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被大家這麼一看，渾身不自在，可是又想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無措地回到座位上，張了張嘴想問同桌，剛才她不在的時候教室出什麼事了，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奇怪。
可同桌被大家看著，也很不自在，一直埋著頭假裝在背書，李桃課桌下的手捏緊了衣角，嘴巴長了又長，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問，叮鈴鈴，上課鈴又響了起來。
李桃只能尷尬地閉上了嘴，如坐針氈上完一節課，李桃這次沒有去上廁所，而是坐在座位上，假裝認真看書，實際上豎著耳朵聽周邊的動靜，想弄明白到底是怎麼了，直覺告訴她，班裡的異樣好像跟她有關係。
但當著李桃的面，班裡的同學故意沒說名字，只是含糊的用她，那個，有些人代指，李桃豎起耳朵認真聽了半天，就依稀聽到她怎麼這樣……真的和老男人……不要臉之類的字眼。
雖然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可是大家在說的時候，眼神都不自覺往她這裡看，指指點點的目光跟刀子一樣，扎得李桃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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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桃有一瞬間想衝出教室，逃離這個地方，可腦海中又想起申玉珍對她的教導，你越是軟弱，別人就越是欺負你，相反，你強硬起來了，別人就怕了。
這些天她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趙麗麗欺負她，她都鼓起勇氣反抗回去，而這也確實有效果，趙麗麗都收斂了很多，不敢和之前一樣肆無忌憚。
所以，不能慫，李桃，你要勇敢一點。李桃在心裡給自己加油打氣，鼓起勇氣豁然起身，捏緊拳頭朝后座說的最大聲的一個男同學道，
「李紅軍，你在說什麼陰陽怪氣，是在背後說我壞話嗎？有什麼不能當面說，你說說看，我怎麼招你惹你了，讓你嘰嘰歪歪沒完沒了說我壞話？」
李紅軍沒想到李桃會突然站出來質問他，原本調笑的話到了嘴邊一下就卡住了，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扯著脖子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不知道怎麼開口。
背後說人被當面指出來，還讓他當著全班人的面說，實在是難堪。
其他同學也都放下手裡的事，紛紛轉過頭來看熱鬧對李桃和李紅軍指指點點，李紅軍耳尖聽到大家笑話他是個軟蛋，李桃一問連個屁都不敢放，不是個男人，氣血一下都往頭上涌，一整個紅溫了。
高中生本來就是最愛面子的時候，沒有哪個男生聽到說他不是個男人這樣的話能夠忍得住，李紅軍怨恨地看著李桃，要不是李桃突然站出來找他麻煩，他怎麼可能會被人笑話。
「李桃，你得意什麼？你都有臉為了一口紅燒肉，為了一雙鞋去勾搭四十多的老男人了，勾搭男人的時候你不覺得羞恥，別人說你兩句就不行了嗎？你有臉做怎麼沒臉聽大家是怎麼說你的呢？」
李紅軍一口氣說完，看到李桃眼睛都氣紅了，只覺得痛快。
李桃聽到李紅軍說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氣得腦子一片空白，眼淚都要下來了，不，不能哭，要是哭了別人肯定會說是你心虛了，李桃抬起胳膊把眼淚擦乾，倔強得瞪著李紅軍，
「李紅軍，你少胡說八道，什麼勾搭老男人？你少在那造謠！我根本就沒做過，你是在哪裡聽到的謠言，是誰造的謠？」
想到申玉珍教她的，要是別人造你的謠，你別解釋，解釋就是上當了，你得反擊，對方胡說八道，你也可以胡說八道，誰怕誰。
見李紅軍一副自己說得就是事實，死皮賴臉的樣子，李桃一咬牙，也豁出去了給李紅軍造謠，
