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廣林一開始還滿頭霧水,申玉珍出事了,出什麼事了?
等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以後,陳廣林半點擔心沒有,只覺得幸災樂禍,覺得申玉珍活該。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離婚,還拋頭露面去擺攤,真是丟人現眼。
現在好了吧,倒霉了吧,真是活該。
不過,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陳廣林雞賊地沒有表現出來,反而一副替申玉珍操心的樣子,反覆問了幾句,申玉珍有沒有出事,傷到沒有,聽到申玉珍傷到腰了還去了醫院,還忍著勾起的嘴角,一副擔心的樣子,倒是為他挽回了不少壞名聲。
至於大家說的復婚,陳廣林還真的有點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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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沒了申玉珍,日子是真的難過,特別是小女兒陳美萍也嫁出去了,沒了她這個做家務會幹活的人,石月和米小草兩個兒媳婦一個大著肚子,一個整天不著家,都不怎麼幹活,家裡現在是一團糟。
他最近是吃也吃不好,住也住不好,衣服也沒人洗,只能自己隨便糊弄,也幸好現在天氣涼了,他在廢品站也不怎麼出汗,衣服隨便洗也不會臭,不然整個人都有味了。
而且聽說申玉珍現在擺攤生意很好,一個月賺不少錢,她手頭上又還有一大筆存款,要是申玉珍願意把錢都交給他管,那復婚也不是不行。
不過白春雨好像也不賴,自從那次在河邊跟白春雨搭上話以後,兩人關係親近了不少,他暗示白春雨要結婚,她也沒反對,只說要她兒女同意。只要他們點頭,立馬就能和他領證。
一時間,陳廣林還在心裡挑上了,等回到家,還想著要不要去找申玉珍探探口風,再不濟,也能去笑話她一下,就看見陳建國和石月回來了。
等從他們口中得知找申玉珍麻煩的人,不是別人,是石月的弟弟石虎。申玉珍把石虎給送進去了不說,連他們兩個去找她求情,甚至石月還拿孩子要挾她,她也不鬆口把人趕走了之後,陳廣林半天說不出話來。
心裡卻默默打消了去探申玉珍口風的想法,沒別的原因,實在是申玉珍這太狠了,兒子不要,連大孫子也無動於衷,他去找她說什麼復婚,那不是找打嗎?
申玉珍不知道,因為這,還給她省了個麻煩。
她這會正在家裡接待黎靖宇。
黎靖宇是來找她問驗傷報告,跟她交代案情的。按道理來說,這樣的事情,不用他過來,可鬼使神差的,他還是接了這個差事。
他們審問石虎的時候,石虎一開始還嘴硬不交代,後來沒一會就扛不住了,什麼都給交代了,包括自己為什麼會去找申玉珍的麻煩,為什麼敢這麼肆無忌憚的原因。
嘴上還一直不乾不淨罵申玉珍,覺得她不干人事,一點點小事就上綱上線,都是親戚還把他送進去沒人性,活該男人跟她離婚,兒女也不認她之類的話。
黎靖宇多少了解了申玉珍的情況,本來就覺得她挺親切的,現在知道她的情況以後,更是十分同情她。
「大娘,經過我們的審問,石虎還有他三個同夥都已經交代清楚了,都承認了他們敲詐勒索,故意傷人的罪行。」
「他們幾個家屬還想鬧著要和解,大娘,你願意和解嗎?不願意的話不要勉強自己,要是他們來找你鬧事,就來找我,我會幫大娘解決這些事的。」
申玉珍心裡一暖,「黎公安,謝謝你,我不和解他們敢這麼欺負我,我肯定不會和解的。他們這樣的情況,會被送進去嗎?能判多久?可千萬別放過他們啊,他們就不是好東西,平時偷雞摸狗,欺負弱小的事情沒少干,就該讓他們好好勞改。」
最好牢底坐穿,不然像石虎這樣的人放出來,那就是危害社會,上輩子,石虎就不是個好東西。因為吊兒郎當,手高眼低,相看了好幾年都沒娶到媳婦。
後面年齡拖大了,更找不到好對象,就喪心病狂仗著自己混了幾年社會,去高中勾搭女學生,把人肚子搞大了不認帳。
人小姑娘還在上高二,還沒成年,肚子大了不敢讓人發現,一直藏著,怕被爸媽知道了會打死她,學校也會開除她。
