙鐵牛。」

  「嗯。」趙鐵牛從人群里探出那顆比別人高了半個頭的腦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那四十個獵戶單獨編一隊,做全軍斥候和先鋒,直接聽大小姐調遣。」

  「得嘞。」趙鐵牛咧嘴笑了,一口白牙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

  晏守疆把這些安排交代完了才從高石上跳下來,走到晏南星身邊,壓低了聲音。

  「隊伍整編好了,接下來你說了算。」

  「爹統兵,我管後勤和方向。」晏南星從空間裡取出那捲被翻了無數遍的輿圖攤在膝蓋上,手指點在嶺南邊界以南一處標註了地名的位置,「翻過矮丘再走兩日就是南平縣,那是進入嶺南三州的第一道門。」

  「南平縣有多少駐兵?」

  「鄭虎說過,嶺南地方官府的鄉兵撐死三百人,還是那種拿著竹槍的花架子。」晏南星把輿圖捲起來揣回懷裡,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一千多訓練有素的老兵壓過去,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會有。」

  晏守疆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大步走向隊伍前列,腰刀碰著腿甲的鏗鏘聲一下一下地敲在清晨的空氣里。

  晏南辰從旁邊湊過來,手裡照例攥著那本寫不完的冊子。

  「姐,我剛跟秦統領對了一下舊部的兵種構成。」

  「說。」

  「六百一十二人裡頭,重步兵底子的三百二十人,弓手底子的一百四十人,斥候兵底子的八十人,輜重後勤兵底子的七十二人。」晏南辰念著本子上的數字,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姐,這是一支現成的軍隊,各兵種齊全。」

  「差的只是兵器和糧食。」晏南星邁步朝隊伍前方走去,聲音被山風送出去老遠,「兵器我空間裡有存貨,糧食到了嶺南就有。走吧,別讓那些地方官等太久了。」

  隊伍在晏守疆的號令下緩緩啟動,一千多人魚貫翻過谷地南端那道矮丘,像一條沉默而龐大的鐵灰色長蛇,蜿蜒著朝南方的群山深處涌去。

  秦朗走在隊伍右翼,他的手裡攥著一把從劉大錘那裡新打磨出來的鐵槍,槍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身旁的周彪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左臂吊著,可腳步穩得像釘在地上,一步都沒有落後。

  「統領,真跟著大小姐走?」周彪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老將軍都聽她的,你覺得呢?」

  「一個十八歲的姑娘家。」周彪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秦朗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反而讓周彪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你沒見過她殺人的樣子。」秦朗轉回頭繼續往前走,聲音悶在喉嚨里,「我見了。比老將軍年輕時還狠。」

  周彪沉默了幾步路的距離,最終只是咧了咧嘴。

  「那就跟著唄,反正比蹲苦役營強。」

  「何止強。」秦朗的目光越過前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後腦勺,落在隊伍最前面那個身著素衣的纖細背影上,那個身影走在一千多人的最前方,步伐不急不緩,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跟著她,能活。」

  兩日的行軍波瀾不驚,翻過矮丘之後的地形平緩了許多,隊伍的行進速度比在古道上快了將近一倍。到第二日傍晚時分,趙鐵牛從前方飛奔回來,滿臉是汗但兩眼放光。

  「大小姐,前面有路碑,上面刻著三個字。」

  「什麼字?」

  「南平縣。」

  晏南星站在路碑前面看了好一陣,那塊被風雨侵蝕得字跡模糊的石碑上確實刻著南平縣三個字,碑的背面還有一行小字標註了距離:縣城二十三里。

  她伸手在那塊路碑上拍了拍,掌心觸到粗糙石面的時候嘴角彎了起來,那種彎法跟從前每一次看到金銀入帳時一模一樣。

  「到了。」

  晏南辰跟在身後喘著氣追上來,本子翻開,炭筆懸在紙面上。

  「姐,進城還是繞城?」

  晏南星把手從路碑上收回來,轉過身面對著身後那支綿延了數百步遠的隊伍,一千多人站在暮色里沉默地等待著她的下一個指令。

  「進。」她含著果脯笑了笑,聲音輕飄飄地落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中,「一千多人的隊伍繞城走,那叫心虛。大搖大擺從正門進去,那叫入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