「你無憑無據就造謠我，那我還說你是個變態，不做人就喜歡巴結老頭，為了一塊錢趴在地上給人當狗，學狗叫吃狗屎呢！」
噗嗤——
這話一出，周圍同學都忍不住笑了，李紅軍聽到大家的笑聲，一整個破防應激了，
「李桃，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幹過這個，我根本就沒有，你造謠，你胡說八道你……大家不要相信她的話，她是故意胡說八道的……」
「切，你說我胡說八道，那你呢，你說我勾搭老男人你就沒胡說八道了？」李桃反唇相譏，「怎麼，就許你胡說八道，不許我說了？」
李紅軍直接跳腳，「誰造謠了，我沒有！是趙麗麗說的，全班人都聽見了，我又沒說錯，大家不都在議論嗎，你怎麼就揪著我不放？」
趙麗麗一開始還在那幸災樂禍，沒想到李桃居然這麼虎，直接質問說話最大聲的李紅軍，到底為什麼背後說他壞話，聽到謠言以後，居然不害怕，甚至還反過來造謠李紅軍。
李紅軍也是個廢物，連李桃都說不過，居然害怕她，還把她的名字給說了出來，趙麗麗頓時有些緊張，不等她想到應對的辦法，下一秒，李桃就衝到了她面前，紅著眼睛倔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問，
「趙麗麗，你憑什麼造我謠？你有證據嗎？我什麼時候跟老男人勾搭了？你說清楚！」
班上同學的目光這會也都落在了趙麗麗身上，想看她能拿出什麼證據，趙麗麗被大家一看，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她有什麼證據，她根本說不出來啊。
該死的李桃，她還是個女孩子嗎，一般人碰到這樣的事，早就哭鼻子了，她怎麼還問得出口，心裡暗罵李桃，反正她是不能承認自己造謠的，趙麗麗惱羞成怒，嘴硬道，
「李桃，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你有臉做沒臉認啊？有人親眼看見的好不好，你就是勾搭老男人了，那個老男人都四十多了，又胖又禿，他還帶你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還給你買鞋了呢。」
「要不然你隔三差五出學校，還買了新的小皮鞋，不是老男人給你買的，還能是你自己買的嗎？你家這麼窮，哪裡買得起。」
趙麗麗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動搖的同學頓時又竊竊私語譏諷起李桃來，趙麗麗都說得這麼詳細了，怎麼可能有錯。
002
聽著大家的竊竊私語，李桃氣得臉都紅了，憤怒捏緊拳頭，「你胡說八道！我沒有！我只是去我大姨家吃飯了，小皮鞋也是我大姨給我買的！」
「你說有人親眼看見了，是誰看見了，你說出來她的名字，你要是說不出來，那就是你趙麗麗造謠！你說，你說啊，是誰看見了，叫什麼，我又是什麼時候和老男人去吃飯買鞋的，具體幾月幾號，幾點鐘，在哪個飯店哪個商店？」
「我……我……」趙麗麗臉上閃過心虛，根本沒人看見，她去哪裡編一個這樣的人出來，李桃怎麼能這麼斤斤計較，追根問底！
「我憑什麼告訴你，告訴你去找人家的麻煩嗎？反正就是有人看見了，還你大姨買的，切，誰信啊，你大姨又不是你親媽，憑什麼對你這麼好？」
趙麗麗挑釁地看著李桃，想用氣勢壓倒她，「你願意自欺欺人就自欺欺人吧，反正你到底勾搭沒勾搭，我們都一清二楚……」
李桃忍無可忍，一把推開趙麗麗面前的桌子，抬手揪住她的衣領，對著她的臉啪啪啪就是一頓抽，
「我讓你嘴賤！我讓你造謠！」
「啊——李桃！你居然敢打我！」趙麗麗被打懵了，反應過來以後，捂著火辣辣的臉尖叫起來。
她家雖然沒有蔡敏敏有錢，可也是雙職工家庭，從小到大連她媽都沒捨得打她的臉，惹她生氣了頂多就是打手心，可現在，李桃居然當著全班人的面扇她巴掌，趙麗麗破防了。
「李桃，你個小賤人，我殺了你！」趙麗麗尖叫著要去扯李桃的頭髮撕她的臉。李桃當然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她雖然不會打架，可是打小幹活力氣大，過年的時候還幫爸媽按過要殺的年豬，直接把趙麗麗當豬給一把按住，壓倒在桌子上。
然後冷著臉，壓在她身上，掐著她的衣領，一字一句質問她，
「趙麗麗，我忍你很久了！你說，你為什麼要欺負我，為什麼要造我謠！你不說，我就打到你說！」