一直藏到五個多月,又是夏天,再也藏不下去,眼看要被發現於是鋌而走險去黑診所做手術,結果大出血沒了命。
事後家長看到日記,才知道發生了什麼,找上門來要石虎償命,石虎死活不認,咬死說自己跟小姑娘什麼都沒有,根本不認識。
第二天還直接捲鋪蓋跑了,留下一堆爛攤子,都是陳建國和石月收拾的,甚至陳建國差點把工作給丟了。
要是這輩子石虎進去了,說不定也能改變那個小姑娘的命運,這輩子也能好好讀完高中,一輩子平平安安,沒災沒難,不至於讓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
黎靖宇估計了一下情況,跟申玉珍說,「本來按照他這個情況,也就是半年到一年,但是他不走運,現在市里正準備拉開第二次嚴打,在嚴打期間,違法犯罪都會從重處理,以儆效尤。」
「石虎他們幾個沒少偷雞摸狗,欺負弱小,數罪併罰,又被當了典型,估計是要三年起步了。」
申玉珍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這判的好,判的妙,判的呱呱叫啊,石虎這樣的小畜生,活該多坐幾年牢,也算他積德了。
黎靖宇說得沒錯,因為嚴打的關係,沒幾天,石虎他們的判決就出來了。
跟他說的一樣,石虎作為主犯,直接被判了四年零八個月,其他三個從犯,也被判了三年到三年半不等。
申玉珍心裡覺得很痛快,石父石母和石月卻是覺得天都塌了。
他們之所以能忍下不甘心,也是想著石虎這樣的情況,不會判多久的,最多就半年,也能出來了,可沒想到居然會是四年八個月。
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最倒霉的是,因為敲詐勒索是石虎的主意,黑毛他們幾個家裡人全都恨上了石虎,覺得都是他帶壞了自己家孩子,兒子坐牢,都是石虎害的,紛紛來找石父石母的麻煩。
石父石母都來不及替石虎傷心,就被黑毛他們家人給堵家門口了,又是打又是砸的,心痛得直抽抽。
他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市一中。
自從被申玉珍這個大姨點醒了,一味的忍讓只會讓欺負你的人變本加厲以後,欺負李桃欺負慣了的趙麗麗就發現李桃變了。
以前李桃畏畏縮縮的,一看就是個軟柿子,她帶頭在宿舍孤立她,欺負她,她也是一個屁都不敢放,逼急了也只是紅著眼睛瞪她,說她太過分了之類的不痛不癢的話,連句髒話都不敢說。
這樣的軟柿子,不捏她捏誰啊?
現在高三壓力這麼大,欺負她不僅能解壓,在她身上出氣,還能借著這個機會討好蔡敏敏,簡直是一舉兩得。
趙麗麗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幹的,如果沒有申玉珍殿下李桃的話,她的行為會越來越過分,可惜,現在的李桃,已經變了。
趙麗麗是最先感受到變化的,過去她朝李桃發火,罵她是窮鬼土包子,她也只會哭,可現在,她居然敢還嘴罵她沒家教。
她走路故意撞她,過去她也只會忍了,可現在,她居然敢繃緊身上的肉,使勁回撞她了,最氣人的是,李桃這個土包子打小干農活,看著瘦巴巴的,但是這個勁還不小,她想撞她,沒想到反彈把自己給撞疼了。
這也就算了,李桃居然還跑去告老師,說她欺負她!當時黎老師不在辦公室,是數學老師在,李桃數學成績很好,數學老師這個眼鏡就偏心眼,還把她叫過去教育了一頓,還讓她寫檢討。
想到這些,趙麗麗就來氣,特別是蔡敏敏,因為她現在不能幫她辦事收拾李桃,對她疏遠了不少,她就更不甘心了。
既然打不過,明著找麻煩還會被告老師,那就暗著來,趙麗麗當即決定要造謠,想到李桃這段時間的變化,以及申玉珍因為關心李桃,隔三差五會讓李桃去家裡加餐,看她穿的鞋子都破得不像話了,還給她買了一雙新鞋。
眼珠子一轉,特意挑了個李桃不在的時候,清了清嗓子,刻意抬高了聲音,怕別人聽不見似的,光明正大跟同伴方怡說起了悄悄話,
「我跟你說,我發現我們宿舍的李桃,她好像在外面跟人處對象了,而且她這個對象,還是有老婆孩子的老男人呢……」
這麼勁爆的話題一出,教室里的學生全都震驚地看過來,李桃處對象就算了,還是個結了婚的老男人?這也太誇張了,真的假的?
