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敏敏和趙麗麗幾個這會卻是得意起來，特別是蔡敏敏，黎秀珍是黎家出了五服的遠房親戚，對她媽和外婆特別巴結，本來她是在下面縣裡高中的，是跟她媽搭上線，討好她媽了以後，才走了她爸的關係，調到市里來了。
班主任去省城參加研討會了，這段時間都不在學校，走之前還拜託黎老師幫忙管一下班級，有黎老師在，李桃死定了。
蔡敏敏給了趙麗麗一個眼色，趙麗麗立馬開始惡人先告狀，
「黎老師，李桃她太過分了，莫名其妙就發瘋打人，我和方怡還有蔡敏敏都被她給打了！我們臉上的巴掌印就是證據！」
方怡也跟著搭腔，捂著胸口一臉心有餘悸，「就是啊黎老師，李桃她故意用頭撞我，真的痛死我了，她就是故意的，你一定要狠狠處分她啊！」
李桃沒想到她們這麼不要臉，能說出這樣顛倒黑白的話來，當即反駁，
「不是，是蔡敏敏趙麗麗她們先欺負我的，她們造謠說我……說我壞話，我氣不過才打的她們……」
黎秀珍目光落在蔡敏敏臉上的巴掌印上，蔡敏敏她媽黎鈺真可不是好惹的，她靠著那點遠房親戚關係，厚著臉皮喊她姐，黎鈺真平時也笑吟吟的，看著好相處，可實際上，她心眼小記仇著呢。
要是她知道蔡敏敏被打了，不把事情處理好了，肯定要找她麻煩的。
一想到這些，黎秀珍就頭大，看李桃的目光也不耐煩起來，尖聲開口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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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桃，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打人你還有理了？你看你把同學們給打的，要是打壞了，你賠得起嗎？」
「老師，我……」李桃想反駁，黎秀珍不耐煩打斷她，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蔡敏敏趙麗麗方怡她們道歉認錯，求她們諒解，不然，你就等著挨處分吧，都高三了還不消停，當著全班人的面打架鬥毆，不給你個處分都說不過去了都！」
「黎老師，我沒錯，我不會道歉的！」李桃抿嘴倔強得不願意低頭。
黎秀珍被氣笑了，蔡敏敏也特別不高興，故意誇大道，
「黎老師，李桃打人態度還這麼囂張不服管教，真的太過分了，我的臉被她扇了一巴掌，耳朵現在嗡嗡嗡的，頭也很暈，怕不是給我打成腦震盪了吧？
這麼嚴重的傷，她就算給我道歉，我也不會原諒她，我提議開除她，她這麼暴力，不適合在學校繼續讀書生活下去了，萬一再傷到別人怎麼辦？」
李桃把她打成這樣，只是道個歉就想糊弄過去，想都別想，她出了這麼大的丑，還挨了一巴掌，她不把李桃給弄開除，她就不姓蔡，就對不起她教育局科長的爸爸！
黎秀珍聽到蔡敏敏這麼說，臉上表情嚴肅起來，「敏敏，你的傷沒事吧？」要是蔡敏敏真的有點什麼，那真的是完了，她還想靠蔡敏敏他爸的關係，年底當上年級主任呢。
「李桃，你打人你還有理了，你憑什麼不道歉？既然給你機會你不要，那學校就只能開除你了。」
黎秀珍冷著臉看向李桃，好像她犯了多大的罪一樣。
李桃聽到要開除，頓時急了，「黎老師，這不公平，明明是蔡敏敏讓趙麗麗來欺負我，她們造謠我勾搭老男人，我才動手的，憑什麼她們有錯在先，開除的卻是我？」
「憑什麼？」黎秀珍挑眉，「就憑你先動的手，再怎麼樣，你也不應該動手打人，去把你家長叫過來，把退學手續辦了走人。」
*
「玉蘭，你家桃桃在學校給你打電話了，你趕緊去大隊長那接電話。」
申玉蘭正在家裡曬蘿蔔乾，就聽到和大隊長媳婦關係好的同村人過來喊她去接電話。