趙麗麗對上她冰冷的目光，嚇懵了，能不懵嗎，為了讓自己更有震撼力，壓制住趙麗麗，李桃不僅把她當成豬按了，連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殺豬的狠勁。
因此給趙麗麗的感覺就是，李桃被逼急了，要殺人。她可是見過的，有老實人被逼到了極點，不聲不響就爆發了，爆發的老實人別提多凶了，那真的是豁出去什麼都能幹的。
趙麗麗直接被嚇哭了，帶著哭腔喊方怡，「嗚嗚方怡，你快來幫忙啊，李桃她瘋了……」
被這一連串變故驚呆了的方怡回過神來，結結巴巴上去想拉李桃，「李桃，你快放開麗麗……」
李桃扭頭看向方怡，這個也不是好東西，沒少跟著趙麗麗欺負她，這會按著趙麗麗，騰不出手來招呼她，李桃抿嘴沒說話，方怡還以為李桃被她唬住了，大著膽子過來想拉李桃，李桃猛吸一口氣，屏住呼吸低頭把腦袋當武器，直接往方怡胸口一撞。
之前趙麗麗和方怡就這麼故意撞過她，青春期的女孩子正是發育的時候，被撞一下是真的能疼出眼淚的，李桃之前痛哭過好幾回，方怡過去還在背後笑話李桃眼皮子淺動不動就哭。
這會自己也被撞了一下，才知道是真的痛，方怡當即嗷一下就哭了。
收拾完趙麗麗，李桃又加大了力道，按著趙麗麗，又一次逼問她，「趙麗麗，你為什麼欺負我，為什麼造我謠，是誰讓你這麼幹的！」
雖然她知道是蔡敏敏，但是大家不知道，李桃就是故意當著大家的面這麼問的。
趙麗麗見方怡哭成那樣，生怕李桃也對她來一下，求助地看向蔡敏敏，「敏敏，你快救救我……」
蔡敏敏臉都綠了，趙麗麗這話說是讓她救她，但跟直接說是她指使的有什麼區別？
「蔡敏敏，是你讓趙麗麗來找我麻煩，欺負我的對不對？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桃轉頭看向蔡敏敏，蔡敏敏當然不肯承認，顧崢還在教室呢，她怎麼能破壞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沒有。」
「你有，誰不知道趙麗麗是你的狗腿子，蔡敏敏，是為什麼要欺負我？我哪裡得罪你了？」
蔡敏敏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可到底是第一回經歷這樣的事情，過去她只在背後暗搓搓讓趙麗麗去欺負人，自己在人前都是溫溫柔柔嬌嬌女的樣子，李桃剛才打人這麼厲害，又當著大家的面問到她頭上，哪怕嘴上說沒有，可那心虛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李桃沒說錯。
察覺到大家異樣的眼神，蔡敏敏惱羞成怒，衝著李桃罵道，「李桃，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你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你有什麼了不起的，還我針對你，你配嗎？自己不要臉勾搭老男人，還在這裝無辜，還打同學，你真讓人噁心！」
「蔡敏敏，你才是真的噁心！」李桃忍無可忍，衝過去給了蔡敏敏一個嘴巴子，蔡敏敏被打蒙了，反應過來以後，尖叫著抄起凳子往李桃身上砸，趙麗麗和方怡見狀，也趁機打李桃。
幾人打成一團，班裡同學們全都驚呆了，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李桃她太猛了，打趙麗麗和方怡就算了，居然敢打蔡敏敏，她爸可是教育局的科長啊，連老師都巴結蔡敏敏，李桃打她，是不想在學校讀書了嗎？
最後這場鬧劇，還是上課時間到了，任課老師聽到動靜趕過來，才制止這一切。
這節課的任課老師不是別人，正是黎秀珍。
「你們這像什麼話！李桃，趙麗麗，方怡，蔡敏敏，你們幾個跟我去辦公室一趟！」交代班長和學習委員維護下班級秩序，帶大家先做張卷子，等她回來講，黎秀珍板著臉把幾人帶到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看到數學老師不在，只有黎老師在，李桃一顆心提了起來，黎老師她一直都很偏心蔡敏敏，她打了蔡敏敏，黎老師肯定不會幫她說話，會狠狠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