方怡也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誇張道,「什麼,真的假的?李桃她怎麼這麼不要臉,和人處對象就算了,還找老男人?她圖什麼啊?」
「圖人家的錢和吃的唄。」趙麗麗白眼一翻,誇張得開始造謠,
「自從中秋節以後,李桃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以前她住校都不會出學校的,現在隔三差五就出去一趟,人都吃胖了,還換了新鞋,那可是百貨商店才有的小皮鞋,李桃家這麼窮,怎麼可能買得起,還不是那個男人買的……」
「有人親眼看見的,李桃放了學,跟一個四十多又胖又禿的老男人有說有笑的走了……回來的時候,腳上的鞋子就換新的了……」
「還有人在國營飯店,看到她跟那個老男人在一塊吃飯,跟老男人撒嬌說要他給買紅燒肉呢……」
趙麗麗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跟真的一樣。方怡也配合地做出鄙夷的架勢,吐槽道,
「啊,不是吧,那李桃也太噁心了,四十多歲還又胖又禿的老男人她也能勾搭下去,還就只是為了吃紅燒肉和穿新鞋,她怎麼能這麼虛榮……太噁心人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些人為了錢是沒有羞恥心的,李桃她家窮啊,她家是農村的,父母都在種地,家裡窮得要死,窮慣了,為了過好日子,可不就沒有羞恥心了嗎?」
班裡豎著耳朵偷聽的同學們全都震驚得瞪大了眼睛,這八卦實在是太炸裂了。
可想想,李桃最近變化確實是挺大的,也確實隔三差五就出學校,說是去親戚家吃飯,難道這個親戚,就是趙麗麗她們說的那個男人?
而且李桃也確實換了新鞋,上個月,李桃還因為上體育課跑八百米的時候,穿的鞋子太破,跑到一半鞋子底掉了,那鞋底子掉在半道上,她光腳跑了一圈才繞回來把鞋底撿起來。
因此,他們對李桃的鞋子也很有印象,知道她的鞋子很破,當時體育老師還說讓她買新鞋,她說家裡困難,沒錢買新的,回去補一補就好。
可現在,她好像真的換了新鞋,還是不便宜的小皮鞋,她家裡不是說沒錢買嗎,難道,真的像趙麗麗她們說的那樣,她真的……
一時間,大家面面相覷,各種竊竊私語在教室角落裡響了起來,依稀能聽到李桃,老年人,太噁心之類的字眼,一看就是在議論李桃。
趙麗麗見狀,心裡特別滿意,蔡敏敏心情也不錯,本來還以為趙麗麗是個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沒想到她不聲不響憋了這麼個大招。
這個辦法好,不僅可以讓李桃名聲臭大街,有苦說不出,還能借著這個機會,讓顧崢討厭李桃,讓她再沒機會勾搭她的男神!
想到這裡,蔡敏敏難得給了趙麗麗還有方怡一個好臉色,還大方地從書包里拿自己不要的本子送給趙麗麗,壓低聲音告訴她,做得好,等放學請她去吃好吃的。
趙麗麗激動得不行,而李桃的日子卻不好過了。
等她上廁所回來,就發現教室里氣氛不對勁,大家全都湊到一起激動地在說什麼,可等她一進教室,所有的聲音又都沒了,還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