女兒怎麼突然打電話回來？申玉蘭心裡有些不安，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快步去大隊長家接電話。
「喂，桃桃，是我，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聽到親媽關心的聲音，心裡緊張又委屈的李桃再也沒忍住，帶著哭腔羞愧道，
「媽，我在學校出了點事，趙麗麗她們給我造謠，我沒忍住和她們打了起來……現在……現在老師知道了，讓你來學校一趟……」
李桃不敢說黎秀珍要開除她的事，怕申玉蘭著急出事，一直支支吾吾的，申玉蘭聽了急得不行，還是強撐著安慰李桃，
「桃桃你別怕，媽馬上就來學校。」
掛斷電話後，申玉蘭想到李桃可能會被處分，就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六神無主，生怕自己處理不好會讓女兒受委屈，最後一咬牙借了大隊的自行車，決定先去找申玉珍。
「大姐，桃桃出事了，學校打電話說讓我過去一趟……」申玉蘭焦急地把事情經過跟申玉珍說了一遍，不好意思道，
「大姐，你能陪我去一趟學校嗎，我人嘴笨不會說話，我怕我……」
「親姐妹說這個做什麼，桃桃也是我侄女，走，我現在跟你一塊去學校。」申玉珍直接答應下來。
兩人飛快到了學校，登記了以後找到黎秀珍辦公室。
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女人尖著嗓子罵人的聲音，「李桃是吧，瞧瞧你都把我們家麗麗打成什麼樣了！自己不檢點就算了，還動手打人，你就等著被開除吧！」
申玉蘭聽得難受極了，申玉珍也是一肚子火氣，也懶得敲門了，裡面人都罵成這樣了，老師要是是個好的的話，早就開口說話了，既然這樣，敲個屁的門，申玉珍抬腳把門踹開，砰得一聲響，門突然開了，把裡面正罵人的趙麗麗她媽嚇了一跳。
「你誰啊你，有沒有家教，不知道敲門啊，嚇死人了！」
被罵得神色萎靡，一直低著頭委屈的李桃豁然抬起頭來，認出申玉蘭和申玉珍，激動開口喊人，「媽，大姨！」
「桃桃，你沒事吧，快讓媽看看。」申玉蘭心疼地上前，拉過李桃上下打量，生怕她有什麼事。
申玉珍則毫不客氣懟趙麗麗她媽，「對對對，我沒家教，就你有家教，只是你們家家教就是這樣教女兒的？欺負同學，還滿嘴謊話造謠，一肚子壞水，被打都是活該！」
趙麗麗她媽氣壞了，上下打量了一下申玉珍，見她穿得雖然還行，黃色針織外套，的確良襯衫，下面穿著灰色燈芯絨長褲，穿著小皮鞋。
但手上臉上那操勞的痕跡，壓根掩蓋不住，因為出門前在熬腸粉的湯，身上一股油煙味，一看就是操勞的家庭婦女。
再看申玉蘭，一看就是鄉下人，跟這樣的人是姐妹，申玉珍肯定也不是什麼大人物，頓時有了底氣，叉腰毫不客氣道，
「果然人窮就是愛耍無賴，沒臉沒皮慣了，道理都不講的，你也不看看你侄女把我們家麗麗打成什麼樣了，你有本事在這跟我嘰嘰歪歪，不如好好管教一下你侄女，讓她少做點丟人現眼的事情。」
方怡她媽也跟著不客氣開口，
「就是，李桃這個不要臉的，我們家方怡沒招她惹她，她倒好，拿腦袋撞她胸口，要是方怡被撞出什麼問題來，我非殺了她不可。」
一旁安撫蔡敏敏，一直沒說話的黎鈺真冷眼看了申玉珍好一會，拍了拍蔡敏敏讓她自己坐好，起身走到申玉珍面前，鄙夷道，
「你就是李桃大姨？你們怎麼教的孩子，我家敏敏在家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捨不得動，李桃倒好，居然動手打她。像她這樣的學生，要是不退學繼續留在學校，那其他學生還怎麼安心上課？」
一看到申玉珍，黎鈺真就怎麼看她怎麼不順眼，打心眼裡討厭她。黎鈺真想不明白是因為什麼，畢竟，以申玉珍的身份，她們不可能有什麼交集的。
想不明白，黎鈺真索性也不去想了，一個沒什麼身份，還讓她討厭的大媽而已，沒必要在意，她一句話就能讓她們倒霉。
說著轉頭看向黎秀珍，「黎老師，你說對不對，李桃是不是該開除？」
