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塊？」陳美芳看著他媽亮晶晶的雙眼，試探性比了個3.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很高的收入了，一天3塊錢，一個月那就是90塊。
要知道，她一個月才40塊錢，媽在紡織廠幹了二十多年，也才80多塊錢一個月。這90塊錢，已經很多了。
「不對，是這個數。」申玉珍一隻手伸出一根手指，另一隻手緊跟著伸出兩根手指，陳美芳本來還想說1塊2，可又覺得不對，要是1塊2，媽還讓她猜什麼啊。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冒了上來，媽這麼激動，該不會是，「12塊？媽，該不會真的是12塊吧？」
「沒錯，就是12塊！」
「我的媽呀，12塊，這也太賺了……我都不敢想……」陳美芳有些暈乎乎的，一天賺了12塊錢，這對她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她一直以為擺攤也就是賺點辛苦錢，沒想到，擺攤居然這麼賺錢。
驚訝的同時，又打心眼裡替她媽高興，賺錢好啊，媽手裡有錢，日子也會越來越好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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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陳美芳去育紅班接盼盼放學，沒想到剛走出巷子，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美芳……」
「秦國棟，怎麼是你？」陳美芳認出是秦國棟後，眼裡滿是厭惡，「你來找我做什麼，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讓開！」
秦國棟看著陳美芳，眼神裡帶著幾分受傷，語氣軟下來：「美芳，你一定要這麼絕情嗎？」那模樣，倒好像陳美芳是什麼負心人一樣。
陳美芳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聲音也冷了幾分：「秦國棟，你還要臉嗎？你自己做的那些破事，說出來我都嫌髒，還好意思說我絕情？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絕情？」
秦國棟眼裡閃過一絲愧疚，可那愧疚快得像陣風，轉眼就沒了。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趙倩倩的事，確實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現在已經知道錯了，而且也給你補償了，不是嗎？我要是對你沒感情，不在乎你，怎麼可能輕易跟你離婚，還讓孩子都跟著你，連我們倆的存款也都給了你？這難道還不能證明我的悔過之心嗎？」
陳美芳才不吃他這套，嗤笑一聲：
「秦國棟，你在這裝什麼深情？要不是當初我戳穿了你的算計，抓住了你的把柄，你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同意離婚，還讓孩子跟我？至於那存款，本來就是你該給我的補償，我拿得名正言順。總之，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也不欠你的，讓開！」
她說完，轉身就想走，不想再跟秦國棟糾纏。
秦國棟急了，一把拽住陳美芳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哀求：
「陳美芳，你非要這麼不留情面嗎？看在我們夫妻八年的份上，能不能別這麼絕情？你知道嗎，我爸被人舉報了，昨天判決剛下來，他被判了十二年。家裡的積蓄全賠進去不說，還欠了不少外債。我現在是真沒辦法了，才來找你。美芳，我求求你，把那筆錢還給我，好不好？」
這段時間，秦國棟真的過得很慘。灰溜溜地回了村里不說，走到哪兒都被人笑話，他自己早前被廠里開除，現在秦勝利又進去了，作為罪犯家屬，他想找份正經工作根本沒人要他，只能打零工過日子。
他不甘心就這樣沒出息地過一輩子，既然工作幹不了，那就下海，秦國棟豁出去了，準備也學人家做生意想翻身。
可是做生意需要本錢，他根本拿不出來，思來想去，他只能來找陳美芳，想把離婚分給她的那筆錢拿回來。只要有了錢，他一定能夠東山再起！
「秦國棟，那錢現在是我的！離婚協議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這兩千三百塊是我們的共同積蓄，你把你那一半作為賠償給了我。你趕緊放手，別在這胡攪蠻纏！」
秦國棟的手像鐵鉗似的攥著陳美芳的胳膊，指節都泛了白，哪裡肯放：
「什麼你的我的！那錢本來就有我一半！現在我家都快散了，你就不能先把錢給我應急？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有什麼要花錢的地方？我要是垮了，盼盼她們以後連個爹都沒了！」
陳美芳疼得皺緊眉頭，用力甩著胳膊：「你少拿女兒說事！當初你跟趙倩倩鬼混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女兒？現在走投無路了才來裝可憐，晚了！」
「你——」秦國棟氣急，想要動手，兩人拉扯間，巷口突然傳來一聲厲喝：「秦國棟！你放開我女兒！」
申玉珍想到今天出攤的時候，客人多碗筷來不及洗不夠用，特意又去買了20副碗筷，沒想到遠遠就看見女兒被人拽著胳膊，走近一看竟是秦國棟這個畜生。
申玉珍快步衝過來一把推開秦國棟，護在陳美芳身前，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還有臉來纏美芳？離婚的時候說得好好的，存款給美芳當補償，現在又來搶？你還是個男人嗎！」
秦國棟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臉上有些掛不住，卻還強撐著辯解：「媽，這是我跟美芳的事，您別插手。我現在是真沒辦法了，那錢我必須要回來。」
「我呸！」申玉珍啐了一口，「誰是你媽？我可沒你這種畜生女婿！」
秦國棟心裡暗恨申玉珍不講情面，但見識過申玉珍的戰鬥力，嘴上卻只能放軟語氣哀求，
「美芳，媽，我是真急用錢，你們就當可憐可憐我，先把錢給我，等我以後有錢了，加倍還你們行不行？我要的不多，我只要一半，不一千就行了行不行？」
「不可能！」上輩子秦國棟這畜生把美芳害成那樣，憑什麼給他錢，讓他有翻身的機會，他就該體會一把上輩子美芳上輩子過的苦日子，一輩子窮困潦倒。
「我告訴你秦國棟，你再在這糾纏，我現在就去報公安！別忘了，你和趙倩倩亂搞男女關係這事，可還沒過去，現在我們現在報公安，你說你會不會進去？」
這話一出，秦國棟的臉難看地嚇人，盯著申玉珍和陳美芳，眼神里滿是不甘，卻還是慢慢往後退了兩步：
「行，你們狠！申玉珍，陳美芳，你們最好期盼我秦國棟這輩子都沒辦法翻身，不然，我肯定不會放過你們！這筆帳，我一定會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