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錯了!他怕了!爬過去,抓住鄭姝的褲腿。
「大姐大姐!我是你親弟弟啊!」
鄭姝拉上門閂,蹲下身湊近他的耳邊。
「小芷兒不也是你的姐姐?你對她做了什麼?」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鄭公子神情驚恐。
鄭姝冷冷笑了,臉上划過一道淚。
「我與母親不殺你,就是為了日後帶走你,將你鎖進院子,嘗嘗她受過的苦。」
「誰知道你非要跳出來?」
鄭公子疼得蜷縮起來,哭得咬牙切齒。
「我、我也是你的弟弟,你母親的孩子!」
「兒子?弟弟?不!你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她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母親與我商量,這是個秘密,你們做出這種事,不會傳出去髒了小芷兒。」
鄭公子抽搐幾下,嚇得昏死過去。
「啊!」
堂內一聲慘叫,榮安郡主砍下了鄭國公的手指。
十指連心,他張大嘴慘叫,站不穩倒在地上,以為榮安會衝上來殺了自己,但她沒有動,只是站著仇恨凝視他,血順著長劍流下。
「你、你這毒婦!當年為了救你才求娶你,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沒有絲毫感激之心!」
他的眼神慌亂在房內巡視。
昏死的無用兒子,看戲的女兒,還有個小乞丐!
「你!快過來幫本國公擋下劍,我賜你榮華富貴!」
小夭面無表情指了指自己。
「你還派人刺殺我。」
鄭國公一噎,才認出她,心裡暗罵那倆侍衛廢物,連個小丫頭都殺不了!
倒是榮安郡主聽了,面上浮現愧疚。
「是我被今日的事擾亂心神,一時間忘了你。」
驟然聽聞女兒受盡折磨身死,一個個去問,找出支支吾吾的人上刑,查出幕後兇手是外甥和枕邊人。
想去找他對質,姝兒又撲過來,哭著說發現父親帶著滿臉困意的弟弟,從芷兒殘破的屍體上,取出幾頁破紙。
這就是她的枕邊人,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鄭國公笑得嘴角裂開,眼睛眯成一條縫,小心將那紙藏進袖子裡,才合上棺材,帶著臉色慘白的兒子離開。
而她推門進去,掀開棺材,只看見壽衣下大開的腹腔。
榮安郡主抓緊手中劍。
「帳本呢!?」
堂內一片寂靜。
短暫驚愕後,鄭國公竟然捂著幾根斷掉的手指,笑著站起來。
「還以為你真有多愛她,原來不過是想要那些帳!」
他臉上又掛了自信,撐著身子坐在正堂椅子上呼哧喘氣。
「那東西,早就被我的心腹拿走,交給太子殿下!三皇子斂財買糧,查出,陛下定然震怒!你敢殺我,太子殿下絕不會放過你!」
榮安郡主臉色登時慘白,難怪她借著喪儀搜這麼久,一點東西都沒有!
鄭國公說的沒錯,太子心狠手辣,定是不會放過她們。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侍衛叫喊的聲音。
「國公爺!國公爺!」
「來人,給我撞門!」
這些侍衛和府里的僕役不同,只聽從鄭國公的命令。
鄭姝臉色一變,沒想到這群人來得這麼快,而三皇子卻還未來得及救場!
鄭國公笑起來,又變回那副儒雅溫和的模樣。
「榮安,你是太子的表姨,怎麼能為了虛無縹緲的承諾,站到貴妃和三皇子那邊?他能用女人斂財,你還寄希望於他?以為他真能幫嘉善平反?哈哈哈哈!」
外面吵嚷的聲音越來越大。
榮安郡主這些年因連生三子,本就身子虧空,心口隱痛未減,又被他一激,只覺怒火攻心。
「噗——」
一口鮮血噴出來!
「娘!」
鄭姝大驚失色,撲過去扶住她。
榮安郡主身子晃了幾下,臉色慘白,猛然想起成婚時,自己對著銅鏡描眉梳妝。
是啊——是啊!
怎麼回事,最開始不是想著不反抗假意順從,要等著其餘姐妹嗎?
可是一晃眼,她生了三個孩子,直到生兒子才停下!
又一晃眼,她嘴上存了好友的書,天天念著嘉善,實際上將兩個女兒養得柔弱,心眼極少。
要是她好好教導芷兒,她怎麼會那樣天真?
兒子卻懂得爭權奪利,勾心鬥角。
最後,她還和三皇子合作,看似一心為了虛幻的目標,實際上,只是三皇子說,願意幫她為兒子的官場鋪路而已。
太子?太子背後什麼都沒有,侯府逐漸勢微,他才迫不及待要抓三皇子把柄,顯然,跟著三皇子,不是更有前途?
什麼血脈親情,只有利益!相同的利益!
甚至見了女兒慘死的屍體,她還在想,難道要為了已經死掉的女兒,放棄活著的丈夫和兒子?
她沒有大女兒想像中那麼偉大堅強,她甚至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她還愛著自己,想著自己的利益!
天啊!多年的後宅生活,讓她真的成了後宅夫人。
榮安郡主搖著頭,手裡長劍哐當掉在地上,她回憶曾經,現實交織。
嘉善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她的記憶里,只有嘉善縱馬在前。
「榮安!要跟上我呀!」
她一低頭,卻又是自己拿著紅綢,被人牽著入洞房,生產時下身傳來徹骨的痛。
榮安郡主抓住自己的頭髮,不顧鄭姝的,神情恍惚。
「我……我是誰?」
是鄭夫人?還是榮安郡主?
鄭姝嚇了一跳,害怕她瘋了,連忙去掐她人中。
「母親?」
小夭死死抵住門,心裡焦急。
門外撞擊的聲音越來越大,可堂內的夫人好像出了問題。
她們是一家人,或許鄭國公不會對她們動手。
但她自己呢?回過味兒後,得救後,鄭國公定會把怒火發泄到她身上。
小夭心裡又失望又喪氣。
果然一切還得靠自己。
她拔出腰後的匕首,手指捏住刀尖,沉沉吐出一口氣,後背抵在不斷聳動的門上,眯起一隻眼睛,對準了鄭國公的脖頸,猛然擲出匕首!
鄭國公還在看榮安郡主瘋了,他多愛這齣戲,瘋子!瘋女人!
他非但不會殺榮安,日後,還要飾演一個好相公的角色,日日哄著她,讓她絕望不甘去死!至於女兒,當然是隨便嫁給太子,為他的仕途添磚加瓦,哈哈哈哈——
鄭國公忍不住,放聲大笑,這麼多年,他終於要贏了!
眼前閃過黑影,胸口驟然一涼,還未明白怎麼回事,嘴角流出鮮血。
血染著紅衣,鄭國公雙眼圓睜,低頭看一眼胸口上只露出手柄的匕首,緩緩跪倒在地上,死不瞑目。