黎秀珍本來就打著巴結黎鈺真，開除李桃的主意，當然是想也不想點頭，一個勁附和，
「蔡敏敏媽媽，你說的對，李桃確實是該開除，我叫她家長過來，就是準備開除她，讓她家長去辦手續的。」
「老師，你怎麼能這樣隨便開除我們家桃桃？」申玉蘭急了，目光透著哀求，「老師，我女兒不是無緣無故動手打人的，明明是她們先欺負我女兒，你不能這樣……」
雖然心裡不滿到了極點，可作為一個沒讀過什麼書的村婦，出於對老師學校的敬畏，還有對女兒的擔憂，申玉蘭都做好跪下求黎秀珍的打算了，像她們沒背景沒人脈沒錢的人家，除了求人，她想不出第二個辦法了。
說著申玉蘭雙腿一彎，作勢要給黎秀珍她們跪下，申玉珍又氣又心疼，一把攙住她，
「玉蘭，給我站直了！求她們沒有用！」申玉珍冷眼看著黎秀珍還有眼裡藏不住倨傲的黎鈺真，還有幸災樂禍的趙麗麗方怡她媽，冷笑道，
「玉蘭，你知道為什麼沒用嗎？因為蔡敏敏她爸，」申玉珍指著黎鈺真，譏諷道，「她爸是教育局的科長，黎秀珍這個當老師的，是個勢利眼，為了巴結蔡敏敏家裡，所以在這麼偏袒她們。」
黎秀珍臉色頓時僵住了，她本來以為，申玉珍是知道她們家沒權沒勢，雖然憋屈，但是只能認栽了，沒想到，她居然當著大家的面，把蔡敏敏的家世給挑明了，撕了她的麵皮，直接說她勢利眼。
有些事情，她能做，但是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卻不好說出來，她就算巴結蔡敏敏家裡，可她也是要臉的好嗎？
「這位家長，你別胡說八道，沒有的事，我都是按校規校紀處理的。」
黎秀珍嘴硬，申玉珍譏諷地笑了一聲，「你少在那狡辯，真按校規校紀處理，那你怎麼不追究蔡敏敏趙麗麗她們欺負人造謠在先？怎麼不把她們也一併開除了？不就是因為蔡敏敏有個好爸爸嗎？」
說著伸手指向黎鈺真，「蔡敏敏媽媽是吧，你老公一個教育局科長，真的好大的威風啊，女兒在學校指使同學欺負別人，造謠別人，你不教育自己的女兒就算了，還反過來利用你老公的職位，讓老師開除受害者！」
「行，你們要開除是吧，好啊，那你們開除啊，回頭我就去拉個橫幅寫個大字報，貼在學校門口，貼到教育局門口，去問一問校長，問一問教育局領導，是不是當領導很了不起，隨隨便便就可以仗勢欺人，可以縱容女兒欺負同學，縱容老師隨便開除受害的同學！」
「你……」
黎鈺真臉上的高傲掛不住了，還是那句話，有些事你私下可以做，但是不能鬧到明面上。要是申玉珍真的去教育局鬧事了，事情鬧大了，孩子他爸肯定沒好果子吃，想要升職副局長，那絕對是想都別想了。
黎秀珍也是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開除李桃，如果真的深究起來，其實站不住腳，真鬧大了，她丟人不說，還得被處分。
而她之所以敢這樣違規操作，就是想著李桃家裡沒錢沒勢，就是農村來的土包子，什麼都不懂也沒那個膽子，好欺負，她作為老師想開除李桃，她們就算憋屈但是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沒想到李桃的這個大姨，卻是個刺頭，居然連拉橫幅寫大字報告狀的事情都想得出來。
黎鈺真沉默了好一會，終於開了口，「你不要亂說話，我們家老蔡雖然是教育局的，可從來都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更不存在仗勢欺人這種事。」
「算了，看在李桃也是敏敏的同班同學的份上，我就退一步，不開除，但是要記大過，還要李桃在下個星期一升旗儀式上，公開給敏敏她們道歉，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黎鈺真覺得自己已經退了一步了，申玉珍要是識相的話就得趕緊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